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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虫仙:从废灵根到万蛊之主 第1718章 渡劫一击

    王铮的神识还沉在神树根系深处,十二颗星辰的光芒正笼罩着他的意识,那个古老的声音还在虚空中回荡——“万虫万道,虫皇何道”。他刚要开口回答,神树的根系忽然剧烈震颤了一下。不是他触发的,震颤来自外面,来自昆仑墟的入口方向。一股极其强大的灵压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灵压的强度远超合体巅峰——是渡劫期。

    他的神识被这股外来的冲击波从神树根系中硬生生震了出来。意识回体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胸腔里的气血翻涌不止。他单手撑地稳住身形,抬头时看到青玄、血河老祖和紫阳真人几乎同时被震退了好几步,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被迫中断问道,神魂震荡是其次,道心受到的冲击才是最要命的。

    昆虚真人的虚影站在神树枯根前,拄着枯藤杖,缓缓转身,模糊的面孔朝向银色光膜外,语气依旧平和,但平和里多了一丝极淡的冷意:“流云。一万两千年了,你还是没学会敲门。”

    回答他的是一只手掌。

    那只手掌从银色光膜外面直接撕开了一道裂口,从裂口中探进来,迎风便涨,从正常大小涨到十丈方圆,又从十丈涨到百丈。整只手掌呈半透明的银白色,掌纹清晰可见——不是肉身的掌纹,是法则铭文。密密麻麻的空间法则铭文在掌心交织成一片复杂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吞吐着刺眼的银白色光芒。手掌压下来的速度不快,但压下来的同时,方圆百里的空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死了,空间法则像铁水凝固一样迅速僵硬,空气变成了固体,灵力停止了流动,连光都停滞在半空中。王铮的裂宇金螟成体和幼虫在手掌出现的第一时间同时激发了空间法则纹路,但两只空间灵虫拼尽全力也只能在王铮周身撑开一个丈许方圆的狭窄活动空间,再往外推一寸都做不到。

    “流云真君!”紫阳真人的声音里带着惊怒,天衍宗掌教在手掌压下来的瞬间就认出了这只手的来历——流云真君,渡劫初期,流云仙城的创建者,散修出身,已经在浮空石殿里闭关一千二百多年未出。

    血河老祖暴喝一声,右臂上十三枚骨钉同时炸亮,暗红色的魔气从体内爆涌而出,在头顶凝成一道血色屏障。青玄的幻天绫在她周身化成九条青色绸带,九带交织成一面青色大盾。紫阳真人祭出天衍剑诀,青色剑光冲天而起,剑光中蕴含着天衍老祖亲传的渡劫期剑意。王铮的九色雷躯第九层深蓝光膜全部铺开,三重九成法则共振到极限,混天棒横在身前,棒身四道光纹亮到刺眼。

    四人的防御在同一瞬间被手掌的余波扫过。血河老祖的血色屏障像纸一样被撕碎,十三枚骨钉在他右臂上全部炸裂,碎片嵌进血肉,魔族皇族长老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丹房外墙上,定空晶墙壁被砸出一个内凹的深坑。青玄的青色大盾被震成九缕残破的绸带,她闷哼一声,身体被压得双膝跪地,银色石板被膝盖砸出蛛网状的裂纹。紫阳真人的青色剑光在空间法则的碾压下寸寸碎裂,脚下的石板碎成齑粉,他踉跄后退了三步,每一步踩下去都让周围的石板炸开一片裂纹,退到第三步时拂尘上的三千银丝齐齐崩断了一小半。王铮在三重法则共振和九色雷躯的双重防护下挡住了余波的大部分冲击,但他的双脚在银色石板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沟壑从神树枯根前一直延伸到殿前广场边缘。

    这就是渡劫期修士的一击。不是全力一击,只是一只手掌从光膜外面撕开裂缝探进来的随手一压,四个合体期顶尖战力的防御就全部被压垮了。王铮擦掉嘴角的血沫,目光穿过光膜裂缝看向外面——流云真君的身影悬停在光膜裂缝外百丈处,白发披散,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面容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但那双眼睛里沉淀着一千二百多年的岁月痕迹。他的右手还在维持着下压的姿势,掌心的空间法则铭文还在流转。渡劫初期和合体巅峰之间的差距不是量变,是质变,是凡骨和仙骨之间的鸿沟。

    昆虚真人的虚影没有出手阻拦。不是拦不住,是没拦。他拄着枯藤杖站在神树枯根前,任由流云真君的手掌压下来,任由四个合体期修士被一掌拍成重伤。直到手掌的余波完全消散,他才抬起枯藤杖,在银色石板上轻轻顿了顿。光膜裂缝在杖顿地的瞬间愈合了,被撕裂的空间法则重新编织成完整的银白色光膜,流云真君探进来的手掌被光膜的愈合之力弹了回去。外面传来一声极低的闷哼,显然光膜的反弹力连渡劫期修士也不好受。

