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再打压我就真造反给你看 第590章 又要去怡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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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下了两盘棋，中间夹着几摞公文。
和珅到底是办事的人，下棋归下棋，公务也没落下。
门外的刘四隔一阵就递进来几本文书，和珅接过来翻两眼，该批的批，该签的签，递回给刘四的时候顺口吩咐两句。
周桐坐在旁边，见他忙，也不催棋，自顾自地端着茶喝。
又过了一阵子，周桐站起身，走到门口，把自己坐的那把椅子搬了出去，放在刘四旁边，拍了拍椅背：刘四兄弟，坐着看。别老站着。
刘四还没来得及说话，和珅的声音已经从屋里传出来了：周怀瑾！你给本官搬回去！
周桐回头：和大人，刘四兄弟在外头站了一上午了——
站着怎么了？
和珅已经走到门口来了，双手叉着腰，看着周桐，语气带着几分本官得教教你的意思，你听好了——随从就是随从。本官让他们在外头候着，他们就该在外头候着，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你给他搬把椅子，瞧着是体贴，实际上是坏规矩。他今天坐了椅子，明天就敢坐榻上喝茶。规矩这东西，松一步，就退一丈。
周桐听完，点了点头：和大人说得对。是下官考虑不周。
他弯腰把椅子搬了回去。
和珅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屋，片刻后又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随从，抬着一张矮桌，吭哧吭哧地搬到了刘四面前，放稳了。和珅又从屋里抱了一摞文书出来，搁在桌上，顺手把方才续茶的那把壶也放在桌角：这些，你看着分拣一下。按日期排好。
刘四连忙应声，在桌后坐了下来。和珅又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的：渴了自己倒茶。
说完转身进去了。周桐站在门口，看了看刘四面前那张桌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搬回来的椅子，嘴角抽了抽：……哇，还可以这样？下官，要不要把椅子再送回去？
和珅已经坐回了棋盘边，头也不抬：送过去吧，本官的人，就算是个随从，该看的东西、该懂的东西，也都该学着看。你当本官是那等苛待下人的？
周桐老老实实地又把椅子搬过去，回来坐下，拿起棋子：是是是，和大人最体恤了。
和珅落了一子，没接话。
日光渐渐升高，窗外传来街面上由近及远的吆喝声，热腾腾的，从门缝里钻进来。两人下完这盘棋的时候，已经快到午时了。和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随口道：走不走？吃饭。
周桐立马把棋子一搁，起身跟上去：吃啊吃啊，和大人去哪儿，下官就去哪儿。
和珅斜了他一眼：怎么，你家夫人不给你送饭？
忘了说了。
周桐搓了搓手，今早出门急，没来得及交代。和大人，您要不顺路捎下官一段，下官回去吃？
和珅呵呵笑了两声，已经迈步往外走了：走吧。城北离城东近得很，回去吃也耽误不了什么。
两人上了马车。和珅靠在车壁上，等马车动了，才像是随口想起来似的开口：对了，有件事跟你说一下——五殿下那事儿。
周桐正伸手去够矮桌上的点心，听见这话，手停住了：五殿下？
昨儿差人和本官说，想去怡红院那边坐坐。
周桐一听，立马坐直了，袖子都撸起来了：下官这就去找殿下好好谈谈。
和珅伸手一把按住他胳膊：哎哎哎——你小子怎么总这么毛躁？
周桐愣住了：大人您的意思……不是让下官再去劝劝殿下？
本官让你去劝，但不是让你去拦。和珅压低声音，本官的意思是——你跟本官一块儿去。
周桐立马往后缩了缩：不去。陛下三令五申不让殿下往那种地方跑，您这……您这不是顶风作案？
和珅了一声，往他那边凑了凑，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你懂什么？五殿下那门亲事，女方家里头也在看着呢。他们想瞧瞧这位未来的姑爷，是不是真能收得住心。
周桐的眼睛慢慢睁大了：……所以，陛下那边也是……默许的？
陛下没明说，但也没拦。
和珅靠回车壁，语气里带着几分你品品的意味，本官估摸着，是想看看五殿下能不能经得住这最后一回试探。
周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啊？
和珅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周桐摆了摆手，又忍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那……相中的是哪家的千金？
和珅没回答，马车在欧阳府门口缓缓停稳了。他朝窗外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地道：等你下午回来，再说。
周桐还要追问，和珅已经朝车夫喊了一声：
车帘落下来，马车重新动了，拐过巷口，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周桐站在欧阳府门口，看着马车尾巴拐过街角，轻轻了一声：这就走了？好歹把话说完再走啊……
他转过身，推开府门，往里走去。日头正挂在头顶，把门前的石阶晒得微微发烫。院子里飘出饭菜的香味，一阵一阵的，热腾腾地扑面而来。
周桐进门的时候，朱军正蹲在门廊下择菜，见他回来，把手里的菜叶子往筐里一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哟，回来得正好，饭刚出锅。
周桐应了一声，跟着他穿过前院，果然看见老王正端着一碗热汤从厨房出来，热气腾腾的，汤面上浮着几片葱花和一点油花，香气顺着风飘过来。
少爷回来得正正好。
老王把汤碗放在院中的矮桌上，直起腰来看了他一眼，城北那边还能赶上午饭？
周桐在桌边坐下，接过老王递来的碗筷：城北离得近，走几步就到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胃里暖了起来，正要再夹一筷子菜，小桃已经从厨房那边小跑过来了，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表情。
少爷少爷！她在他旁边蹲下来，两只手搭在桌沿上，眼睛亮晶晶的，早上那个朝食好不好吃？
周桐嚼着菜，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还行。馒头蒸得挺细的。
