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再打压我就真造反给你看 第602章 窗户纸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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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桐和徐巧出了屋门，日头已经爬到了院子正中，青团的香气被晒得有些发懒，一缕一缕地往鼻子里钻。
厨房门口最热闹。小桃坐在门槛上，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跟阿箬说着什么，笑得前仰后合，手里那根烧火棍差点戳到小菊的脚。
小桃看见了，伸手就往她脸上抹了一指面粉，阿箬躲了一下，没躲开，鼻尖上沾了一点白，小桃笑得更欢了。
小菊在旁边拍着手笑，小荷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喊着“再蒸一笼就够了吧”，被老王一巴掌拍回去：“够不够你说了不算，少爷那张嘴你还不知道？”
阿箬被小桃抹了面粉，也不恼，反而抓了一小撮往小桃脸上弹，两个姑娘顿时在厨房门口你一下我一下地闹开了。
楠楠从阿箬怀里钻出来，顺着她的手臂爬到肩膀上，两只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仿佛也在看热闹。
朱军在旁边择菜，被小桃的笑声震得耳朵发麻，嘀咕了一句“姑娘家家的”，被小桃回头瞪了一眼，立刻闭了嘴。
周桐站在月洞门口看了片刻，朝阿箬招了招手。
阿箬愣了一下，把怀里的楠楠塞给小桃，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站起身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小桃，小桃朝她挤了挤眼，小声说了句“去吧”。
阿箬这才跟着周桐和徐巧往屋里走，步子不急不缓，裙角蹭过廊下的青砖，留下一小片淡淡的粉痕。
三个人一进屋子，厨房门口的笑闹声便低了下来。
老王探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见屋门合上了，拿抹布擦了擦手，若有所思。
小桃把楠楠搁在膝盖上，歪着头，眯眼看了看那扇关上的门，忽然一拍大腿：“难不成又是那王爷的事？”
小菊凑过来，压着声音：“我看像。中午那个灰衣服的来了一趟，阿箬就躲回屋里了。这下午又叫进去说话，保准是那事。”
小荷也靠过来：“那咱们……”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目光里是藏都藏不住的关切和好奇。
老王本来打算回厨房继续揉面，走了两步，脚步慢下来，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又被小桃一把拽住了袖子。
“王叔，走，听听去。”小桃压着嗓子，眼里闪着光。
老王皱眉：“听什么听，主人家说话，哪有下人在外头偷听的？”
小桃不松手：“王叔，你就不好奇？阿箬那孩子这些天闷着，咱们看着都心疼。万一少爷说什么不好听的，咱们也好冲进去打圆场不是？”
老王咂了咂嘴，到底没挣开她的手，被小桃拉着，三个人蹑手蹑脚地摸到了窗根底下。
小菊小荷也跟了上来，五个人挤成一排，蹲在窗台下面。小十三本来在廊下擦他那把短刀，被小桃一把薅过来，拽到了队伍末尾，一脸茫然，又不敢出声，只能被迫蹲着。
屋里，周桐在桌边坐下，徐巧挨着他，两个人都面向门口。
阿箬站在屋子当中，两只手绞在身前，一会儿看看周桐，一会儿看看徐巧，有些不知所措。
周桐朝她招了招手，语气放得很软：“过来坐。”
阿箬慢慢走过去，在两人对面的凳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做好了挨训的准备。
楠楠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从门缝底下钻进来，蹿到阿箬脚边，蹲着不动了。
“哥，你们是要说王爷的事吗？”
阿箬的声音很小。
周桐点了点头。徐巧往阿箬那边挪了挪，伸手覆上她绞在一起的手，轻轻拍了拍。
周桐咳嗽了一声，开口道：“今天中午那人来找我，和我说了些话。我全都告诉你。你先听我说完，好不好？”
阿箬点头，睫毛垂下去，盖住了眼睛。
周桐便从头讲起。
从二十年前使团南下，讲到金鳞口的那个南疆女子，讲到回程之后的一个月、鼠疫、灭国，再讲到南疆封地上的重逢、先皇暴毙、皇子夺嫡。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每说一段就停一下，看阿箬一眼。
阿箬一直低着头，两只手被徐巧握着，手指却越来越凉。周桐说到“那个女子皮肤很白，像是南疆苗地的人”时，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说到“她救了王爷”时，她把头埋得更低了，下巴几乎抵到了胸口。
周桐说完了，屋子里安静了片刻。窗外有风吹过梅枝的轻响，廊下蒸笼里的咕嘟声隔着一层门板传进来，闷闷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柔声道：“王爷，应该就是你的……”
话没说完，阿箬的眼泪就落下来了。
没有声音，一滴一滴地砸在膝头的手背上，砸在徐巧的指缝里。她还是没抬头，肩膀微微抽着。
周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火“腾”地就上来了。他猛地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压着嗓子就骂开了。
“他算什么东西！”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生了你不管，把你丢在南边十几年，让你一个人摸爬滚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一个姑娘家，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他倒好，在长阳安安稳稳地当他的亲王！如今见着了，连声认都不敢认，打发个护卫来送个锦囊就算完了？他有没有想过你这些年怎么过来的？你那些——”
“哥！”
阿箬猛地抬起头来，满脸是泪，声音里带着几分慌，“哥，别说了，别这样……”
徐巧也站起来，走到周桐身边，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胳膊，声音温温的：“怀瑾，你先坐下。阿箬在呢，别吓着她。”
