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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虫仙:从废灵根到万蛊之主 第1837章 各取所需

    篝火在碎石滩上噼里啪啦地烧着,火苗被峡谷方向吹来的风压得一低一高,影子在砾石上乱晃。王铮靠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上,把姜溪给的木髓膏又往右腕上敷了一层。药膏渗进皮肤后带着一股清苦的草木味,裂纹边缘的灰色碎光被压下去不少,刺痛感从持续性的抽痛变成了间歇性的隐痛,已经算是这段时间最舒服的状态了。

    程苍在不远处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把身上那件赤铜战甲卸下来搁在脚边。战甲胸口碎了一大块,边缘的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侧炸开的。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小瓶虫胶和几片备用的赤铜甲片,就着篝火的微光开始修补。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种活。姜溪靠在另一块石头上,左手握着一枚虫晶在吸收灵力,右腕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六叶冰莲的药效把毒液压下去了大半,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陆少鸣坐在篝火对面,铁骨扇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火苗发愣,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铮把木髓膏收进储物袋夹层,又从袋子里摸出最后半块干饼,掰成四份,把其中三份抛给三人。“先垫垫肚子。毒蚣族虫群一时半会追不上来,但风嚎峡这边不能久留。”

    程苍接住干饼咬了一口,嚼得咯嘣响。姜溪小口小口地啃着,偶尔抬头瞥王铮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陆少鸣把饼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终于还是咬了下去,嚼了几下眉头就皱了起来——金阙商会的少阁主大概从来没吃过这种硬得能崩掉牙的干粮。

    “王道友,刚才你说你有个熟人去了金阙深渊找流金髓。”陆少鸣艰难地把嘴里的饼咽下去,端起水囊灌了一口,“我能问一句,是什么样的熟人吗。”

    “一个剑修。渡劫后期,本命剑裂了十几道纹,再不养剑就断了。”王铮咬了口饼,语气很平,“他叫剑老人,在中天大陆的时候帮过我。流金髓是我欠他的。”

    陆少鸣沉默了片刻,把水囊搁在膝盖上。“渡劫后期剑修,本命剑裂纹超过十道——这种情况的确只有流金髓能救。精髓可以养剑,髓母可以重铸剑胚。不过——”他犹豫了一下,“金阙深渊的守卫不是吃素的。核心区的守卫统领是渡劫中期,手底下还有两个渡劫初期的副统领,三十六名合体期的护卫。你的熟人如果只有一剑之力,正面闯是闯不进去的。”

    “所以我跟你要守卫分布图。”王铮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饼渣,“有了分布图,他可以绕开正面守卫,从侧翼摸进去。渡劫后期的剑修,就算只剩一剑,只要不被围住,一剑破开核心区的结界应该够用。”

    陆少鸣没有立刻接话。他把水囊盖子拧紧又拧开,反复了好几遍,最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似的抬起头。“守卫分布图我可以给你。但不是现在——分布图不在我身上,在落霞王都分会的密室里。髓母找回来之后,我以分会少阁主的身份调取分布图,对外就说是为了加强商队运输路线的安保评估。但有一条——分布图上的核心区哨位轮换时间表只有三个月有效期,过了三个月就得重新评估。你的熟人必须在三个月之内赶到金阙深渊。”

    “三个月够用了。”王铮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空白的虫皮纸,用炭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折好递给陆少鸣,“这是虫皇宗在桐庐城的据点地址。髓母找回来之后,你派人把分布图送到这里。”

    陆少鸣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收到袖口里。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口气倒出来。“髓母的下落,我手里有一条线索。那支被劫的商队从风嚎峡逃离时有最后一段灵力轨迹,是从风嚎峡往暗牙口方向偏的。商队护卫长死前用传讯符传回来的消息里,除了‘暗蝗族,内鬼’四个字之外,还有一组数字——三七二。金阙商会的货运编号都是四位数,三七二不是编号,我查了很久,后来在南泷商会的老地图上找到了一个标记,叫三七二号虫巢。”

    “三七二号虫巢。”王铮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见过。海龙在风嚎峡的时候提过一嘴——毒蚣族在风嚎峡外围的控制范围里,有一座编号为三七二的废弃虫巢,是当年万虫祖巢在矿场外围设置的看守巢之一,后来被毒蚣族占了去。海龙当时说的是“暗牙口的毒蚣族巢穴”,但那个巢穴的祖巢编号就是三七二。

