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再打压我就真造反给你看 第613章 掰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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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芳这人，性子洒脱，酒一下肚，话便多了起来。
她逮着什么问什么——问周桐钰门关的仗是怎么打的，问和珅朝堂上那些事是真是假，问得又直又快，也不怕唐突。
说起军中的事，她倒是门儿清，讲起边关的趣事来，和京城里传的大相径庭，听得两人一愣一愣的。
姐姐这些，都是从哪儿听来的？周桐忍不住问。
梅芳端着碗，笑道：客人多呀。三教九流，边关来的，哪一个不是喝醉了往这儿倒？听多了，自然知道。
和珅捋须：姑娘倒是好记性。
记性倒谈不上。
梅芳放下碗，忽然来了兴致，光喝酒没意思——掰个腕子？
周桐：……啊？
梅芳已经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在灯下泛着麦色的光：来，周大人，先试试你。
周桐哭笑不得，架不住她再三催促，只得伸手。
两只手一握上，周桐心头便是一跳——梅芳的手粗粝得很，指节宽大，虎口处老茧硬得硌人，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茧子。
这哪是青楼姑娘的手。
他还没想明白，对面猛地一使劲，他半个身子都被带得往前一栽。
手背稳稳落桌，一息都没撑过。
周桐：
梅芳收回手，笑道：周大人，你这手，是拿笔的。
和珅在旁边看得直乐，捋着须道：本官来试试。
他慢条斯理地撸起袖子，伸手握住——到底是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使力倒讲究，僵持了两息，还是被梅芳稳稳按了下去。
和珅抽回手，甩了甩腕子，啧啧道：了不得，了不得。姑娘这力气，怕是一般军汉都比不过。
梅芳也不谦虚，仰头灌了口酒：那是。老赵常说，我是他见过最能打的婆娘。
周桐揉着发麻的手腕，好奇道：那赵将军——能赢过姐姐么？
他呀。
梅芳放下碗，目光飘了飘，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他是唯一赢过我的人。
周桐一愣：就、就因为这个？
梅芳把碗往桌上一顿，正色道：当然。大丈夫一言九鼎——老赵当年酒桌上赢了我，说要娶我，我也应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不成？
周桐：……啊。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一旁的和珅也难得噎住了，捋须的手停在半空，半晌才道：……倒是一段奇缘。
周桐在心里默默算了算：赵宇，钰门关守将，五大三粗一条汉子——当年是靠掰腕子，把媳妇儿掰回去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位老叔，当真是个人物。
这顿酒，喝得还算节制。一来梅芳虽豪爽，却不是贪杯的人；二来，周桐心里记挂着事儿——过会儿，还得去四王爷府衙接阿箬。
又坐了片刻，两人起身告辞。梅芳也不虚留，一路送到楼梯口，抱拳道：二位大人慢走，往后常来坐——来了，还给你们留酒。
周桐抱拳回礼，和珅也拱了拱手。
出了醉卧楼，夜风一吹，酒气便往上涌。
两人也不坐车，就这么沿着街慢慢走，散酒气。
走出一段，和珅才开口：这位小梅姑娘——不简单。
周桐点头：看出来了。那双手上的茧子，不是装出来的。她说不接待文官，只接待军中的客人，怕也不是托词。
和珅眯着眼，望了望城北的夜色，城北这地方，倒真是藏龙卧虎。
周桐没接话，心里却把那柄放在墙角、鞘口磨得发白的剑，又记了一笔。
和大人，劳烦送我一程。他忽然道，我要去四王爷府衙，接个人。
和珅也不问接谁，点了点头：
四王爷的府衙，还是那副老样子。
门脸不大，墙皮斑驳，门口两盏灯笼倒换成了新的，在这条巷子里，也算灯火通明。
周桐站在门前，却忽然觉得，这府衙和从前不大一样了。
从前他每次来，总觉着这地方冷清，像一座没人住的空宅子。
可今日隔着墙，竟隐隐听见里头有说笑声，有孩子的喊声，还有灯影憧憧地晃着——活气扑面而来。
他怔了怔，才抬脚进去。
下人把他引进花厅，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阿箬正坐在灯下吃东西，瞧见他，眼睛登时亮了，碗一放就要扑过来。
她今日换了身新衣裳，水绿色的，衬得人灵动得很——小姑娘本就生得白净，这一身衣裳穿上，更是显得眉眼都亮了几分，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小仙子。
