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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天棺 第1030章 信仰之力?!

    秦无夜回头,看见阿绢的手从苏诺胸口抽出来。

    他一步掠到苏诺身前,伸手托住她。

    她往下倒,暗紫长裙在水里散开,指尖攥着他的衣襟,气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秦无夜。"

    "苏诺。"他喊她名字。

    她看着他,嘴角一牵,张口想说什么,水泡从唇边一串串往上冒,一个字都听不清。

    阿绢退到暗处,看着秦无夜接住那道暗紫身影,一愣。

    她心里生出一个疑问:自己……是不是杀错人了?

    可没等双方细想。

    徐福禄的掌风和大祭司的骨术到了。

    秦无夜不得不放下苏诺,起身。

    苏诺脱手,往下沉。

    从高处看下去,她往海里沉得很慢。

    长裙荡漾,长发散着,血丝一缕一缕往外飘。

    光从她身上褪下去,先是脸,再是手,然后是那一整头长发。

    脚踝的骨铃随水流晃了两下,灵气一散,铃口灌满海水,再也响不起来。

    她越沉越远,直到什么都看不见。

    海水合拢。

    秦无夜侧头,看她沉下去的方向。

    心中滋味复杂。

    在他心里,苏诺并不是恶人。

    她只是……

    算了。

    掌风已经压到面前,他只好抬手,葬骨手迎上。

    “砰——!”

    双方一触即分,后撤数十丈。

    "秦无夜!"徐福禄的声音从水牢深处压过来,"杀我圣女,拆我总坛,夺我炉鼎——今日你走不出这片海!"

    "老头,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留得住小爷我了。"秦无夜说。

    “狂妄!”徐福禄一步踏出。

    整座水牢的白骨跟着活过来,海底的碎骨一根根竖起,插成一片骨林,把秦无夜圈在当中。

    海水被骨林搅浑,泛着惨白。

    徐福禄的阴骨骨域。

    灵帝的领域之力,猛地压下来。

    秦无夜魂息领域迎上去,两股领域撞在一处,海水往两边裂开。

    魂息领域被骨域压回来——灵帝七重的领域不是盖的。

    他不退反进,指尖一弹,噬天冥焰窜出去,顺着骨林一路燎。

    白骨发黑,崩碎,烧出一条道。

    徐福禄冷眼看着:"这火,是什么火?"

    他身后,白骨巨相缓缓立起,骷髅头,眼窝两团幽火,一掌拍下来。

    海水被那一掌压得倒卷。

    秦无夜眉心金光一闪,不灭轮回法相拔地而起,一拳迎上。

    轰——

    两尊法相撞在一处,水牢的骨墙哗啦啦崩倒一片,白浪从海底掀起,冲出水面。

    骨相退一步。

    法相退两步,金黑的拳面裂开一道缝。

    徐福禄的掌风扫过来,带一股死气。

    秦无夜肩头被扫中,皮肉先枯,逆轮回血脉一滚,枯气被吞进去,伤口又缓过来。

    徐福禄瞳孔一缩:"我这枯骨死气,你竟——"

    "老鬼,你这死气……对我可是大补之物。"秦无夜说。

    "好。"徐福禄咬着后槽牙笑,脸色沉下去,"老夫好久没遇见这么嚣张的人了!”

    他抬手,嘴里念诵出一串咒文。

    总坛内外,数万教众顿时跪了一地,齐声跟随诵咒。

    一缕缕骨白色的气从他们头顶飘起来,穿过海面,汇进他掌心。

    "小子,老夫镇压罗刹,用的就是这一招。"徐福禄说,"你且试试。"

    万骨噬魂。

    他掌心的骨气一散,化成一尊白骨巨口,朝秦无夜吞下来。

    巨口过处,海水里的魂息、骨屑、灵力,连血丝都被抽进去。

    秦无夜被一口吞进骨口里。

    罗刹靠在墙根,嘶声:"秦无夜!"

    骨口合拢,里头炸开一团黑光。

    魂息领域在他体内反卷,噬魂之力撞上噬魂之力,谁的魂力厚,谁撑到最后。

    起初,他还顶得住。

    第二息,骨壁上的噬魂之力顺着毛孔往神魂里渗。

    魂息领域撑开一层,被啃掉一层。

    他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上嗓子眼,硬咽回去。

    徐福禄的咒文还悬在头顶,一个字一个字往他脑子里钉。

    他听不清那些字,可每钉一下,神魂就钝痛一下,像有人拿凿子凿他的魂。

    他神魂如今强得能扛住灵帝的领域威压,偏生这咒文往缝里钻,避不开。

    他压住翻涌的气血,逆轮回血脉在体内滚开——吞厄。

    吞厄吞的,是厄气、死气、衰败。

    噬魂之力说到底也是阴邪魂力,沾边的都能吞。

    可阴魂之力涌进经脉,吞进去一半,剩下一半堵在胸口,胀得他肋骨根根发疼。

    血噬天引跟着打开,那套吸灵气的路子,勉强能抽走一丝丝阴魂之力,可比起灌进来的量,这点抽法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骨口越收越紧,他听见自己骨头在响。