    “打了小辈一巴掌,解气了?”昆虚真人的声音不高,穿透光膜传出去却清清楚楚,语气就像在跟一个隔了很久没见的老邻居唠家常。

    流云真君收回手掌,站在光膜裂缝外盯着昆虚真人,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我只是来看看,传说中一万两千年不死的昆虚真人到底是个什么成色。顺便试试这几个小辈够不够格拿那把剑。倒也不全是废物——挨了我一掌还能站着的那个,穿灰袍那个,有点东西。”

    他说的穿灰袍的就是王铮。王铮站在殿前广场边缘,混天棒拄在身前,深蓝电弧在体表流转,体内仙骨雏形的淡金色光膜正在缓缓修复被掌力震伤的内脏。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光膜外的流云真君,没有说话,没有愤怒,没有恐惧。他在计算渡劫初期和合体后期的真实差距——流云真君的随手一掌能把血河老祖拍得骨钉全碎,能把他拍得倒退数十丈,但没能拍碎他的骨骼。仙骨雏形扛住了渡劫初期的一击。虽然只是雏形,虽然只是随手一掌,但扛住了就是扛住了。

    昆虚真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虚影微微侧头,往王铮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后转回流云真君身上:“你闭关一千二百年,今天破关跑过来,不是为了夸一句小辈有东西。说吧,什么事。”

    流云真君的笑容淡下来,负手站在光膜外,白发在昆仑山脉的高空风中猎猎飞扬:“破空斩仙剑一万年换一次主,这个规矩是仙界定的,我管不着。但这次剑选的人里有一个是虫修——这就不只是你昆仑墟的事了。老道在浮空石殿里感应到剑影飞向昆仑墟的同时,东海方向传来龙渊封印重新锁死的消息,紧接着玄霜殿被灭门的消息也传过来了。灭玄霜殿满门的就是这个虫修。他一个人灭了殿主满门,抽了殿主的神魂,还把玄霜殿藏宝阁搬空了。你跟我说这是巧合?一万两千年等来的剑主,恰好就是灭玄霜殿的人?灭玄霜殿的人,恰好和龙渊封印有关?”

    昆虚真人沉默了一阵。光膜上的法则铭文在他沉默时微微流转,银白色的光芒映在他模糊的面孔上。片刻后他开口,语气依旧平和,但内容却让在场的四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龙渊封印和龙渊海龙的事情,是你自己想多了。海龙是上古龙族最后的血脉,被仙界锁在龙渊深处九千多年。仙界的意思很明确——海龙不能放,也不能杀,只能封。至于为什么不能放也不能杀,仙界没说,老道也没问。至于龙渊封印是否被动过手脚,你一个渡劫初期的散修,什么时候开始操心仙界的事了?”

    “我呸!”流云真君忽然爆出一句和他渡劫期修士身份完全不符的粗口,白发根根倒竖,指着光膜里昆虚真人的虚影破口大骂,“少跟我来这套!一万两千年前你撞仙界大门撞到一半缩回来了,回来之后就在这里守着这把破剑。剑是仙界让你守的,龙渊也是仙界让你盯的。现在选出来的是个虫修——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当年从仙界大门外面缩回来,就是因为你在门缝里看到了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昆虚真人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长到光膜上的法则铭文流转了好几圈,长到神树枯根上的法则纹路暗了又亮,亮了又暗。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不像渡劫期大能发出的,倒像个被戳到了痛处的老人。

    “是,我在门缝里看到了些东西。仙界的人里也有虫修,而且比你见过的任何虫修都强——强到能操控仙界的法则网络。我说过龙渊封印被动过手脚,但动手脚的不是我,是仙界。仙界在防着什么,连我都不完全清楚。我只知道一万年前仙界传来一道谕令,让每一任破空斩仙剑的剑主在接剑之前都必须经过神树问道——不是选人品,不是选悟性,是选‘不会被虫皇道吞掉道心的人’。如果应剑者的道压不住虫皇道,这把剑宁可一万年无主也不能交出去。”

    王铮听到“虫皇道”三个字时瞳孔微缩。神树问他的那句话——“万虫万道,虫皇何道”——问的就是这个。昆虚真人说的是“应剑者”,这四个还没人拿到破空斩仙剑的合体期修士里应剑者是谁,昆虚真人显然心里有数。

    流云真君在光膜外冷笑一声,手掌上的空间法则铭文重新亮了起来:“仙界要防什么,我懒得管。但你知道我在浮空石殿里闭关一千二百年悟出了什么吗——我从破空斩仙剑上一任剑主留下的残碑上挖出了一条仙界想隐瞒的秘密:飞升失败,不一定是渡劫期的问题,也有可能是仙界大门本身就有人在管,想放谁进去就放谁进去,不想放谁进去就把门关上。天衍宗上任宗主五千三百年前成功飞升,是因为他修炼的道是仙界认可的道。龙渊海龙飞升失败,不是实力不够,而是海龙的道触怒了仙界某个管门的。虫修至今没有一个能飞升——不是虫修不够强,是仙界在筛选。”

