网王：传奇之路 第1167章 本来就该属于你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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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U-17代表队的球员席，此刻安静得有些可怕。
替补席上的少年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连平时最闹腾的那几个，此刻也都抿着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球场中央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
二比零。
比赛时间.........刚刚过去不到十五分钟。
迹部景吾靠在椅背上，一条腿优雅地叠在另一条腿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倨傲的冰蓝色眼眸，此刻微微眯起，落在大屏上那个刺眼的比分上，唇角扯出一抹说不清是玩味还是感慨的弧度。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几人听得清清楚楚。
二比零么.........
他顿了顿，视线移向球场中央那道僵硬的身影，眉峰微微一蹙。
本大爷虽然从一开始就没觉得真司会输.........那家伙站在球场上的样子，你们也都看到了，从他拿起球拍的那一刻起，这场比赛的结局就已经写好了。
可是平等院那个家伙.........怎么会狼狈成这副德性？
一旁的波尔克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的意外。
这一点，却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他认识平等院凤凰多久了？
那个男人永远像一头燃烧着烈焰的凶兽，无论面对怎样的对手，无论比分落后多少，他的眼神里永远只有一件事.........撕碎眼前的敌人。
可现在？
现在球场上的那个平等院凤凰，眼神是空的。
就像一把被抽走了刀鞘，却也同时被折断了刃的名刀，连最基本的锋芒都散了。
波尔克见过他在绝境中爆发，见过他浑身是伤却依旧狂笑，见过他以一己之力扛着整支队伍向前冲锋.........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平等院凤凰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在比赛刚刚开始的第十五分钟，就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这太不正常了。
狼狈么.........
一个轻柔却异常坚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幸村精市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
他双手插在运动外套的口袋里，身姿挺拔如松，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紫水晶般的眼眸，此刻却异常明亮，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球场中央。
或许.........吧。
他轻声说着，语气中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驳。
但是，狼狈归狼狈.........平等院前辈他，不可能放弃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球员席上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迹部景吾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幸村精市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球场，他的声音平缓而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你们想一想，他是什么人？他是霓虹U-17代表队的主将。一军之首，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国家的期待。从他接过那个袖标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作为主将的他.........幸村精市微微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理解的笑意，恐怕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有想过.........让队伍的失败终点，落在他自己的身上。
这番话落下，球员席上陷入了一阵沉默。
其他人都没有开口。
因为这些道理，他们当然都懂。
他们谁不是各自国家代表队的主将或王牌？谁没有在更衣室里被队友拍着肩膀说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谁不知道那种背负着整支队伍命运站上球场的感觉？
平等院凤凰的挣扎，他们看在眼里，也懂在心里。
可是.........
懂，是一回事。
能不能翻越那座山，是另一回事。
球员席尽头，一直沉默不语的俾斯麦终于缓缓开口了。他靠在围栏上，双臂抱胸，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俯瞰着球场，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
话是这么说没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俾斯麦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才吐出来的：
但是你们也看到了。站在球场上的那个家伙.........真司，他不是一座普通的山。
他抬起手，指了指球场中央那道沉默伫立的身影。
那是一座.........万丈高峰。高到云层之上，高到看不见山顶的那种。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
想要翻越那样一座山.........
又谈何容易？
风从球场上方吹过，带起几片被灯光照得透亮的落叶。
球员席上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汇聚到球场之上。
............
米国U17阵营的休息区里。
奇柯抱着胳膊，眉峰微微一挑，嘴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说.........平等院凤凰该不会是被五十岚真司给吓住了吧？
他这话不高不低，刚好够周围几人都听清。
当初是谁吵着闹着非要跟这家伙打的？不就是他平等院自己么？怎么.........真站到对面了，反倒怂了？
杜杜嗤了一声，脑袋扭到一边，嘴里却没停：谁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五十岚真司那边屁事都没做，连汗都没出几滴，这家伙自己先把弦绷紧了。
他顿了顿，下颌朝球场方向努了努，语气里压着一丝不服气的躁意。
要我说，还不如换我上去。我倒要亲口尝尝，五十岚真司这四年，到底长进了多少。
奇柯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他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气地点着杜杜的胸口。
得了吧你！你能他手下走了几个回合，自己心里没数？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声音也随之压低，却像钉子一样，直直扎进杜杜耳朵里。
现在的五十岚真司.........不是你杜杜敢正面直视的存在。
这话一出。
杜杜眼角猛地抽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敢不敢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可偏偏，他一个字都驳不回去。
杜杜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球场上那个人.........到底在五十岚真司身上，感受到了什么？
他想不通。
他只知道，自己光是站在场边，隔着整整半场的距离，都能感觉到那股从球场中央弥漫开来的，令人窒息的重压。
那不是气势，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东西.........