小桃了一声，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继续追问细节，而是缩了缩脖子，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对了少爷，那个……阿箬说想跟你说说话。
周桐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可以啊，吃完饭再说。
小桃没走，还蹲在原地，手指头在桌沿上来回蹭了两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周桐瞥了她一眼，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头微微提了一下：怎么了？
小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小了下去：阿箬她现在……在屋里头。没出来。
周桐放下筷子：现在还没出来？
小桃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巧儿姐在里面陪着她呢。
周桐看了她两息，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把人家惹哭了？
小桃搓了搓手指头，好半天才小声挤出一句：……算是吧。
她说完就低下头去了，难得没有辩解。
周桐叹了口气，把碗筷搁下，站起身来：我去看看。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小桃一眼，小桃缩着脖子蹲在原地，低着头，难得没有跟上来。
周桐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后院走去。
穿过月洞门的时候，他看见小菊和小荷正站在阿箬房间的窗根底下，两人微微弯着腰，耳朵朝着窗户的方向，像是在听什么动静。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回过头来，看见是周桐，脸上几乎是同时露出一种大人您可算来了的表情，快步迎上来。
小菊压低声音道：大人，您快去看看吧。阿箬她……一直不说话。
小荷在旁边点头：巧儿姐在里面劝了好一会儿了，也不见她出声。
周桐点了点头：你们先去忙吧，我去看看。
小菊小荷应了一声，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才转身走了。
周桐走到门口，抬手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推开门。
屋里光线有些暗，窗户半掩着，透进来的日光被纱帘滤过，落在青砖地面上，柔柔的一层。徐巧坐在床边，正拉着阿箬的手，微微弯着腰，低声说着什么。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来，看见是周桐，脸上露出一丝意外。
周桐跨过门槛，把门在身后带上了，低声道：今日城北离得近，回来得早些。
他看了一眼坐在床沿上的阿箬——那姑娘低着头，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肩膀微微缩着，听见他的声音，身子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周桐走到徐巧身边，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按了一下。徐巧会意，站起身来，朝他点了点头，又看了阿箬一眼，然后转身出去了，顺手把门带上了。
周桐在徐巧方才坐过的位置坐下来。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目光落在阿箬低垂的头顶上。日光透过纱帘在两人之间铺了一小片暖融融的光。
过了一会儿，阿箬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自己也不太确定要不要问出口的问题：哥……
那个王爷……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是我的生父吗？
周桐心里头无声地骂了一句——一定又是小桃那丫头。
他面上没动，声音放轻了些：上次不是跟你说了么？那还只是猜测。
阿箬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绞了一下：可是……小桃姐说……她说那就是的。说是哥你亲口说的。
周桐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微微叹了口气：阿箬，你听我说。
他放慢了语速，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尽量平和：咱们俩相遇，是因为你恰好出现在城南，恰好被我们遇上，又恰好愿意跟我们回来。这些事，不是你刻意安排的，也不是我刻意安排的。是缘分。
阿箬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没说话。
周桐继续道：你能留在这儿，是你的选择。你想留下就留下，你想走就走，没有人会拦着你。你在这儿，是因为你自己愿意，不是因为谁的安排。
阿箬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她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了一声。
周桐看着她微微松开的手指，又开口道：所以——你有什么困惑，都可以跟我说。我知道你心里头有东西压着，说出来，总比一个人闷着强。
阿箬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桐以为她不会说话了。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上是迷茫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还是轻，但比方才稳了一些，如果他是……那我该怎么办呢？
周桐想了想，没有急着回答。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认真道：不用急着想怎么办。那些事，等你想明白了再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其他的，慢慢来。