    “位置在哪。”

    陆少鸣从怀里摸出一张老旧的皮纸地图摊在篝火边。地图上用极细的墨线画着风嚎峡周边的地形,暗牙口往北偏西大概六十里的位置,有一个被圈了两道圆圈的地方,旁边用小字标注着“三七二”三个数字。地图的折痕已经磨得发白了,边角有几处被水渍泡过的痕迹,显然不是近些年画的,是南泷商会在很多年前对万虫祖巢外围遗迹做的勘测记录。

    “三七二号虫巢在暗牙口西北六十里的地底,入口早就塌了,但有一条斜着往下延伸的旧矿道还能走。商队护卫长逃命的时候可能把那批髓母藏在了这条矿道里——暗蝗族袭击他的位置就在三七二虫巢入口附近,他有地利优势,藏东西比带着跑更合理。”陆少鸣用手指在地图上沿着暗牙口往西北方向划了一道线,“我之前请程师兄和姜师姐来,就是想让他们陪我一起进三七二虫巢。没想到刚到风嚎峡外围就被毒蚣族虫群给堵了。”

    “就你们三个进三七二虫巢?”王铮看着陆少鸣,语气里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单纯在陈述一个事实,“毒蚣族母皇正在扩张领域,三七二虫巢在暗牙口西北六十里,正好在母皇扩张范围的核心圈里。你们三个,一个合体后期、两个合体中期,加上程苍的战甲还碎了一大块——硬闯等于给毒蚣族送口粮。你少阁主的命在母皇眼里不比一只工蚁值钱多少。”

    陆少鸣被这话噎得脸又红了,但他也知道王铮不是在故意损他,只能闷声道:“金阙商会在南泷的分会人手有限,能调出来的合体期供奉就程师兄一个。姜师姐是主动要跟来的。我总不能带一帮化神期的护卫来风嚎峡。”

    “你没把这事跟南泷商盟说。”王铮盯着他。

    “不能说。”陆少鸣把声音压得极低,“髓母是从金阙深渊核心区偷运出来的,虽然偷运的人被揪出来了,但这件事一旦被南泷商盟知道,结盟的事就彻底泡汤了。金阙商会在四象天的信誉也会受影响。所以我才必须赶在毒蚣族母皇把整片区域全部吞掉之前,悄悄把髓母拿回来。”

    王铮没再追问。金阙商会的内部破事他不想掺和太深,他要的是精髓和守卫分布图,陆少鸣要的是髓母和结盟的信誉,两人各有各的账本,没必要非得互相理解。他把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三七二虫巢的位置标注得很清楚,但海龙说过那个巢穴已经被毒蚣族占了去,暗蝗族又在母皇和母巢之间有情报共享,虫巢里到底是毒蚣族的地盘还是暗蝗族的地盘,谁也说不准。

    “毒蚣族母皇扩张领域的规律,程道友了解多少。”王铮转头看向程苍。

    程苍把手里那片赤铜甲片按在战甲胸口缺口上,用虫胶粘牢,一边打磨边缘一边道:“毒蚣族母皇是虫族分支里领地意识最强的几种之一。每次苏醒后头半个月扩张最快,两个月左右趋于稳定。现在是苏醒初期,虫群的活动范围一天比一天大,但母皇本尊还不会离开巢穴核心区——它要守在巢穴里稳固虫卵和幼虫池。现阶段在外面活动的虫群里,最多是渡劫初期的直属亲卫,母皇本尊暂时不会亲自出动。”

    “直属亲卫什么战力。”

    “毒蚣族是毒属为主,冰毒变种极少,九翼霜蚣那种是稀有个例。直属亲卫通常是合体巅峰到渡劫初期之间,毒属法则密度八成以上,毒液能侵蚀经脉壁面。单对单,程某有把握拖住一个。”程苍说到这里看了眼自己碎裂的战甲,苦笑了一下,“但今天这架势,虫群的数量比我来之前预计的多了至少一半。如果没有王道友的火属性灵虫开路,我们三个现在已经躺在那片碎石坡上了。”

    “你们来之前有没有在风嚎峡外围看到别的修士痕迹。”王铮问。

    程苍摇了摇头。“外围全是虫群的巡逻痕迹,连商队残骸都被工蚁啃干净了。除了我们三个,没有别的活人。”

