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虫仙：从废灵根到万蛊之主 第2017章 绿火照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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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火在海上飘，像几盏被浪托着的灯。船没靠岸，在暗礁外停了。海风把它的人声吹散了，只有水响。
王铮立在草棚的阴影里，手按着混天棒。他让水性噬灵蚁贴着水皮爬出去，散成两排，朝着那绿火的方向。滩上退过一回潮，沙还是湿的，泛着暗光。苏螟蹲在他左边，弩横在膝上。顾藏靠着石坎，半闭着眼，像在养神。
海面安静了一刻。绿火突然动了，往两边分开，露出中间一条水道。有东西下水了，轻得几乎没声。王铮眉头紧了紧。他把噬灵蚁再放出去一些，让它们在水里排成之字形。蚂蚁回话，水里有三条影子，贴着底，慢慢朝滩边来。不是船，是活物。
“来了。”王铮低声说。
顾藏睁开眼。他撑着石坎往海上望，说：“是巡水的东西。金鳞族夜里放出来的，不是人。先别大动。”
王铮点头。他让噬灵蚁不要贴那三道影子太近，只远远缀着。他自己走下石坎，身子低得和礁石差不多。滩上的海草被风吹得乱摆。他挑了一处退潮后露出的小洼，蹲下来，把混天棒斜搁在腿边，像个等鱼的老渔夫。
三条影子从水里出来了。
不是鱼。是三条半人高的水蜥，灰绿色的皮，背上长着两排尖鳞，尾巴拖在身后。它们爬得慢，边爬边吐信子。绿火在海上飘，像给它们引路。水蜥上了滩，各自分开，一条朝西，一条朝东，中间那条直奔黑泥区。它们显然被训过，知道往哪儿去。
王铮轻轻吹了声口哨，极短。西边礁石下的腐毒蜱爬了出来，排成一小片。水蜥经过时，腐毒蜱喷出几丝腐液。那液沾在沙上，发出很淡的焦味。水蜥停了停，没再往西。东边那条却被藤蠖主藤缠住了后腿。藤蔓从石缝里钻出来，收得极紧。水蜥挣了几下，越挣越死。它张大嘴要叫，龙血虫从暗处弹起，一口咬住它的喉咙。水蜥尾巴乱甩，打得水花四溅。龙血虫不松口，身子盘在它脖子上，一点点收紧。不多时，那条水蜥趴下不动了。
中间那条最壮。它已经爬到离黑泥区不到十步的地方。王铮站起来，混天棒横在腰间。那水蜥看见他，身子一弓，竟往后退了两步。王铮没给机会，几步跨过去，一棒扫向它前腿。水蜥反应极快，扭身用尾巴抽来。棒子和尾巴撞在一处，王铮只觉虎口发麻。这畜生比水猴子力气大得多。他侧身让过，棒子改扫为刺，直捅那水蜥肚皮。水蜥往边上一滚，溅起一滩黑水。王铮跟着一步，又一棒。这回砸在它后腰。水蜥怪叫一声，尾巴甩在王铮左臂上。他疼得眼冒金星，人却没退。藤蠖主藤从旁边窜出，缠住了水蜥的尾巴。龙血虫也扑过来，咬住它一条后腿。那水蜥被前后夹住，挣扎越来越慢。王铮上前一棒，砸碎它脑袋。水蜥倒地，长尾最后抽了一下，把一块石头打飞出去。
海上绿火骤然熄了一盏。
王铮朝后退，重新隐进乱石后。他的左臂已经麻了半截，握棒的手微微发抖。海面上又安静下来。过了片刻，一阵极大的水声从暗礁那边传来。像有什么大东西从船上跳下。顾藏在石坎上低声喊：“上来了！不止一个！”
