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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帝国一六一六 第994章 残酷的强行军

    冉紫月身上背着长枪,腰里别着手枪,武装带紧紧扎在难以辨别的腰上。相比之下,李建军反而显得温文尔雅,她冉紫月看上去更像个军事主官。她把头上套着的钢盔往地上一摔,“都火烧眉毛了,李建军你讲话文绉绉的干啥呀。”--“刘豫才你给我听好了,我师上一次战斗没打好,为啥兵员补充迟迟不到,那是军委对咱们有意见了。这次非得要打个翻身仗不可。顺化防卫力量薄弱,形势危急,你这次要是腿短跑不快,老娘对天发誓,非把你塞炮筒里轰海里去喂鱼。”

    除刘豫才一人,211全团连排干部齐声吼:“是--”

    跑到气喘吁吁,回头看,海防还在身后不远。腿短啦!刘豫才感到浑身冷飕飕,大有被扔进海里喂鱼的危险。他跳下马,把团政委和几个团部参谋叫过来商量,“太慢,照这个速度老子非要被政委塞炮筒里不可。”

    参谋到底还是有水平,“师长政委确实给了咱团一个大礼包,这回若能及时赶到顺化,若能解了董事会军委的围,咱可就大发了。我建议派出一个连的先遣队,把马匹集中起来给他们用。时间就是胜利,插到就算成功。”接着又戳火道:“司令部当初做什么老好人,把全城的脚踏车都给了民兵,现在好了...”

    “现在说这屁话有鸟用。司令部又不是神算子,谁会想到有今天这出。再说了,那会儿征调自行车时你小子表现最积极。”

    贺老双,外号45码,脚大跑得快。

    后世有被反复证实的普世经验,世界上有三大兵种没事千万别招惹。哪三个?中国炊事员、苏联大政委、美国医疗兵。211团是二师最拿得出手的部队,二连是211团最能打的部队,换句话说贺老双的连队是师尖刀连。二师兵员缺编严重,如211团只900余人缺编四成,而二连则齐装满员。

    二师在数次的剿匪作战中损兵折将反而因祸得福了,阚老大从各部队抽调了些精英干部补充进二师,刘豫才(被迫)和贺老双就是这么过来的。贺老双,二师前身老二团炊事员,论资历,全师上下没几个比得过他。不过,他曾有一段时间调在了联勤军当团长,没能连续他在老部队的履历。后来得知二师减员严重,贺老双连写三份请战书要求回老部队。当时二师几个团长已经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法安排贺老双平级调动。这小子(人名字叫贺老双,今年也就二十七八)不在乎降级,还宽慰总参说从二线后勤到一线战斗部队就算升迁了,只要能当个连长就心满意足---不计个人得失,革命利益至上。这位,简直就是梁山军的黄开湘了。

    当了连长后,他的连队被起了个外号‘伙头军’。后来在师里各项作训中屡屡拔得头筹,而且继承和发扬了贺老双炊事员的老传统,二连营地养猪种菜,开有连队小灶变着花样做好吃的。连队副业搞得好,有钱,贺老双把蔬菜和米换成白面,别人吃米饭,二连吃面食,这馒头可比米饭养人。所以连队作训量比别的单位多出一倍,连队官兵却不见瘦只见壮。

    人家比你有钱,比你能吃苦,拳头还比你硬,大家也就都服帖了,乖乖把‘伙头军’改为‘火头连’,一个偏旁之差,意境天上地下。

    刘豫才把自己的坐骑牵来,把缰绳塞在贺老双手中。“老贺,战马不是让你骑的,用来驮弹药辎重。你们连要用自己的飞毛腿铁脚板昼夜强行军,赶得到、守得住。打好了,老子为你请功。打不好,老子别的本事没有,斩马谡的本事还是有的!”

    听这番话,‘斩马谡’当被层层下达了。

    “团长放心,完不成任务不用你斩,我贺老双提头来见。”

    “你的脑袋老子不稀罕,老子要你5天赶到顺化。”

    给到的马匹还不够驮弹药的,连里除了炮手机枪手,几乎人手分到1个弹药箱。如此负重之下二连要连续几昼夜强行军,到达顺化后立即投入战斗,大大超出人体体能极限。任务极其艰巨,对指战员体力和意志力都是魔鬼级别的考验。

    刘豫才喊住已跑出老远的贺老双,迎上去说了句私下里的体己话:“敌装备有向前步枪和手雷,据说还有十几杆16式。叛军接受了5个月的我军严格的军事训练,跟以往的敌人完全不一样,战斗力很强,你要小心!”

