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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天棺 第1077章 镇天棺出,秘密暴露了?!

    那股黑气从封印缝里漫出来,转眼盖住了半座仙台。

    幽墟冥主盯着那道缝,斗篷上的符文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活了那么多年,见多了死人,这一刻脚底下还是往台沿挪了半步。

    “这底下的东西,”他声音压得极低,“不是那两个老东西的。”

    秦无夜缓了两口气。

    他离那道缝比冥主更近些。

    黑气又往上漫了一截。

    没有时间了。

    秦无夜闭上眼,再睁开时,他将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镇天棺,出来吧!”

    轰——!

    一口古朴的青铜巨棺,从他胸口溢出的黑雾中凭空浮现。

    棺身三丈高,通体古铜,锁链般的纹路缠在棺面上,纹路上九个槽,亮着的、暗着的,各占几处。

    面具下,幽墟冥主的眼猛地睁大。

    黑曜石竖瞳里,映着这口棺的影子。

    “镇天棺……”他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这是什么……仙物?!”

    秦无夜神识沉入棺中,第五个空槽,正对着台前那缕仙髓。

    仙髓悬在掌爪之间,这一刻猛地一颤,像是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东西。

    它挣脱两具枯骨,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朝青铜巨棺飞来。

    冥主这才回过神,下意识地抬手去抓。

    他的指尖擦着流光过,抓了个空。

    那缕仙髓钻进棺椁上的第五个槽,严丝合缝,落了进去。

    “咔!”

    五颗镇天石齐亮。

    整口镇天棺发出一声沉得压心的鸣响,棺面上原本暗着的几道纹,跟着亮来。

    一股浩瀚的气息从棺里炸开,把漫到台前的黑气,生生压了回去。

    秦无夜闷哼,血从鼻子里淌出来。

    棺里涌进来的仙髓之力太猛,加上第一次将镇天棺本体唤出。

    他这具灵帝一重的身子,有些承受不住。

    他把金身龙纹催到极致,又分出一缕神识,去引那股力,沿周天慢慢走,才没被当场撑裂。

    那股仙髓之力走过的地方,经脉被撑得生疼,疼完了又是一阵麻。

    他咬着牙,把这股力一丝一丝压进气海。

    原本灵帝一重稳固了许久的气海,被这一冲,竟隐隐松动起来,海面往上涨了一截。

    他心里明白,这是仙髓在替他淬炼。

    可这时候淬得越深,等会儿冥主看他的眼神,就越不一样。

    来不及想了。

    他赶紧将乱窜的仙髓之力收住,又立刻盯着黑气漫上来的方向。

    身前,冥主站在那一直看着。

    他感知到极度的危险,所以并没有立即采取行动。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里终于有了明显的波动,“好一个秦无夜。”

    “原来……你有这等仙物!”

    “这就是你的依仗!这就是你的机缘吧!”

    他忍不住往前一步。

    “别动,”秦无夜低喝,“不然……你会死。”

    镇天棺持续吸收着仙髓之力,混元镇界石的信息涌入秦无夜脑海。

    地初开时,五行未分,阴阳未判,万道本是一道。

    后来天地演化,五行各立,阴阳分判,万道才分崩离析,各成体系。

    修士修炼,从灵徒到灵帝,走的是一条不断分化的路。

    修火的专精火,修水的专精水,血脉觉醒也各走各的极端。

    走到灵帝境或灵仙境,想要再进一步,就必须参悟其他属性、融合其他道则。

    但属性相克、血脉相斥,强行融合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身死道消。

    而混元镇界石是同源道则的具象。

    仙髓是其伴生之物。

    参透它,就能看穿万物相生相克的底层逻辑。

    任何看似水火不容的力量,在归一之后都能共存、融合、升华。

    所以这就是那两位地仙为何死都要争夺的理由。

    只有得到它,将自身的道推至圆满,突破地仙桎梏。

    性子本就谨慎的冥主,被秦无夜唬住了。

    若是他大胆一些,其实这个时候是秦无夜相对虚弱的时候。

    他唤出镇天棺,为了把持住它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可没有如果。

    谨慎的幽墟冥主还是选择了相信危险的直觉。

    他盯了半晌,手缓缓放下。

    黑气又漫上来,这一次,比刚才更急。

    封印缝里,隐隐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撞。

    每撞一下,整座仙台就晃一下,台沿的碎石成片往下掉。

    冥主最后看了一眼那口棺,又看了一眼秦无夜,忽然笑了。

    “小子,仙髓归你了。”他说,“你这个人,还有这口棺,老夫记下了。”