像是站在悬崖边缘低头望下去，深渊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回望你。
莱因哈特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不重，却像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两人之间一触即燃的火药桶。
奇柯的笑声戛然而止。
杜杜也缓缓闭上了嘴。
莱因哈特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球场中央那个白衣背影上。沉默了几秒，他才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我们不是平等院凤凰。
所以，我们没有资格说他怕了这种话。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
站在那片球场上，直面五十岚真司的人.........是他，不是我们。我们感受到的一切，都隔着距离，隔着半场，隔着这该死的休息区。可他不一样。他是正对着那道目光的人。
风从球场上方掠过，吹得边角的广告牌猎猎作响。
莱因哈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凝重。
但是.........
这场比赛，如果再照这个势头打下去.........
他微微眯起眼睛。
最后的结果，恐怕会连平等院凤凰他自己.........都大失所望。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原本就不平静的空气里。
奇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眉头紧锁，重新看向球场。方才那点调侃的意味，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杜杜沉默着，喉头缓缓滚动了一下，握着球拍的手，不自觉又紧了几分。
只有一个人，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越前龙雅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着另一条，手枕在脑后，半眯着眼，像是在晒太阳，又像是在打盹。
他没有对这场讨论发表任何看法。
因为在他看来.........
比赛，才刚刚开始而已。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无比坚信，自己的老大，能够拿下这场比赛。
无论对面站着的是谁。
但与此同时，他也不认为.........平等院凤凰会就这样狼狈地输下去。
那股被死死压着的，尚未爆发的东西，他闻到了。
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空气里那种令人焦躁的沉闷.........旁人都以为天要塌了，可只有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在云层后面蓄势，连一丝风都不肯先漏出来。
龙雅睁开一只眼，淡淡地瞥了球场中央那道白衣背影一眼，又懒洋洋地合上。
急什么。
他在心里说。
...........
西班牙U-17专属包厢。
几个人的视线，自方才起就没从下方球场上挪开过。
那个连丢两局，却依旧如长枪一般钉在底线的男人。
这就是霓虹U-17的主将.........平等院凤凰啊。
罗密欧向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修长的腿随意交叠。
他湛蓝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扫过球场，嘴角漫出几分毫不掩饰的轻慢，语气像是在品评一件并不怎么起眼的摆设。
看起来嘛.........也没有弗里奥你之前吹得那么厉害。
他这话说得轻巧，落在包厢里，却像往平静的水面扔了颗小石子。
其余几人脸上没什么波澜，仿佛早习惯了这小子的口无遮拦。
唯有弗里奥侧过头，淡淡斜睨了他一眼，那目光不重，却像一把没出鞘的刀，光从鞘缝里漏出来一线。
罗密欧。
自信是好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可若是把自信活成了自大.........那就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了。
愚蠢。
罗密欧微微一怔。
他倒也没生气，只是慢半拍地坐直了身子，上身微微前倾，重新打量起球场上平等院凤凰背影。
。眉头轻轻蹙起，湛蓝的眸子里，那股玩世不恭的散漫，头一次收了几分。
.........难道，是我看走眼了？
他喃喃了一句，随即转头环视包厢里的同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又带着几分不甘。
不是吧？你们该不会真觉得.........这家伙，还能从五十岚真司手里翻出什么浪来吧？
这话一出口，赛达和马尔斯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
你脑子没病吧？赛达率先啧了一声，语气里透着恨铁不成钢，就算平等院凤凰这一场真输了.........那也是他输给五十岚真司，不是输给你这双没睡醒的眼睛！他会输，也轮不到你来小看！
罗密欧，谁跟你说过这场比赛平等院凤凰能赢？弗里奥缓缓接过话头，我的意思，从来都不是胜负。
他望着球场，眼神沉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平等院凤凰这家伙，本身就强得离谱。”
“能站在那片场地上，和五十岚真司你一球我一球地打到现在，这份世界级的水准，不是你坐在包厢里跷着二郎腿，就能轻飘飘一句话否定掉的，小弟弟。
罗密欧被这一通连珠炮似的回怼轰得微微皱眉，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
一只手臂却忽然从旁边伸过来，熟稔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马尔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他身侧，勾着他的肩，微微凑近，声音压得又轻又缓，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要是真觉得.........
