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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天棺 第1032章 追了一夜,累不累啊?!

    业火无间烧穿封海大阵那一角,徐福禄追到缺口,正好撞上最后一缕火苗。

    火苗舔上他的骨袍,烧得嗤嗤响。

    他抬手去拍,掌心的骨气刚压上去,火苗顺着骨气窜起来——越压越旺。

    他连拍三掌才把那团火摁熄,袖口烧穿一个大洞,手背燎出一片焦黑,冒烟。

    海水从缺口倒灌进来,封海大阵嗡嗡震。

    "堵!给老夫堵上!"徐福禄回头吼,教众远远围着,没一个敢上前。

    他一把抓过一个骨卫,扔到缺口边上:"愣着干什么!水灌进来,总坛的地脉全得泡汤!"

    骨卫抖着手去结印,灵气刚出去,被倒灌的海水冲个稀烂。

    "废物!"

    徐福禄自己上手,一道骨墙立起来,勉强挡了一半水。

    他站在缺口前,手背上的焦黑还在冒烟,望着海面上那道远去的人影,忽然吼出声:"秦无夜——!!"

    没人回头。

    "你个小畜生!老夫纵横无尽海域百年——"他追出两步,脚下骨台被火燎得发脆,咔嚓裂开,"仗着一团邪火,就想踩到老夫头上?!"

    海风把他的吼声撕碎。

    "好得很!等老夫抓到你,把你一身血骨炼进总坛——"他喘着粗气,回头看见海水还在灌,火苗还在阵壁上啃,声音里带了点说不清的狼狈,"……你先给老夫站住!"

    人影没停,越飞越远。

    徐福禄站在缺口前,半晌,忽然不吼了。

    他望着海面,一字一句:"秦无夜,老夫记住你了。改日,老夫亲自去取你这条命。"

    他转身,补阵去了。

    教众这才敢围过来,远远看着他手背上那片焦黑,没人敢问。

    海面上,秦无夜飞得不算快,也不算慢。

    他把最后一缕业火无间收进体内,胸口的闷气压了压,没压下去。

    徐福禄那些个咒文,从缺口一直追到海面上,在他脑子里砸。

    砸一下,太阳穴跳一下,跟锤子似的,躲都躲不开。

    他没吭声,只是把脚步放慢半步,落在最后。

    天亮之前,他们一路没停。

    她背着罗刹,鱼尾破水,一下一下,稳得不像话。

    罗刹趴在她背上,人瘦得脱相,魔力被那老鬼炼得连骨头都像是空心的了,轻得硌人。

    澜屿在后头领族兵压阵,十来条鱼人,人人带伤,有的尾巴断半截,还在拼命划水。

    血牙的船先到。

    船没敢靠太近,黑漆漆一条,帆破三块。

    血牙站在船头,看见秦无夜,先愣一瞬,接着整张脸都活过来,又哭又笑:"厉爷!厉爷你还活着!"

    他喊得太响,秦无夜皱眉:"小点声。"

    血牙赶紧捂嘴,压着嗓子:"他娘的,老子还以为——"后半句他不敢说完,缩缩脖子,讪笑,"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船靠过来,秦无夜先看舱里。

    舱底躺着几个罗刹教残兵,个个带伤,独眼老头也在,一条胳膊吊着,看见秦无夜,挣扎着想起来,被他按回去。

    "别动。"

    独眼老头张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教主……"

    秦无夜偏头:"命还在。"

    阿绢把罗刹放上船板,自己也差点重新栽进水里,被澜屿一把捞住。

    她消耗过大,喘得厉害,拿手背抹一把脸,在一旁歇息。

    血牙看着罗刹那副样子,咽了口唾沫:"厉爷,往哪跑?那老鬼封海封了方圆千里,船出海,撞阵壁,跑都跑不出去。"

    "阵被我烧穿了。"秦无夜说,"他补阵要时间。趁空档,找个地方藏起来。"

    血牙挠头:"藏哪?这附近全是他的地盘——"

    "北边。"独眼老头一条独臂撑着船帮坐起来,"往北走,那里有个小岛群。那一片雾大,礁也多,船开不进去,教众的搜船也进不去。就是地荒,吃喝得自己想办法。"

    秦无夜看阿绢。

    阿绢说:"水下有海沟,鱼人族藏得住。真要到那一步,我带他们往海沟里钻。"

    澜屿拖着伤臂,补一句:"潮城太远,回不去。等我们都缓过来,再从长计议。"

    "好,那就去北边。"秦无夜点头。

    血牙不再多问,转头冲舱里吼:"都他娘的起来,摇橹!"

    船动起来,秦无夜在船尾坐下。

    海风灌进来,他后背的衣裳早被血泡透,贴着肉,又冷又黏。

    脑子里那锤子还在砸,他闭着眼,一下一下数自己的心跳,硬撑到那股躁意退下去。

    这阴骨教所谓的信仰之力,还真挺邪门。

    又走半程,独眼老头终于缓过劲,望着罗煞群岛方向,半晌没说话。

    血牙凑过去,压低声音:"老独眼,你们教主……到底还行不行?"

    独眼老头拿独眼瞪他。

    血牙悻悻然一笑,知趣地走开。

    不过被血牙这么一说,独眼老头也放心不下,又朝秦无夜走来。

    "厉前辈,教主这伤——"

    "命是保得住。"秦无夜已经帮罗刹看过,他也坦诚说,"但一身修为能否恢复,得看他自己了。"

    罗刹被抽炼这么长时间,那老鬼拿他的血骨养自己的道,根基伤到骨头里。

    往后能恢复到什么地步,谁都说不好。

    独眼老头沉默半晌,又问:"那教主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秦无夜顿了顿:"睡够了,自然会醒。"

    他没再多说。

    舱板上,罗刹睡着,呼吸又浅又匀,像把最后一点力气都拿来睡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雾上来了。

    一片一片,白茫茫压着海面。

    船头的血牙压低声音:"快到了,厉爷。前头就是小岛群,我摸着走。"

    秦无夜"嗯"一声,正要起身,忽然顿住。

    他看向船尾方向的海平线。

    雾里停着一艘船。

    船不大,帆是白的,在灰蒙蒙的天光底下,白得扎眼。

    船上有人站着,隔着雾,正朝这边看。

    秦无夜眯眼。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他认得那艘船的轮廓——从罗煞群岛方向跟过来的,跟了一路。

    他慢慢站直,把胸口那口闷气压下去,笑一下:"血牙,靠过去。"

    血牙也是注意到了,回身一望,有些紧张:"厉爷?!那船上什么人啊?难道咱们被阴骨教的人跟上了?"

    秦无夜没答,只看着那艘白帆船:"总得问问,追了一夜,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