    他退后两步,符文在脚下铺成一道黑门,似乎要遁走。

    “改日,再会。”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进黑门,身影连同那扇门,一起淡了。

    秦无夜连喊一声的余力都没有。

    他一口血咽回去,赶紧抬手召回镇天棺,棺身缩成一道光,落回他体内。

    整座仙台开始塌。

    远处,那片稠波纹外,凌霄子还抱着人,一掌一掌拍着,对周遭的天塌地陷,浑然不觉。

    地仙残威暴走,倒悬的仙宫成片砸落,岩浆倒卷上天。

    怒海尊者守了千年的仙境在沉。

    虎头八目的脸暴跳如雷,一掌掌砸着波纹,想挤进来,却被台底漫出的黑气缠住,硬生生拖了出去。

    秦无夜贴着裂缝边缘往外掠。

    头顶一块台石砸下来,他侧头让过,石头擦着肩头砸进黑水里,溅起的水沫沾在脸上,凉得刺骨。

    那黑气里边,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不敢走直线,脚下雷劫步踩着碎石断柱,一块一块借力往外挪。

    黑气在身后追,每漫过一块石头,那石头就无声无息地没了,连个渣都不剩。

    他回头看了一眼。

    封印缝越裂越大,缝里黑得没有一点光。

    可他知道,那底下压着的东西,比这两位打了一辈子的地仙,还要不好惹。

    地仙的残威在明处,是火是浪,他看得见;这东西在暗处,只剩一股压得人喘不上气的沉。

    它没完全出来。

    仅仅撞开一角。

    就这一角,已经让尊者那种强者都被拖了出去,让冥主连仙髓都不敢再争。

    秦无夜心里发寒,脚下更快。

    他现在这点修为,留下来,连给那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路过台心,他扫了一眼。

    仙髓一离掌爪,那两具盘坐了不知多少年的枯骨,当场化成一捧灰,被风一吹,散了。

    不远处,轩辕邙脸色铁青盯着那捧飞灰,慢慢攥紧了拳,到底什么也没说,转身退进乱流里。

    秦无夜被禁地整个吐了出去。

    再睁眼,人在海上。

    大潮夜已经尽了,天边泛白,海面平得像一面镜子。

    葬仙岛的方向,只剩一片沉入海底的废墟。

    他仰躺在水面上,胸口起伏了很久,才缓过那口气。

    身上的伤口被海水一泡,杀得生疼,可比起灵台里那股还没散尽的震,这点疼已经不算什么。

    他想起那两位地仙散成星点前最后那句“谁也没赢”。

    争了一辈子,赢了又怎样,输了又怎样,到头来人都没了,仙物反倒便宜了他这个后来人。

    他又想起凌霄子怒砸波纹的背影。

    一个灵帝八重,困了三年,最终因为杀妻丧子彻底疯了。

    秦无夜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但他不后悔借那一局杀了柳如烟。

    不杀,死的就是他。

    可他也清楚,自己跟凌霄子这笔账,只要他没死透,就没完。

    凌霄子最后到底出来没有,他没看见。

    仙境塌成那样,活着的可能不大。

    可这世上“不大”的事,往往最容易出意外。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

    一截断桅漂过来,上头蹲着个化形妖修,尖耳朵,贼眉鼠眼。

    那妖修一扭头,看见他,吓得毛都炸了,二话不说,踏浪就往万妖群岛方向遁。

    那是七大妖王和怒海三帝大战后残留的余兵。

    那几位到底在哪,秦无夜当前并没有看见。

    怒海尊者也不知被拖往哪里去了。

    秦无夜稍微松了口气。

    他下意识地将手按在胸口上。

    感受着体内的镇天棺静静悬着。

    第五槽里,仙髓流光缓缓转动。

    一切都还算顺利。

    但秘密是藏不住了。

    冥主看到了棺。

    从今往后,想要这口棺的人,会一个接一个找上门。

    甚至,会有地仙来找他。

    “来就来吧。”他低声说。

    天边那一线鱼肚白,正在慢慢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