自己有本事打赢我。
那时候，你才有资格站在这里，评判球场上那个男人。
一句话落下。
罗密欧后背地一下，窜起一股凉意。
平日里的马尔斯，总是那副笑眯眯，好说话的样子，谁见了都觉得亲切。
可罗密欧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人一旦踏上网球场，就是一头收起了利爪，却从不肯真正收起獠牙的猛兽。
球风之凶悍，手段之凌厉，他罗密欧是亲身体会过的。
那种被人从头到脚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回。
他当下干笑两声，苦着脸连连摇头，赶忙摆了摆手.........自己可绝没有那个意思，半分都没有。
马尔斯看着他这副模样，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倒也没再为难。
另一侧。
越前南次郎与梅达诺雷并肩坐着，自始至终，都没有掺和罗密欧那几个年轻人的争执。两人的目光，越过玻璃，稳稳落在球场中央那道黑衣身影上。
沉默良久。
还不错。
梅达诺雷终于轻轻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旁的老人说。
仅仅是气势，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出来的那股压迫.........就已经足以让对面的人，开始自我怀疑了。
他顿了顿，眼底漫出一丝不加掩饰的满意。
这条路，他已经走得越来越稳了。
越前南次郎只是咧开嘴，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可他那双原本半眯着的眼睛里，此刻浮起的那层毫不掩饰的认可，已经替他把话说完了。
.........这条路。
两个人心里都清楚，指的是什么。
是以绝对实力为垫脚石，一步一步朝着世界网坛金字塔最顶端攀登的那条路。那条路的尽头，是两个字，是站在整座金字塔尖，被后世反复提起的名字。
甚至.........
是踏过传奇，去往一个从未有人抵达过的位置。
这条路上的每一步，都不是白走的。每一步踏下去，都是地位，胜利，荣耀，一层一层，往自己身上叠加。
可这条路的开头，最难。
因为迈出的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迎面撞上的，全是难以想象的强敌。没有一块踏脚石是平整的，没有一个对手是善茬。
至少，也得是势均力敌，能把你逼到悬崖边上的那种存在。
但。
人这种东西，一旦真迈开了步子，一步一步走下去，身上就会慢慢养出一种独属于自己的气势。那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比任何球拍，任何技巧都更沉。
而这种气势一旦养出来，就会反过来托着你，让你越走越快，越走越稳。
直到某一天.........
你一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那个，本来就该属于你的位置上。
替补席上的少年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连平时最闹腾的那几个，此刻也都抿着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球场中央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
二比零。
比赛时间.........刚刚过去不到十五分钟。
迹部景吾靠在椅背上，一条腿优雅地叠在另一条腿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倨傲的冰蓝色眼眸，此刻微微眯起，落在大屏上那个刺眼的比分上，唇角扯出一抹说不清是玩味还是感慨的弧度。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几人听得清清楚楚。
二比零么.........
他顿了顿，视线移向球场中央那道僵硬的身影，眉峰微微一蹙。
本大爷虽然从一开始就没觉得真司会输.........那家伙站在球场上的样子，你们也都看到了，从他拿起球拍的那一刻起，这场比赛的结局就已经写好了。
可是平等院那个家伙.........怎么会狼狈成这副德性？
一旁的波尔克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的意外。
这一点，却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他认识平等院凤凰多久了？
那个男人永远像一头燃烧着烈焰的凶兽，无论面对怎样的对手，无论比分落后多少，他的眼神里永远只有一件事.........撕碎眼前的敌人。
可现在？
现在球场上的那个平等院凤凰，眼神是空的。
就像一把被抽走了刀鞘，却也同时被折断了刃的名刀，连最基本的锋芒都散了。
波尔克见过他在绝境中爆发，见过他浑身是伤却依旧狂笑，见过他以一己之力扛着整支队伍向前冲锋.........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平等院凤凰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在比赛刚刚开始的第十五分钟，就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这太不正常了。
狼狈么.........
一个轻柔却异常坚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幸村精市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
他双手插在运动外套的口袋里，身姿挺拔如松，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紫水晶般的眼眸，此刻却异常明亮，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球场中央。
或许.........吧。
他轻声说着，语气中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驳。
但是，狼狈归狼狈.........平等院前辈他，不可能放弃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球员席上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迹部景吾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幸村精市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球场，他的声音平缓而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你们想一想，他是什么人？他是霓虹U-17代表队的主将。一军之首，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国家的期待。从他接过那个袖标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作为主将的他.........幸村精市微微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理解的笑意，恐怕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有想过.........让队伍的失败终点，落在他自己的身上。
这番话落下，球员席上陷入了一阵沉默。
其他人都没有开口。
因为这些道理，他们当然都懂。
他们谁不是各自国家代表队的主将或王牌？谁没有在更衣室里被队友拍着肩膀说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谁不知道那种背负着整支队伍命运站上球场的感觉？
平等院凤凰的挣扎，他们看在眼里，也懂在心里。
可是.........