王铮抬头。海面上十几点绿火同时亮起，像撒了一海的鬼火。火光中，两个高大的影子正从浅水处走来。他们走得很慢，水只到腰。一个扛着柄长柄铜斧，另一个空手，但两臂上套满银环。他们的脸在绿火里看不分明，只看见一双双发亮的眼睛。再后面，还有十几条水蜥从海里钻出来，列成两排，像在等令。
顾藏从石坎后爬下来，铁杖点地。他走到王铮身边，说：“扛斧的是开浪卫，金鳞族里有品阶的。空手那个是控兽师。他们没打算留手。箱子一活，他们拿不走，也不会让你拿。今晚要么杀退他们，要么死在这滩上。”
苏螟也下来了。她背着弩，把另一把弩也上了弦，别在腰后。她没说话，小脸绷得死紧。
王铮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块海盐石。那东西遇水就炸，虽然只剩一块，但只要用对地方，能断他们一瞬。他对苏螟说：“等水蜥冲上来，你射控兽师。别的不用管。”
苏螟点头。
那扛斧的已经上了滩。他赤着上身，皮肤上全是暗金色的鳞片，从脖子一直长到肚腹。斧头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沟。他身后那些水蜥开始躁动，嘴里发出“嘶嘶”的怪声。空手的控兽师从袖中摸出一只灰白色的海螺，吹了一声。那声音又尖又低，像从海底冒出来的。水蜥群像被浇了油，朝前狂冲。
王铮迎上。他先放出一半噬灵蚁，全部往水蜥脚上爬。水蜥脚掌湿滑，蚂蚁咬不进去，只能让它们分神。腐毒蜱散在乱石间，等水蜥穿过时喷腐液。王铮自己没动，他在等那开浪卫。那人力气大，他不能先浪费在畜生身上。
开浪卫果真越过水蜥群，直取王铮。铜斧举起来，风声先到。王铮往左一偏，斧头劈在他刚才站的地方，沙地被劈开半尺深。王铮顺势贴进，混天棒从右下方撩起。那人回斧一挡，棒斧相撞，王铮被震得脚下一滑。他退了几步，手腕发麻。开浪卫不给他喘，斧势如潮，一下接一下劈来。王铮只挡不攻，连退五六步，背都快靠到礁石。他正等这一刻，藤蠖主藤从他身后绕过去，贴在开浪卫左腿。那人没注意，一斧劈空，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栽了半寸。王铮逮住空档，混天棒狠狠砸在斧柄上。铜斧脱手，掉进沙地。王铮想再补一棒，那人已经回身，一掌拍在他胸口。王铮感觉像被浪头拍中，飞出去三四步，后脑撞在沙上，满嘴腥甜。
苏螟的弩响了。箭矢穿过水雾，射向控兽师。那人往旁边一闪，箭扎进他右肩。控兽师闷哼一声，海螺掉在沙上。水蜥群乱了片刻。王铮趁机从地上爬起来，抹掉脸上的沙。他看见开浪卫已经捡起铜斧，正朝他逼近。王铮把混天棒插在沙上，双手在胸前结了个极快的手印。元磁虫皇的锁定区猛然张开，三丈之内，所有人和水蜥都慢了。开浪卫的斧子还没落下，王铮已经滑到他身侧，从地上抄起一块尖石，扎进那人大腿。铜斧砸在地上，震起一片沙幕。开浪卫跪了下去。王铮拔棒，一棒劈在他后颈。那人像塌了半边山，轰然倒地。
控兽师想跑。苏螟补了一箭，射穿了他小腿。顾藏不知什么时候绕了过去，铁杖横扫，把那人打翻。王铮提着棒走过去。控兽师嘴里吐着白沫，眼睛翻得只剩眼白。王铮没动手，让噬灵蚁爬上去。那人抽搐几下，再没声了。
剩下几条水蜥四散而逃，钻回海里。滩上飘着薄薄的绿火。海上那些绿点也慢慢熄了。船还在，但没有再放人。
