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虫仙：从废灵根到万蛊之主 第1999章 夜尽人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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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虫仙：从废灵根到万蛊之主
土坑不深，风从坑边刮过，带下来细沙和草籽。王铮侧躺着，耳朵贴地，听着四面八方的动静。地面很冷，冻得他半边身子发麻。背后的卵箱安稳地缩在黑布里，连呼吸声都像停了。
穆兰衣在坑底靠壁坐着，身上盖着王铮的外衣，呼吸很浅，时断时续。苏螟跪在她旁边，用手帕蘸水给她擦嘴唇。月亮从云后面出来，把土坑照得半亮。穆兰衣的脸白得发青，嘴唇干裂，眼圈黑紫。风媒石碎了之后，她体内的风锁再没了压制，像藤蔓一样往骨头里钻。
顾藏靠在对面的土壁上，铁杖横在身边。他闭着眼，但每隔一会儿就睁一下，像怕自己昏过去。他低声说：“邝老怪不会追来。他说话算话。明天井边见。今晚，我们能睡一会儿。”
“井里的箱子，他为什么不在我们到之前取走？”苏螟问。
顾藏摇摇头：“时间虫卵认井不认人。邝老怪不是时间一脉的人。他拿不动那口箱子。得靠我们泡足三天，把卵养成半活体，才能下手。他等我们取箱，就是想抢现成的。”
王铮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天。云移得很快，月亮一会儿亮一会儿暗。他回想着邝老怪抬手接棒的那一幕。混天棒九千斤砸下去，对方只用五根指头就化掉了。这差距大得让人发寒。若非食曦虫突然飞出来，他今晚已经死在崖下。
“食曦虫能克他。”王铮忽然说。
顾藏也睁开了眼：“能克灯笼，不一定能克人。你那条虫能定时间，可邝老怪身上没有多少时间法则。他修的是风帝外院的路子，风属、虫属、土属都沾一点。你那条时间虫再厉害，打不着他也白搭。”
“他怕时间虫卵。”王铮说。
“对。他怕箱子里的东西。所以他一直没硬抢，要用我们把它养熟。明天他约在井边，就是想把我们逼回去，让我们继续当他的养箱人。”
王铮坐起来。他摸出水囊喝了一口，又递给苏螟。苏螟摇头，把水囊拿过去给穆兰衣润嘴。穆兰衣忽然睁开眼睛。那双眼清明得不像个快死的人。她看着王铮，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我有事告诉你。”
王铮挪过去。穆兰衣吸了口气，像要把肺里最后的气都挤出来：“风帝行宫外院不止邝老怪一个。三老之一已经来了，另外两个不会远。他们修外院的地火，相互之间能感应。你杀了邝老怪，另外两个明天一定会到。到时候你在井边，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你刚才怎么不说？”王铮皱眉。
“方才我想活。”穆兰衣苦笑了一下，“现在知道活不了。说这些，是让你带着苏螟走。箱子不要了。那东西是你用不上，也守不住。”
王铮沉默了一会儿。顾藏也看过来，没说话。苏螟咬着唇，盯着地面。
“我到了这一步，没有扔箱子的道理。”王铮说。
穆兰衣闭上眼，像累极了：“你要找死，我不劝了。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你杀了邝老怪，把他右耳的银耳环摘下来。那东西能打开外院地底的一间小室。我妹妹死在那。她的骨灰罐子还在。你把罐子带出来，撒在东南边的海上。”
王铮看着穆兰衣。她脸上的青气越来越重，可神色平静。他问：“你妹妹叫阿瑶？”