周桐笑着接住她，摸了摸她的头：慢点慢点，哥又跑不了。
花厅里，沈太白正坐在一旁，见他来了，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两人是熟人了，也不必客套。
周桐牵着阿箬坐下，低头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
阿箬重重点头，睡得可香了！
那就好。周桐又揉了揉她的脑袋，和沈太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正说着，阿箬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小小的：哥，那个……我能不能再呆一天？
周桐一愣，看了一眼沈太白，笑道：自然可以啊。你小桃姐姐昨儿个就开始跟我闹了，说想你了——多呆一天，正好让她再等等。
阿箬眼睛一亮：就呆一天！
周桐忽然凑近了些，笑吟吟地，待一天？你要跟谁待一天啊？
阿箬的脸一下子红了，弱弱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沈太白，又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和王爷，再待一天。
周桐故作惊讶，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不知道啊——我可不知道啊。
旁边侍立的两个护卫，阿钱、阿术，早已憋不住，肩膀一耸一耸地偷笑。
周桐蹲下身子，平视着阿箬，一本正经：阿箬，你到底要陪谁呀？这儿我可没看见什么王爷啊。我是你哥——你现在，要陪谁陪一天呢？
阿箬耳根都红了，把脸埋得更低，好半天，才小小声地挤出一句：……我要陪爹爹。陪爹爹一天。
话音落下，身后的沈太白微微起身，走过来，把小姑娘拉到怀里，轻轻抚了抚她的背，抬眼看向周桐，半嗔半笑道：周大人，你这当哥的——
周桐立刻双手一举，笑得坦荡：自然，自然！下官就是开个玩笑！
他朝阿箬摆了摆手：既然如此，那哥就不打扰你了。晚上睡觉要是怕黑，记得找爹爹啊。
说完，也不等阿箬反应，转身就跑。
身后，花厅里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沈太白低低的笑声，阿钱阿术也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阿箬把头埋进沈太白的怀里，耳根红得能滴血，羞得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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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逮着什么问什么——问周桐钰门关的仗是怎么打的，问和珅朝堂上那些事是真是假，问得又直又快，也不怕唐突。
说起军中的事，她倒是门儿清，讲起边关的趣事来，和京城里传的大相径庭，听得两人一愣一愣的。
姐姐这些，都是从哪儿听来的？周桐忍不住问。
梅芳端着碗，笑道：客人多呀。三教九流，边关来的，哪一个不是喝醉了往这儿倒？听多了，自然知道。
和珅捋须：姑娘倒是好记性。
记性倒谈不上。
梅芳放下碗，忽然来了兴致，光喝酒没意思——掰个腕子？
周桐：……啊？
梅芳已经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在灯下泛着麦色的光：来，周大人，先试试你。
周桐哭笑不得，架不住她再三催促，只得伸手。
两只手一握上，周桐心头便是一跳——梅芳的手粗粝得很，指节宽大，虎口处老茧硬得硌人，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茧子。
这哪是青楼姑娘的手。
他还没想明白，对面猛地一使劲，他半个身子都被带得往前一栽。
手背稳稳落桌，一息都没撑过。
周桐：
梅芳收回手，笑道：周大人，你这手，是拿笔的。
和珅在旁边看得直乐，捋着须道：本官来试试。
他慢条斯理地撸起袖子，伸手握住——到底是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使力倒讲究，僵持了两息，还是被梅芳稳稳按了下去。
和珅抽回手，甩了甩腕子，啧啧道：了不得，了不得。姑娘这力气，怕是一般军汉都比不过。
梅芳也不谦虚，仰头灌了口酒：那是。老赵常说，我是他见过最能打的婆娘。
周桐揉着发麻的手腕，好奇道：那赵将军——能赢过姐姐么？
他呀。
梅芳放下碗，目光飘了飘，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他是唯一赢过我的人。
周桐一愣：就、就因为这个？
梅芳把碗往桌上一顿，正色道：当然。大丈夫一言九鼎——老赵当年酒桌上赢了我，说要娶我，我也应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不成？