    水牢口。

    阿绢从暗处扑出来,一把捞住墙根的罗刹,往后拖。

    罗刹伤得没力气挣,还梗着脖子往白骨巨口那边看:"那小子——"

    "他死不了。"阿绢嘴上这么答,心里没底。

    巨口吞了人还在合拢,隔着几丈,里头的噬魂之力都渗人。

    话音没落,大祭司带着十几个长老围过来,骨袍在海里拖成一片白。

    “哼,想逃?我们阴骨教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教主这一招,从未失手。此刻更有总坛万千教众的信仰之力汇聚。即便秦无夜天赋再高,终究只是个灵圣,他已是困兽。"

    大祭司朝阿绢一指。

    "而你们,亦是如此。"

    骨卫从四面八方扑出来,长老们齐齐掐诀,骨锁链从海底窜起,往两人身上缠。

    阿绢一手护着罗刹,鱼尾横扫,抽断两根骨锁链。

    一根骨刺跟着扎进她肩头,她闷哼一声,血在水里散开。

    "我得去救他,不然……"罗刹咳着血,急得气息更乱了。

    "他好不容易救你出来,"阿绢又抽断一根骨锁链,气息也乱了,"你要相信他。"

    "你不用管我,你一个人拦不住这些长老的。"

    "拦不住也得拦。"

    海面上炸开一声长啸。

    潮汐音术。

    紧接着,十几道身影从兽潮后头杀出来,澜歌族精英,鳞甲上还挂着血。

    澜屿一马当先,骨刀劈开两个骨卫,落地就挡在阿绢身前。

    "哥?你怎么来了?"阿绢愣住。

    "我不来,难解心头之恨。"澜屿扫一眼大祭司,还有旁边那骨口,神情严肃,“厉道友呢?”

    还未等阿绢说话,大祭司猛地冲过来:"澜歌族?你们还敢来送死?!"

    "送死?"澜屿把刀往肩上一扛,"你试试。"

    长老们的骨链又窜起来,澜歌族精英结阵,音波一道接一道震开骨链,把阿绢和罗刹护在中间。

    "走!"澜屿吼,"这里我顶着!"

    阿绢还想说话,澜屿推了她一把:"快走。"

    阿绢咬住牙,背起罗刹,鱼尾一摆,扎进兽潮,往深海方向冲。

    身后,澜屿的族兵跟那帮长老绞在一处,喊杀声混着骨裂声,越来越远。

    白骨巨口里,秦无夜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他只知道,他快撑不住了。

    吞厄吞到极限,经脉里堵满阴魂之力,胀得眼前发黑。

    咒文还在脑子里回响,一遍一遍,像有人拿凿子凿他的魂。

    这徐福禄的术法,加上教众信仰之力……

    怪不得连罗刹都中了招。

    秦无夜把眼睛闭上。

    他胸口,一点墨黑的光亮起来。

    镇天棺。

    胸口浮出来一道虚影,黑得发沉。

    以往他催动镇天棺,总要留三分力防它失控。

    这一回,得了潮汐之心那枚魂之镇界石,镇天棺在他手里头一回这么听话。

    虚影一现,骨口里的海水猛地一静。

    下一瞬,骨壁上的阴魂之力一窝蜂倒灌过去。

    反了。

    骨口外,徐福禄脸色骤变。

    他掌心那团由数万教众信仰之力凝成的阴魂之力,正在飞速流失——被吞走。

    骨口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吞噬他的力量!

    “不好!”

    他猛地收术。

    骨口一散,秦无夜的身影露出来。

    徐福禄脚下一退,死死盯着他:"修的是轮回法则,却还身怀吞噬之能?你小子果然不一般。"

    秦无夜嘴角挂着血,胸口那道虚影早已缩回体内。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老鬼,这口,味道还行。"

    徐福禄脸色铁青。

    方才那一瞬,他若慢一步收术,自己凝聚的阴魂之力,怕要被吸空大半。

    "好得很。"他一字一句,"老夫的手段,远不止这一口。罗煞群岛方圆千里,老夫封死了。"

    秦无夜侧过头,望向深海方向。

    阿绢背着罗刹冲出兽潮,澜屿的族兵且战且退,替她们挡着尾巴。

    他收回目光,把身子往水牢口一横。

    "那正好。"他说,"我也没打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