穆兰衣点了点头，眼角有东西亮了一下，没流下来：“她也是羽人。风影把她卖进去，后来死在下面。我帮风影做事，就是为了找机会进去。可惜这些年，只找到一块风媒石。”她声音渐低，像快睡着，“那井边，我埋过风影的指骨。你挖出来，烧成灰，拌在血里，涂在箱子外面。时间虫卵入水前闻过这味道，以后能跟你走。不涂，它出井就翻脸。”
王铮心里一凛。这女人到死都在算。她之所以把风影指骨埋在盐风坳井边，又一路跟着他们，恐怕就是等今天。她知道自己进不了外院，早打算借王铮的手把邝老怪除了。可事到如今，她把话全说出来了，反倒让人恨不起来。
“苏螟，你记不记得盐风坳那口井？”王铮问。
苏螟点头：“记得。那女人以前住那。”
“如果明天我们回不去，你就和顾藏去盐风坳。找到井底，挖出那半截指骨。”王铮说。
“你呢？”苏螟声音发紧。
“我回去。”王铮说，“得把箱子拿到手。”
穆兰衣忽然伸出右手。她手上全是青筋，瘦得吓人。她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王铮。王铮接过来。是半块旧铜片，上面刻着几道细纹，像是一片钥匙。穆兰衣说：“那间小室在旧器库地窖最底下。地窖右手边有块松动的石壁，用这铜片插进去转三下，门就开。我妹妹的骨灰罐是青灰色的，很小。”
王铮把铜片收好。穆兰衣的手垂下去，人慢慢歪倒在苏螟怀里。苏螟抱住她，小声叫她的名字。穆兰衣没有回应。她又昏过去了。
顾藏凑过来，翻开她眼皮看了看，摇头：“还没死。但她这样子，熬不过天亮。”
王铮没说话。他把外衣重新盖在穆兰衣身上，自己站起来。坑外的草地在月光下泛着灰蓝色。他抬头看天，算着时辰。离天亮还有约两个时辰。如果穆兰衣说得没错，明天井边会来三个外院老怪。那地方就是死地。可若不去，卵箱还没养熟，现在取出来也压不住时间虫卵。去了，等于把命递给人家。
“顾藏，外院三老，另外两个跟邝老怪比怎么样？”王铮问。
“只强不弱。”顾藏说，“邝老怪是老三。三老里最小。老大姓贺，管铜皮虱和铁线虫。老二姓卫，管风虫和药虫。老三是邝老怪，管火虫和灯。他们三个一起出现，南泷高原南边没人敢进去。”
“他们一起到，我们一点机会都没有。”王铮说。
“对。”顾藏道，“所以不能等他们到。邝老怪约你明天井边见。他没想到我们会现在杀回去。你提前回去，先占住井口。那口井能压时间法则，也能压其他属的术法。在井边打，邝老怪占不到便宜。杀了邝老怪，另外两个还没到，你就跑。”
“怎么杀？”
顾藏沉默片刻：“用冷井。邝老怪的灯一进井口就会被压灭。他的力量一半在灯上。灯灭了，你才有机会。把你所有灵虫都投进去。别跟他拼修为。”
王铮点头。他又看了眼穆兰衣，说：“这里不能待了。你们抬上她，往北走，找地方藏。天一亮我就去井边。若能成，我去找你们。若不成，你们别回头。”
苏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了，顾藏和穆兰衣怎么办？”王铮语气很硬。
苏螟的眼泪一下滚出来。她背过身去，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顾藏挣扎着站起来，对苏螟说：“你扶着她，我们往北走。前面有个牧人旧道，能通到高原边上的散修镇子。我们在那等。王铮说了，会来找我们。”
苏螟不走。王铮蹲下，看着她的眼睛：“你不是我的拖累。你带着顾藏走，就是帮我。到了镇子上，别信任何人。如果三天等不到我，你们就往南边走，回虫皇宗。”
苏螟咬着嘴唇点头，眼泪掉在草叶上。王铮从怀里摸出那半块刻着“隼”字的木牌，塞给苏螟：“如果碰到风影的人，就亮这个。他们认得。”
他站起来，把混天棒往肩上一扛。食曦虫从虫仙界里出来，落在他左肩。虫仙界里小灰忙了一夜，十二重天重新稳住。暗虫贴着袖口，藤蠖三根副藤缩在土里跟着。龙血虫在赤火天里慢慢站起，像感应到主人的杀气。