周桐：……啊。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一旁的和珅也难得噎住了，捋须的手停在半空，半晌才道：……倒是一段奇缘。
周桐在心里默默算了算：赵宇，钰门关守将，五大三粗一条汉子——当年是靠掰腕子，把媳妇儿掰回去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位老叔，当真是个人物。
这顿酒，喝得还算节制。一来梅芳虽豪爽，却不是贪杯的人；二来，周桐心里记挂着事儿——过会儿，还得去四王爷府衙接阿箬。
又坐了片刻，两人起身告辞。梅芳也不虚留，一路送到楼梯口，抱拳道：二位大人慢走，往后常来坐——来了，还给你们留酒。
周桐抱拳回礼，和珅也拱了拱手。
出了醉卧楼，夜风一吹，酒气便往上涌。
两人也不坐车，就这么沿着街慢慢走，散酒气。
走出一段，和珅才开口：这位小梅姑娘——不简单。
周桐点头：看出来了。那双手上的茧子，不是装出来的。她说不接待文官，只接待军中的客人，怕也不是托词。
和珅眯着眼，望了望城北的夜色，城北这地方，倒真是藏龙卧虎。
周桐没接话，心里却把那柄放在墙角、鞘口磨得发白的剑，又记了一笔。
和大人，劳烦送我一程。他忽然道，我要去四王爷府衙，接个人。
和珅也不问接谁，点了点头：
四王爷的府衙，还是那副老样子。
门脸不大，墙皮斑驳，门口两盏灯笼倒换成了新的，在这条巷子里，也算灯火通明。
周桐站在门前，却忽然觉得，这府衙和从前不大一样了。
从前他每次来，总觉着这地方冷清，像一座没人住的空宅子。
可今日隔着墙，竟隐隐听见里头有说笑声，有孩子的喊声，还有灯影憧憧地晃着——活气扑面而来。
他怔了怔，才抬脚进去。
下人把他引进花厅，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阿箬正坐在灯下吃东西，瞧见他，眼睛登时亮了，碗一放就要扑过来。
她今日换了身新衣裳，水绿色的，衬得人灵动得很——小姑娘本就生得白净，这一身衣裳穿上，更是显得眉眼都亮了几分，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小仙子。
周桐笑着接住她，摸了摸她的头：慢点慢点，哥又跑不了。
花厅里，沈太白正坐在一旁，见他来了，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两人是熟人了，也不必客套。
周桐牵着阿箬坐下，低头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
阿箬重重点头，睡得可香了！
那就好。周桐又揉了揉她的脑袋，和沈太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正说着，阿箬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小小的：哥，那个……我能不能再呆一天？
周桐一愣，看了一眼沈太白，笑道：自然可以啊。你小桃姐姐昨儿个就开始跟我闹了，说想你了——多呆一天，正好让她再等等。
阿箬眼睛一亮：就呆一天！
周桐忽然凑近了些，笑吟吟地，待一天？你要跟谁待一天啊？
阿箬的脸一下子红了，弱弱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沈太白，又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和王爷，再待一天。
周桐故作惊讶，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不知道啊——我可不知道啊。
旁边侍立的两个护卫，阿钱、阿术，早已憋不住，肩膀一耸一耸地偷笑。
周桐蹲下身子，平视着阿箬，一本正经：阿箬，你到底要陪谁呀？这儿我可没看见什么王爷啊。我是你哥——你现在，要陪谁陪一天呢？
阿箬耳根都红了，把脸埋得更低，好半天，才小小声地挤出一句：……我要陪爹爹。陪爹爹一天。
话音落下，身后的沈太白微微起身，走过来，把小姑娘拉到怀里，轻轻抚了抚她的背，抬眼看向周桐，半嗔半笑道：周大人，你这当哥的——
周桐立刻双手一举，笑得坦荡：自然，自然！下官就是开个玩笑！
他朝阿箬摆了摆手：既然如此，那哥就不打扰你了。晚上睡觉要是怕黑，记得找爹爹啊。
说完，也不等阿箬反应，转身就跑。
身后，花厅里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沈太白低低的笑声，阿钱阿术也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阿箬把头埋进沈太白的怀里，耳根红得能滴血，羞得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