阿箬低下头去，过了一会儿，她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像是心里头那块石头被人挪开了一小角。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然后又了一声。
周桐站起身来，朝她伸出一只手：走吧，饭快凉了。
阿箬抬头看了他片刻，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借力站了起来。
周桐松开手，替她理了一下衣领上蹭乱的褶皱，转身推开了门。
院子里，小桃正站在老槐树底下，两只手绞在身前，脚边放着那只小鼠楠楠，正蹲在她鞋面上用爪子洗脸。
看见门开了，小桃立刻站直了身子，目光落在阿箬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阿箬走出来的时候，步子有些慢，但脸上没有再挂着那种垂着眼的沉默。小桃迎上去两步，又停住了，搓了搓手：阿箬……我中午的时候……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阿箬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弯了一下嘴角：……嗯。
那声音不大，但带着几分松动。
小桃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来，她回头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嗓子：巧儿姐！阿箬出来了！饭可以端了！
老王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手里还端着那碗已经重新热过的汤，嘴里念叨着：来来来，坐下吃饭坐下吃饭，热汤再放就凉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汤碗搁在桌上，顺手把楠楠从地上捞起来，放到阿箬肩膀上。
那只小鼠熟练地顺着阿箬的衣领爬上她的肩头，尾巴卷着，蹲在肩窝里不动了。
徐巧从小厨房里端出两碟菜，放在桌上，又招呼了一声：都坐吧，别站着了。
小菊小荷也从屋里出来了，孔大孔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坐在桌边了，朱军正往茶杯里倒酒，老王在分发碗筷。
满院子的人各自落座，说话声、碗筷碰撞的声响、热汤热气升腾的白汽，全都混在一起，被傍晚的日光染成暖融融的一片。
阿箬在桌边坐下来，肩膀上的小鼠把脑袋往她脖子里缩了缩。她低头看了看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又抬头看了看围坐在桌边的人，轻轻地、悄悄地弯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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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阿箬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自己也不太确定要不要问出口的问题：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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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桐继续道：你能留在这儿，是你的选择。你想留下就留下，你想走就走，没有人会拦着你。你在这儿，是因为你自己愿意，不是因为谁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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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桐站起身来，朝她伸出一只手：走吧，饭快凉了。
阿箬抬头看了他片刻，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借力站了起来。
周桐松开手，替她理了一下衣领上蹭乱的褶皱，转身推开了门。
院子里，小桃正站在老槐树底下，两只手绞在身前，脚边放着那只小鼠楠楠，正蹲在她鞋面上用爪子洗脸。
看见门开了，小桃立刻站直了身子，目光落在阿箬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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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箬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弯了一下嘴角：……嗯。
那声音不大，但带着几分松动。
小桃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来，她回头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嗓子：巧儿姐！阿箬出来了！饭可以端了！
老王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手里还端着那碗已经重新热过的汤，嘴里念叨着：来来来，坐下吃饭坐下吃饭，热汤再放就凉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汤碗搁在桌上，顺手把楠楠从地上捞起来，放到阿箬肩膀上。
那只小鼠熟练地顺着阿箬的衣领爬上她的肩头，尾巴卷着，蹲在肩窝里不动了。
徐巧从小厨房里端出两碟菜，放在桌上，又招呼了一声：都坐吧，别站着了。
小菊小荷也从屋里出来了，孔大孔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坐在桌边了，朱军正往茶杯里倒酒，老王在分发碗筷。
满院子的人各自落座，说话声、碗筷碰撞的声响、热汤热气升腾的白汽，全都混在一起，被傍晚的日光染成暖融融的一片。
阿箬在桌边坐下来，肩膀上的小鼠把脑袋往她脖子里缩了缩。她低头看了看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又抬头看了看围坐在桌边的人，轻轻地、悄悄地弯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