王铮走出土坑。夜风迎面打来。他没有回头，一步一步朝南边冷井方向走去。月亮钻进云里，草场暗下去。苏螟在坑里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点影子被夜色吞没。
天边极远处，有雷声滚过，闷闷的。风里开始带潮气，像要下雨。王铮低头走着，食曦虫在他肩头一明一灭。那些噬灵蚁从草丛里钻出来，跟在他脚边，像灰色的浪。
穆兰衣在坑底靠壁坐着，身上盖着王铮的外衣，呼吸很浅，时断时续。苏螟跪在她旁边，用手帕蘸水给她擦嘴唇。月亮从云后面出来，把土坑照得半亮。穆兰衣的脸白得发青，嘴唇干裂，眼圈黑紫。风媒石碎了之后，她体内的风锁再没了压制，像藤蔓一样往骨头里钻。
顾藏靠在对面的土壁上，铁杖横在身边。他闭着眼，但每隔一会儿就睁一下，像怕自己昏过去。他低声说：“邝老怪不会追来。他说话算话。明天井边见。今晚，我们能睡一会儿。”
“井里的箱子，他为什么不在我们到之前取走？”苏螟问。
顾藏摇摇头：“时间虫卵认井不认人。邝老怪不是时间一脉的人。他拿不动那口箱子。得靠我们泡足三天，把卵养成半活体，才能下手。他等我们取箱，就是想抢现成的。”
王铮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天。云移得很快，月亮一会儿亮一会儿暗。他回想着邝老怪抬手接棒的那一幕。混天棒九千斤砸下去，对方只用五根指头就化掉了。这差距大得让人发寒。若非食曦虫突然飞出来，他今晚已经死在崖下。
“食曦虫能克他。”王铮忽然说。
顾藏也睁开了眼：“能克灯笼，不一定能克人。你那条虫能定时间，可邝老怪身上没有多少时间法则。他修的是风帝外院的路子，风属、虫属、土属都沾一点。你那条时间虫再厉害，打不着他也白搭。”
“他怕时间虫卵。”王铮说。
“对。他怕箱子里的东西。所以他一直没硬抢，要用我们把它养熟。明天他约在井边，就是想把我们逼回去，让我们继续当他的养箱人。”
王铮坐起来。他摸出水囊喝了一口，又递给苏螟。苏螟摇头，把水囊拿过去给穆兰衣润嘴。穆兰衣忽然睁开眼睛。那双眼清明得不像个快死的人。她看着王铮，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我有事告诉你。”
王铮挪过去。穆兰衣吸了口气，像要把肺里最后的气都挤出来：“风帝行宫外院不止邝老怪一个。三老之一已经来了，另外两个不会远。他们修外院的地火，相互之间能感应。你杀了邝老怪，另外两个明天一定会到。到时候你在井边，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你刚才怎么不说？”王铮皱眉。
“方才我想活。”穆兰衣苦笑了一下，“现在知道活不了。说这些，是让你带着苏螟走。箱子不要了。那东西是你用不上，也守不住。”
王铮沉默了一会儿。顾藏也看过来，没说话。苏螟咬着唇，盯着地面。
“我到了这一步，没有扔箱子的道理。”王铮说。
穆兰衣闭上眼，像累极了：“你要找死，我不劝了。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你杀了邝老怪，把他右耳的银耳环摘下来。那东西能打开外院地底的一间小室。我妹妹死在那。她的骨灰罐子还在。你把罐子带出来，撒在东南边的海上。”
王铮看着穆兰衣。她脸上的青气越来越重，可神色平静。他问：“你妹妹叫阿瑶？”
穆兰衣点了点头，眼角有东西亮了一下，没流下来：“她也是羽人。风影把她卖进去，后来死在下面。我帮风影做事，就是为了找机会进去。可惜这些年，只找到一块风媒石。”她声音渐低，像快睡着，“那井边，我埋过风影的指骨。你挖出来，烧成灰，拌在血里，涂在箱子外面。时间虫卵入水前闻过这味道，以后能跟你走。不涂，它出井就翻脸。”
王铮心里一凛。这女人到死都在算。她之所以把风影指骨埋在盐风坳井边，又一路跟着他们，恐怕就是等今天。她知道自己进不了外院，早打算借王铮的手把邝老怪除了。可事到如今，她把话全说出来了，反倒让人恨不起来。
