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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老二一家的传奇故事 第1193章 流落异族的感觉

    用过晚饭,临近就寝,云新阳依旧担心儿子夜里梦魇,便提议让远哥过来同自己一床歇息。

    远哥略一思索,摇了摇头:“还是不必了。那日妹妹亲眼看见土匪倒地吐血,夜里也不曾要爹娘陪着睡。”

    云新阳哪里听不出他的心思,是怕此事传到金宝耳中,遭妹妹取笑。便温声劝道:“那时是有你在一旁陪着她。况且你年纪尚幼,若是心里当真害怕,同为父睡一处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此事便是我们父子二人的秘密,我绝不会对旁人说起半个字。”

    远哥伸手挠了挠脸颊,小声嘟囔:“其实也没有那么惧怕,只是方才看见箭矢刺入人身,不由得替那些人心头发疼。”

    听闻这话,云新阳才算真正放下心来。好在同在一间大舱之中,夜里若是听见孩子睡梦中有异动,他随时可以过去安抚,便不再勉强他过来同睡。

    躺在床上,云新阳毫无睡意,回想着今日之事。今日出手救下了那艘货船,未来呢,水匪旱匪如此猖獗,都是谁之错,是人心恶,还是世道艰难所致,该怎么解决,可想来想去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什么好主意,可见会读书和会办事还真是两码事。

    第二日,船上的船老大与一众客商,对待云新阳一行人,比起往日越发客气恭敬。不为别的,只因武师傅与续延展露出来的一身过硬本事。世人都懂,护卫的身手高低,向来与酬劳实力挂钩,没有足够的财力,雇不来这般好手;没有相应的家世底蕴,更是求都求不到。就这么一仗,云新阳在众人心中的身价,被两名护卫硬生生抬到旁人需要仰望的地步。

    云新阳心思通透,众人态度之中的变化,他看得分明,心里一清二楚。只是他看破不说破,并不会当众坦言自己本是农家出身,叫众人知晓全都误会了。

    日暮时分,船只再度靠岸停泊。云新阳决意在此地停留数日,再登船继续往粟州赶路。

    这是一处州府码头,规模比起家乡那边的州府码头要大上一倍有余,岸上人流往来不息,喧嚣不绝于耳。可叫人挫败的是,学了许久的南方方言,到了此地,耳边几乎听不到几句熟悉的腔调。

    若不是此地百姓相貌衣着与他们相差无几,云新阳几乎要生出一种流落异国他族的错觉。

    远哥更是满心挫败疑惑。此前在船上,同那位粟州妇人还有几位乘客闲谈,尚且可以顺畅交谈,怎么一踏上这片码头,周遭人的话语入耳,竟然如同鸟语一般,全然听不懂。他心中不由得生出迷茫,暗自怀疑这南方方言究竟还要不要学,学了到底还有几分用处。

    就连云新阳,也忍不住暗自怀疑,耗费心力研习的地方土话,究竟能派上多大用场。

    所幸这里终究不是异域,言语虽不通,文字却是一体。听不懂口头交谈,却能辨识牌匾字号。一行人顺着码头街边的招牌,很快寻到一家客栈。

    客栈伙计热热闹闹迎了出来,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本地话,新昌勉强只听明白“住店”二字,便点头应下,一行人走入店内来到柜台,索性不再尝试方言,直接说起官话。好在柜台主事的伙计识得文字,也能讲官话,办理入住倒十分顺利。

    天色已经很晚,众人便没有再外出,吃完晚饭便各自回房歇息。

    再说昨日傍晚江上被救下的那艘货船,当时江面风大浪急,两船之间并没能直接搭话。但两边的船老大都立在船舷之上,互相望见了彼此,也看清了对方船上的名号,知晓了对方身份。待到傍晚两船都在码头泊稳,被救那艘船的船老大,便带着船上一众货商,前来拜谢本船船老大与云新阳一行人。

    可登船之后才得知,他们来晚了,云新阳一行人已经下船登岸。

    对他们而言,昨日受了这般大恩,若是连一份谢礼都不曾送上,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二来,能养得起这般顶尖护卫的人物,不论真实身份是富商还是另有来头,都绝非寻常之辈。他们又从船老大那里得知,云新阳他们往后还要到粟州地界做事,无论是身为漕帮副帮主的这位船老大,还是随行的一众本地货商,都不愿放过借道谢之机登门结交的良机。

    云新阳一行人虽已离船上岸,可一行七个男子,还带着一个容貌俊秀的小男孩,特征格外显眼,在码头周边询问客栈,很容易便打听出了他们落脚的去处。

    客栈之内,云新阳正拿起书本,准备稍微看会儿书,门外忽然传来笃笃的叩门声。

    云新阳只当是自家下人,一边开口问道:“是谁?有何事?”一边移步到门边,将门拉开。抬眼一看,门外站着的却是几名全然陌生的面孔。

    云新阳眉头当即蹙起:“诸位怕是走错房门,寻错人了。”说罢便要将门合上。

    站在最前头一人连忙伸手抵住门板,急急问道:“阁下可是傍晚从茂盛号船上下来的,姓云?”

    云新阳闻声,又见几人身后仆从手上捧着礼盒礼物,心中瞬间便有了几分猜测,微微颔首。

    来人还想再确认一番,目光越过云新阳往屋内扫去,顺口问道:“小公子可已经安歇?我等说话,会不会惊扰到孩子?”

    里屋床榻上的远哥听见动静,出声问道:“爹,是有客人来了吗?我要不要起身?”

    这群人尚未自报家门,也没有道明来意,云新阳并不打算侧身迎客入内,依旧立在门边挡着,回头对儿子轻轻摇头:“不必起来,好好躺着,盖好被子莫要受了凉。”

    眼见远哥乖乖躺回被褥之中,云新阳才转回头看向门外众人:“敢问诸位高姓,寻我究竟有什么事?”

    为首之人拱手见礼,开口自报身份:“鄙人是昌隆号的船主,身后几位都是船上的货商。今夜登门,是专程前来向阁下道谢。”话音落下,又顺势提议,“既然小公子尚未熟睡,说话不至于吵到他,站在门外终究不是待客的礼数,可否容我们进屋细说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