    “没说的老刘,二连誓死保卫顺化。”

    明月高悬,白夜如昼。

    扫上一眼谅西公路上的里程界碑,贺老双就着月光展开地图,眉头不禁紧皱起来。“传我命令,全连加速前进。实在走不动的拽马尾巴走,困得站不住的咬自己舌头。”

    命令从头传到尾,拉长松散的队伍立即又缩紧起来,寂静的夜里马蹄和脚步声响成一片。有人突然口吐白沫一头栽倒,指导员跑来赶紧给灌水,却见三排长牙关紧闭水灌不进去。他又推又搡不见有动静,伸出手指探鼻息,竟是没了气。

    指导员那个恨呐,来到贺老双跟前把帽子往地上狠狠一掼,吼道:“老贺,三排长猝死,活活跑死啦。”再一指行进中的队伍,“看看,个个东倒西歪的,同志们撑不住了,让同志们原地休息十分钟喝口水吃点东西吧!”

    不怪指导员揪心,也不怪他当着队伍的面发脾气。三排长是英模,在上次的剿匪战斗中只身摸进土匪的巢穴,用手榴弹炸死炸伤匪首十余止住战局颓势。这回没死在敌人刀剑下,给活活跑死了。

    又听得一匹战马‘咴律律’几声嘶鸣,见马匹屈腿跪下,挣扎几下后轰然倒地,顺带着把路过的一个神志不清的战士牢牢压住。贺老双咬咬牙,“不行,保持行军速度继续前进。三排长遗体放路边,自有后续上来的大部队帮忙掩埋。”

    上级命令十分严厉,背后的后勤支持也是扎实。沿途各村镇已经接到快马传报让收罗马匹支援部队行军。二连经过清化时天已大亮,一长溜当地群众端着红糖水、冒着热气的米糕、剥了皮的鸡蛋守在路边,还有6匹马3辆自行车,还有10头骡子束好挽具等候部队征用。

    地方上想得周到啊,红糖水加鸡蛋十分管用,可迅速补充血糖气血。战士们脚步不停,边走边吃。体力不支的人则抬上骡马行军。待抵达宣化,二连已经全员骑上了马和车子。只是车子少,马匹多,很多战士不会骑马,没法让马跑起来。

    这特么要耽误事撒!贺老双不停看手表,表盘上的秒针每动一格便如一鞭子抽在了他心上。

    是时候放出大招了!指导员翻身上马,脚踏马镫站直挺挺,“同志们,我要20个骑术精湛的组成加强班,是先遣队,也是敢死队。能骑敢死的过来路边站队。”

    “我来带队。”贺老双第一个站到路边响应指导员的号召。

    师到团,团到连,连到班,层层递进只为和叛军抢时间。你可以多休息10分钟,有可能叛军就是用这10分钟杀进了绿帽子楼。现在敌情不明,不知道敌军到了什么位置,唯有尽一切可能尽早赶到顺化,哪怕早一分钟一秒钟都有可能拯救可爱的梁山司。

    人,社会属性,即社会性动物。马,群居动物。人从众,马也是,一切唯马首是瞻。看见头马跑起来,后头的也跟着扬蹄奔跑起来。只不过头马上那位是真的骑术精湛,后边的骑术着实不精。马匹奔跑的时候骑乘感受跟快步走或者小跑那完全两码事,战士被颠得慌了,想调整下姿势却不慎被颠下马鞍,战靴却卡在马镫里,整个人被横着拖出老远,脑袋重重撞在竖在公路边的界碑上。由于钢盔反扣在背上不曾戴起来,重击之下头部破裂,熬了半支烟的功夫便气绝身亡。

    贺老双狠狠把手里的半根烟扔地上,冲着尸体大骂:“你小子,你这叫会骑马呀!”对这接二连三的非战斗减员,他仍是不敢有过多耽搁,仍然硬着心肠把战士遗体摆放在路边,收掉他的枪支弹药,命令部队原地休息5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