“苏螟，你记不记得盐风坳那口井？”王铮问。
苏螟点头：“记得。那女人以前住那。”
“如果明天我们回不去，你就和顾藏去盐风坳。找到井底，挖出那半截指骨。”王铮说。
“你呢？”苏螟声音发紧。
“我回去。”王铮说，“得把箱子拿到手。”
穆兰衣忽然伸出右手。她手上全是青筋，瘦得吓人。她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王铮。王铮接过来。是半块旧铜片，上面刻着几道细纹，像是一片钥匙。穆兰衣说：“那间小室在旧器库地窖最底下。地窖右手边有块松动的石壁，用这铜片插进去转三下，门就开。我妹妹的骨灰罐是青灰色的，很小。”
王铮把铜片收好。穆兰衣的手垂下去，人慢慢歪倒在苏螟怀里。苏螟抱住她，小声叫她的名字。穆兰衣没有回应。她又昏过去了。
顾藏凑过来，翻开她眼皮看了看，摇头：“还没死。但她这样子，熬不过天亮。”
王铮没说话。他把外衣重新盖在穆兰衣身上，自己站起来。坑外的草地在月光下泛着灰蓝色。他抬头看天，算着时辰。离天亮还有约两个时辰。如果穆兰衣说得没错，明天井边会来三个外院老怪。那地方就是死地。可若不去，卵箱还没养熟，现在取出来也压不住时间虫卵。去了，等于把命递给人家。
“顾藏，外院三老，另外两个跟邝老怪比怎么样？”王铮问。
“只强不弱。”顾藏说，“邝老怪是老三。三老里最小。老大姓贺，管铜皮虱和铁线虫。老二姓卫，管风虫和药虫。老三是邝老怪，管火虫和灯。他们三个一起出现，南泷高原南边没人敢进去。”
“他们一起到，我们一点机会都没有。”王铮说。
“对。”顾藏道，“所以不能等他们到。邝老怪约你明天井边见。他没想到我们会现在杀回去。你提前回去，先占住井口。那口井能压时间法则，也能压其他属的术法。在井边打，邝老怪占不到便宜。杀了邝老怪，另外两个还没到，你就跑。”
“怎么杀？”
顾藏沉默片刻：“用冷井。邝老怪的灯一进井口就会被压灭。他的力量一半在灯上。灯灭了，你才有机会。把你所有灵虫都投进去。别跟他拼修为。”
王铮点头。他又看了眼穆兰衣，说：“这里不能待了。你们抬上她，往北走，找地方藏。天一亮我就去井边。若能成，我去找你们。若不成，你们别回头。”
苏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了，顾藏和穆兰衣怎么办？”王铮语气很硬。
苏螟的眼泪一下滚出来。她背过身去，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顾藏挣扎着站起来，对苏螟说：“你扶着她，我们往北走。前面有个牧人旧道，能通到高原边上的散修镇子。我们在那等。王铮说了，会来找我们。”
苏螟不走。王铮蹲下，看着她的眼睛：“你不是我的拖累。你带着顾藏走，就是帮我。到了镇子上，别信任何人。如果三天等不到我，你们就往南边走，回虫皇宗。”
苏螟咬着嘴唇点头，眼泪掉在草叶上。王铮从怀里摸出那半块刻着“隼”字的木牌，塞给苏螟：“如果碰到风影的人，就亮这个。他们认得。”
他站起来，把混天棒往肩上一扛。食曦虫从虫仙界里出来，落在他左肩。虫仙界里小灰忙了一夜，十二重天重新稳住。暗虫贴着袖口，藤蠖三根副藤缩在土里跟着。龙血虫在赤火天里慢慢站起，像感应到主人的杀气。
王铮走出土坑。夜风迎面打来。他没有回头，一步一步朝南边冷井方向走去。月亮钻进云里，草场暗下去。苏螟在坑里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点影子被夜色吞没。
天边极远处，有雷声滚过，闷闷的。风里开始带潮气，像要下雨。王铮低头走着，食曦虫在他肩头一明一灭。那些噬灵蚁从草丛里钻出来，跟在他脚边，像灰色的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