    这番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在场的四个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天衍宗上任宗主是最近五千年唯一飞升成功的人,世人都以为是他实力够强、机缘够好。现在流云真君直接撕开了另一种可能性——飞升不是考试,是安检,不合格的人连门都进不去。

    昆虚真人握枯藤杖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依然平静,但平静中多了一丝锋芒:“你说这些,是想拉我下水。”

    “是。”流云真君干脆利落地承认了,“一把破空斩仙剑而已,我还不至于为了抢一把剑从浮空石殿跑过来。我来是想告诉你——仙界在筛选,我没意见。但筛选的标准是谁定的?当年在门缝里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我看到了,你也看到了。虽然没看到一样的东西,但我们都知道仙界不是仙界自己宣传的仙界。现在这个虫修应了剑,如果他的虫皇道恰好就是仙界要防的那种道,你怎么办?把剑给他让他去撞门找死?还是把他废了重新选?”

    昆虚真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枯藤杖往地上一顿,银色光膜上的法则铭文全部亮了起来。虚影的面孔在银光中变得清晰了一瞬——那双眼睛不再像在村口晒太阳的老农,而像一块被埋了一万两千年终于被挖出来的古剑。

    “一万两千年,我没有一个访客。你今天来,说了这么多,我听了,也听懂了。但昆仑墟的规矩不是你的规矩,也不是仙界的规矩。剑在我手里,选谁是剑的事。你想干预选剑,那就是砸我的招牌。至于你觉得我的规矩需要变?行。你先把我打趴下再说。”枯藤杖抬起,杖尖遥遥指向光膜外的流云真君,语气平和得像在请邻居喝茶,“一万两千年没动过手了,也不知道骨头生锈了没有。”

    流云真君在光膜外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光膜上的法则铭文都在微微颤抖,渡劫期修士的笑声带着法则层面的震荡,方圆百里的云层被震得四散开去,昆仑山脉主峰群上万年不化的积雪被震得簌簌往下滑。笑声未落,他已经出现在光膜正上方,一掌拍下来。掌风压下,光膜表面的法则铭文被压得往内凹陷了数丈,但光膜本身纹丝不动。

    昆虚真人的虚影没有迎上去,而是抬起左手,伸出一根手指,往光膜裂缝外的方向虚点了一下。这一指点出,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流云真君拍下来的那只百丈巨掌在半空中忽然顿住了——不是因为被挡住了,不是因为被弹回来了,而是他面前凭空出现了另一只和那只手掌一模一样的手掌。两只手掌互相撞在一起,狂暴的空间法则冲击波从撞击点往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空间折叠了又展开,展开了又折叠,主峰群上空的整片天穹都被空间法则撕裂成了一幅扭曲的抽象画。冲击波扫过地面时,大地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住了往两边一扯,一道宽逾数十丈、长达数百丈的裂缝在积雪的山脊上骤然裂开,深不见底的裂隙中涌出被压碎了的地脉灵力,在半空中炸成一团团暗蓝色的地火。

    王铮在冲击波扫过之前就动了。他的九色雷躯第九层深蓝光膜全力运转,三重九成法则共振在身前形成三色护盾,裂宇金螟成体发动空间偏折将冲击波的余势偏转了至少三成。但即便如此,冲击波的余波扫过他的身体时,他仍然感觉胸口被人用混天棒狠狠砸了一下,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他拄着混天棒稳住身形,抬头看向光膜外——流云真君和昆虚真人的虚影已经在空中激战成一团。渡劫级别的战斗,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在法则层面上的较量。空间被反复折叠又展开,冰霜法则和空间法则交织碰撞,碰撞点炸开的光芒连银色光膜都压不住。

    血河老祖、青玄和紫阳真人也在冲击波中勉强稳住了,但他们的状态比王铮更差。血河老祖右臂上所有的骨钉碎片还没拔出来,青玄的幻天绫破了一角,紫阳真人的拂尘断了小半银丝。三人看着光膜外的战斗,谁都没有上前——合体期修士插手渡劫期之战,不是勇敢,是送死。

    “昆虚老头!”流云真君的声音从高空传来,带着法则震鸣的尾音,“这一手‘镜花水月’还是一万两千年前的老套路!你就没有新花样吗?你的本体还缩在昆仑墟深处不敢出来,光靠一具法则投影跟我打,能撑多久?”

    “撑到你没力气拆我的家为止。”昆虚真人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像是在跟人下棋而不是拼命。

    王铮听着两人的对话,注意到流云真君话里的“本体”和“投影”两个词。眼前的昆虚真人只是法则投影——一个法则投影能和渡劫初期的流云真君正面对撼不落下风,那本体的实力至少在渡劫中期以上。难怪他挡得住所有闯入者——不是功法奇遇,是修为碾压。他在殿前广场边缘稳住身形,将混天棒插在身边,盘膝坐下,一边运转青木天法则修复体内伤势,一边盯着两位渡劫期大能交手的细节,目光始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