    王铮沉默了片刻。毒蚣族虫群的密度比预计高,母皇直属亲卫随时可能出现,三七二虫巢还在母皇扩张范围的核心圈里——这种局面下硬闯不是明智之举。但陆少鸣显然等不了,毒蚣族母皇每多一天扩张,三七二虫巢就多一分被彻底吞掉的风险。髓母一旦被虫群发现,下场只有两个——要么被毒液腐蚀成废铁,要么被母皇当成金属性灵材吞进肚子里炼化。哪种都是死。

    “明天天一亮,我们去三七二虫巢。”王铮把混天棒拄在地上,“但不是闯——是摸。先到外围看看虫巢入口的守卫布置。如果只有工蚁和几队合体期统领,直接强攻进去搜。如果有渡劫期亲卫守在门口,那就得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陆少鸣赶紧问。

    王铮没直接回答。他把姜溪给的木髓膏又往手腕上敷了一层,药膏渗进经脉壁面后发出一阵极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在裂缝表面铺了一层极薄的冰膜。他闭上眼靠在石头上,焚虚火蠊在他肩头微微张开翅膜,暗金色的虚空火纹在篝火映照下像一颗正在缓缓跳动的心脏。

    “法子明天到了再说。先把你们三人的灵力状态调到最佳——尤其是你,程道友,你那件战甲明早之前能修好吗。”

    程苍把最后一片赤铜甲片按在战甲缺口上用虫胶封死边缘,用手在补丁上用力按了按,试了试韧度。“能修好,但战甲的防御力只剩原来的七成不到。胸口这块补丁只能挡合体初期全力一击,再往上就撑不住了。”

    “七成够用。”王铮从储物袋里摸出四张备用的敛息符,分给三人一人一张,“贴身上,能把灵力波动压到化神期层次。明早摸到三七二虫巢外围时,尽量不要提前暴露行踪。”

    姜溪接过敛息符仔细看了看,小声说:“这符纸的炼制手法是南泷商盟的制式规格,但符胆上多加了一道暗属封印纹,应该是出自暗蝗族的虫使手笔。王道友,你跟暗蝗族交过手?”

    “杀过几只。”王铮没有多说,把符纸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金色星海在丹田里缓缓旋转,赤火天九成九的法则密度让整个虫界的运转都比平时流畅了几分。火蠊体内的虚空火种核心和赤火天的法则结构还在互相磨合,磨合的进度不快,但每磨合一分,火蠊对虚空火焰的掌控力就强上一丝。青木天里,长生蜉蝣血脉碎片和青木蛉血脉链的融合也在自行推进,进度条已经过了大半。幽水天的七成五冰属性法则稳住了,元磁虫皇元宝抱着那块核桃大的化石趴在他袖口内侧,暗银色的磁力纹路在夜色里微微发亮。

    他把接下来要做的事在脑子里排了一遍。三七二虫巢找髓母是头等大事——这不单是为了金阙商会的委托,也是为了剑老人。精髓能养剑,有了精髓,剑老人那把裂了十几道纹的古剑至少能重新稳住。守卫分布图是第二个目标。金阙深渊的地形和哨位轮换时间表,三个月之内必须送到剑老人手上。至于陆少鸣说的母巢渗透金阙商会这件事——母巢的触角伸得越长,对虫皇宗的威胁就越大。金阙商会要是被母巢渗透成筛子,以后他想通过金阙商会获取流金髓和金属性灵材的路就断了。

    清晨的风从峡谷方向刮过来,把篝火的余烬吹得四散。空气里的硫磺味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刺鼻的虫群酸腥味。风嚎峡方向的闷响每隔小半刻钟响一次,比昨天夜里更密了。

    程苍把修补好的战甲重新穿上,拍了拍胸口补丁上的虫胶残渣。姜溪把冰墙术的法诀重新温习了一遍,指尖凝着一小团冰蓝色的灵力,随时可以释放。陆少鸣把铁骨扇展开合上反复好几次,扇面上火焰符文比昨天亮了不少,灵力状态恢复得还不错。

    王铮把混天棒从背后皮鞘里拔出来握在左手里,九千斤的棒子在晨光里泛着冷沉的金属光泽。元宝从他袖口里探出触角,往暗牙口方向抖了抖——地下磁力场有一处剧烈扰动,位置就在陆少鸣那张老地图标注的三七二虫巢正下方。

    “地底有东西在动。”王铮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