懂，是一回事。
能不能翻越那座山，是另一回事。
球员席尽头，一直沉默不语的俾斯麦终于缓缓开口了。他靠在围栏上，双臂抱胸，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俯瞰着球场，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
话是这么说没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俾斯麦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才吐出来的：
但是你们也看到了。站在球场上的那个家伙.........真司，他不是一座普通的山。
他抬起手，指了指球场中央那道沉默伫立的身影。
那是一座.........万丈高峰。高到云层之上，高到看不见山顶的那种。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
想要翻越那样一座山.........
又谈何容易？
风从球场上方吹过，带起几片被灯光照得透亮的落叶。
球员席上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汇聚到球场之上。
............
米国U17阵营的休息区里。
奇柯抱着胳膊，眉峰微微一挑，嘴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说.........平等院凤凰该不会是被五十岚真司给吓住了吧？
他这话不高不低，刚好够周围几人都听清。
当初是谁吵着闹着非要跟这家伙打的？不就是他平等院自己么？怎么.........真站到对面了，反倒怂了？
杜杜嗤了一声，脑袋扭到一边，嘴里却没停：谁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五十岚真司那边屁事都没做，连汗都没出几滴，这家伙自己先把弦绷紧了。
他顿了顿，下颌朝球场方向努了努，语气里压着一丝不服气的躁意。
要我说，还不如换我上去。我倒要亲口尝尝，五十岚真司这四年，到底长进了多少。
奇柯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他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气地点着杜杜的胸口。
得了吧你！你能他手下走了几个回合，自己心里没数？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声音也随之压低，却像钉子一样，直直扎进杜杜耳朵里。
现在的五十岚真司.........不是你杜杜敢正面直视的存在。
这话一出。
杜杜眼角猛地抽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敢不敢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可偏偏，他一个字都驳不回去。
杜杜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球场上那个人.........到底在五十岚真司身上，感受到了什么？
他想不通。
他只知道，自己光是站在场边，隔着整整半场的距离，都能感觉到那股从球场中央弥漫开来的，令人窒息的重压。
那不是气势，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东西.........
像是站在悬崖边缘低头望下去，深渊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回望你。
莱因哈特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不重，却像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两人之间一触即燃的火药桶。
奇柯的笑声戛然而止。
杜杜也缓缓闭上了嘴。
莱因哈特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球场中央那个白衣背影上。沉默了几秒，他才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我们不是平等院凤凰。
所以，我们没有资格说他怕了这种话。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
站在那片球场上，直面五十岚真司的人.........是他，不是我们。我们感受到的一切，都隔着距离，隔着半场，隔着这该死的休息区。可他不一样。他是正对着那道目光的人。
风从球场上方掠过，吹得边角的广告牌猎猎作响。
莱因哈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凝重。
但是.........
这场比赛，如果再照这个势头打下去.........
他微微眯起眼睛。
最后的结果，恐怕会连平等院凤凰他自己.........都大失所望。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原本就不平静的空气里。
奇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眉头紧锁，重新看向球场。方才那点调侃的意味，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杜杜沉默着，喉头缓缓滚动了一下，握着球拍的手，不自觉又紧了几分。
只有一个人，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越前龙雅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着另一条，手枕在脑后，半眯着眼，像是在晒太阳，又像是在打盹。
他没有对这场讨论发表任何看法。
因为在他看来.........
比赛，才刚刚开始而已。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无比坚信，自己的老大，能够拿下这场比赛。
无论对面站着的是谁。
但与此同时，他也不认为.........平等院凤凰会就这样狼狈地输下去。
那股被死死压着的，尚未爆发的东西，他闻到了。
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空气里那种令人焦躁的沉闷.........旁人都以为天要塌了，可只有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在云层后面蓄势，连一丝风都不肯先漏出来。
龙雅睁开一只眼，淡淡地瞥了球场中央那道白衣背影一眼，又懒洋洋地合上。
急什么。
他在心里说。
...........