周桐被徐巧按着坐回去，胸口还在起伏，喘了好几口气才慢慢压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阿箬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通火，发得有些过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已经软了下来：“阿箬，哥方才那些话，是替你不平。可这些事，里头可能另有隐情。”
阿箬怔怔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忘了擦。
“有一点我可以跟你确认。”
周桐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王爷至今没有娶妻生子。他没有正妃，也没有侧妃。这一点，师兄跟我说的，准没错。”
阿箬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是有你的。”
周桐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极认真的事，“他这么多年没有管你，是他的错，这个我没法替他开脱。可他今日来，站在院子里看你那一眼，我瞧得出来。那个锦囊，他从怀里拿出来的时候，手指在上头摸了三下。你想想，一个亲王，随身带着的东西，若不是挂念着什么人，何必带在身上这么多年？”
阿箬低下头，看着自己膝上那只锦囊——她一直攥在手里，攥了一下午了。
“所以我希望，你自己当面去问问他。”
周桐的声音放得更柔了，没有半分逼迫的意思，“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来找你，为什么见了面不敢认。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想骂就骂，想哭就哭，都行。你是他女儿，你有这个资格。”
阿箬缩了一下，像是被“女儿”两个字烫着了。她小声说：“我……我不知道怎么问。我连他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我……”
“那就去看看。”
周桐说，“不用急着说什么。先去，看看他，让他看看你。剩下的，慢慢来。”
阿箬抿着嘴，半天没出声。徐巧在旁边轻轻抚着她的背，也没有催她。
过了好一阵子，阿箬抬起头来，眼睛还是红的，但泪已经收了。她看着周桐，又看了看徐巧，然后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嗯。”她声音很小，“那……晚上去？”
周桐点了点头，语气里带出几分温和的笃定：“晚上去。我陪你去，你巧儿姐也去。你要是不想说话，我们就在旁边站着。什么时候想走，咱们就走。”
阿箬又点了点头，把那只锦囊攥得更紧了些。
窗根底下，小桃慢慢缩回身子，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她脸上那点好奇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说不上来的心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老王蹲在最后面，默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低声嘟囔了一句：“……那丫头，命苦。”
小十三把短刀插回腰间，面无表情地绕回了廊下。小菊小荷也悄悄地散了，各自回去做各自的事。只有小桃还在窗根下蹲了一会儿，最后站起来，把沾了土的裙角拍了拍，转身往厨房走，脚步比来时轻了许多。
厨房门口最热闹。小桃坐在门槛上，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跟阿箬说着什么，笑得前仰后合，手里那根烧火棍差点戳到小菊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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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菊在旁边拍着手笑，小荷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喊着“再蒸一笼就够了吧”，被老王一巴掌拍回去：“够不够你说了不算，少爷那张嘴你还不知道？”
阿箬被小桃抹了面粉，也不恼，反而抓了一小撮往小桃脸上弹，两个姑娘顿时在厨房门口你一下我一下地闹开了。
楠楠从阿箬怀里钻出来，顺着她的手臂爬到肩膀上，两只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仿佛也在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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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箬愣了一下，把怀里的楠楠塞给小桃，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站起身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小桃，小桃朝她挤了挤眼，小声说了句“去吧”。
阿箬这才跟着周桐和徐巧往屋里走，步子不急不缓，裙角蹭过廊下的青砖，留下一小片淡淡的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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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探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见屋门合上了，拿抹布擦了擦手，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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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箬又点了点头，把那只锦囊攥得更紧了些。
窗根底下，小桃慢慢缩回身子，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她脸上那点好奇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说不上来的心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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