西班牙U-17专属包厢。
几个人的视线，自方才起就没从下方球场上挪开过。
那个连丢两局，却依旧如长枪一般钉在底线的男人。
这就是霓虹U-17的主将.........平等院凤凰啊。
罗密欧向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修长的腿随意交叠。
他湛蓝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扫过球场，嘴角漫出几分毫不掩饰的轻慢，语气像是在品评一件并不怎么起眼的摆设。
看起来嘛.........也没有弗里奥你之前吹得那么厉害。
他这话说得轻巧，落在包厢里，却像往平静的水面扔了颗小石子。
其余几人脸上没什么波澜，仿佛早习惯了这小子的口无遮拦。
唯有弗里奥侧过头，淡淡斜睨了他一眼，那目光不重，却像一把没出鞘的刀，光从鞘缝里漏出来一线。
罗密欧。
自信是好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可若是把自信活成了自大.........那就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了。
愚蠢。
罗密欧微微一怔。
他倒也没生气，只是慢半拍地坐直了身子，上身微微前倾，重新打量起球场上平等院凤凰背影。
。眉头轻轻蹙起，湛蓝的眸子里，那股玩世不恭的散漫，头一次收了几分。
.........难道，是我看走眼了？
他喃喃了一句，随即转头环视包厢里的同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又带着几分不甘。
不是吧？你们该不会真觉得.........这家伙，还能从五十岚真司手里翻出什么浪来吧？
这话一出口，赛达和马尔斯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
你脑子没病吧？赛达率先啧了一声，语气里透着恨铁不成钢，就算平等院凤凰这一场真输了.........那也是他输给五十岚真司，不是输给你这双没睡醒的眼睛！他会输，也轮不到你来小看！
罗密欧，谁跟你说过这场比赛平等院凤凰能赢？弗里奥缓缓接过话头，我的意思，从来都不是胜负。
他望着球场，眼神沉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平等院凤凰这家伙，本身就强得离谱。”
“能站在那片场地上，和五十岚真司你一球我一球地打到现在，这份世界级的水准，不是你坐在包厢里跷着二郎腿，就能轻飘飘一句话否定掉的，小弟弟。
罗密欧被这一通连珠炮似的回怼轰得微微皱眉，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
一只手臂却忽然从旁边伸过来，熟稔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马尔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他身侧，勾着他的肩，微微凑近，声音压得又轻又缓，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要是真觉得.........
自己有本事打赢我。
那时候，你才有资格站在这里，评判球场上那个男人。
一句话落下。
罗密欧后背地一下，窜起一股凉意。
平日里的马尔斯，总是那副笑眯眯，好说话的样子，谁见了都觉得亲切。
可罗密欧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人一旦踏上网球场，就是一头收起了利爪，却从不肯真正收起獠牙的猛兽。
球风之凶悍，手段之凌厉，他罗密欧是亲身体会过的。
那种被人从头到脚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回。
他当下干笑两声，苦着脸连连摇头，赶忙摆了摆手.........自己可绝没有那个意思，半分都没有。
马尔斯看着他这副模样，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倒也没再为难。
另一侧。
越前南次郎与梅达诺雷并肩坐着，自始至终，都没有掺和罗密欧那几个年轻人的争执。两人的目光，越过玻璃，稳稳落在球场中央那道黑衣身影上。
沉默良久。
还不错。
梅达诺雷终于轻轻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旁的老人说。
仅仅是气势，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出来的那股压迫.........就已经足以让对面的人，开始自我怀疑了。
他顿了顿，眼底漫出一丝不加掩饰的满意。
这条路，他已经走得越来越稳了。
越前南次郎只是咧开嘴，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可他那双原本半眯着的眼睛里，此刻浮起的那层毫不掩饰的认可，已经替他把话说完了。
.........这条路。
两个人心里都清楚，指的是什么。
是以绝对实力为垫脚石，一步一步朝着世界网坛金字塔最顶端攀登的那条路。那条路的尽头，是两个字，是站在整座金字塔尖，被后世反复提起的名字。
甚至.........
是踏过传奇，去往一个从未有人抵达过的位置。
这条路上的每一步，都不是白走的。每一步踏下去，都是地位，胜利，荣耀，一层一层，往自己身上叠加。
可这条路的开头，最难。
因为迈出的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迎面撞上的，全是难以想象的强敌。没有一块踏脚石是平整的，没有一个对手是善茬。
至少，也得是势均力敌，能把你逼到悬崖边上的那种存在。
但。
人这种东西，一旦真迈开了步子，一步一步走下去，身上就会慢慢养出一种独属于自己的气势。那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比任何球拍，任何技巧都更沉。
而这种气势一旦养出来，就会反过来托着你，让你越走越快，越走越稳。
直到某一天.........
你一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那个，本来就该属于你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