王铮跪在沙地上，双手撑地，喘得像要把肺呕出来。苏螟跑过来扶他。他摆摆手，示意没事。顾藏也过来，三个人就坐在滩上。海风还是那么大，浪还是那么响。箱子在黑泥下，安安稳稳。
“天快亮了。”苏螟小声说。
王铮抬头。东边天际已经泛起极浅的青灰色。天快亮了。他撑起身体，慢慢走向黑泥区。水洼里还有昨夜的血，被潮水冲得断断续续。王铮蹲下，手指轻轻按在埋箱处。泥下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跳动，像有人用指节在敲。他闭上眼。
“快成了。”他说。
王铮立在草棚的阴影里，手按着混天棒。他让水性噬灵蚁贴着水皮爬出去，散成两排，朝着那绿火的方向。滩上退过一回潮，沙还是湿的，泛着暗光。苏螟蹲在他左边，弩横在膝上。顾藏靠着石坎，半闭着眼，像在养神。
海面安静了一刻。绿火突然动了，往两边分开，露出中间一条水道。有东西下水了，轻得几乎没声。王铮眉头紧了紧。他把噬灵蚁再放出去一些，让它们在水里排成之字形。蚂蚁回话，水里有三条影子，贴着底，慢慢朝滩边来。不是船，是活物。
“来了。”王铮低声说。
顾藏睁开眼。他撑着石坎往海上望，说：“是巡水的东西。金鳞族夜里放出来的，不是人。先别大动。”
王铮点头。他让噬灵蚁不要贴那三道影子太近，只远远缀着。他自己走下石坎，身子低得和礁石差不多。滩上的海草被风吹得乱摆。他挑了一处退潮后露出的小洼，蹲下来，把混天棒斜搁在腿边，像个等鱼的老渔夫。
三条影子从水里出来了。
不是鱼。是三条半人高的水蜥，灰绿色的皮，背上长着两排尖鳞，尾巴拖在身后。它们爬得慢，边爬边吐信子。绿火在海上飘，像给它们引路。水蜥上了滩，各自分开，一条朝西，一条朝东，中间那条直奔黑泥区。它们显然被训过，知道往哪儿去。
王铮轻轻吹了声口哨，极短。西边礁石下的腐毒蜱爬了出来，排成一小片。水蜥经过时，腐毒蜱喷出几丝腐液。那液沾在沙上，发出很淡的焦味。水蜥停了停，没再往西。东边那条却被藤蠖主藤缠住了后腿。藤蔓从石缝里钻出来，收得极紧。水蜥挣了几下，越挣越死。它张大嘴要叫，龙血虫从暗处弹起，一口咬住它的喉咙。水蜥尾巴乱甩，打得水花四溅。龙血虫不松口，身子盘在它脖子上，一点点收紧。不多时，那条水蜥趴下不动了。
中间那条最壮。它已经爬到离黑泥区不到十步的地方。王铮站起来，混天棒横在腰间。那水蜥看见他，身子一弓，竟往后退了两步。王铮没给机会，几步跨过去，一棒扫向它前腿。水蜥反应极快，扭身用尾巴抽来。棒子和尾巴撞在一处，王铮只觉虎口发麻。这畜生比水猴子力气大得多。他侧身让过，棒子改扫为刺，直捅那水蜥肚皮。水蜥往边上一滚，溅起一滩黑水。王铮跟着一步，又一棒。这回砸在它后腰。水蜥怪叫一声，尾巴甩在王铮左臂上。他疼得眼冒金星，人却没退。藤蠖主藤从旁边窜出，缠住了水蜥的尾巴。龙血虫也扑过来，咬住它一条后腿。那水蜥被前后夹住，挣扎越来越慢。王铮上前一棒，砸碎它脑袋。水蜥倒地，长尾最后抽了一下，把一块石头打飞出去。
海上绿火骤然熄了一盏。
王铮朝后退，重新隐进乱石后。他的左臂已经麻了半截，握棒的手微微发抖。海面上又安静下来。过了片刻，一阵极大的水声从暗礁那边传来。像有什么大东西从船上跳下。顾藏在石坎上低声喊：“上来了！不止一个！”
王铮抬头。海面上十几点绿火同时亮起，像撒了一海的鬼火。火光中，两个高大的影子正从浅水处走来。他们走得很慢，水只到腰。一个扛着柄长柄铜斧，另一个空手，但两臂上套满银环。他们的脸在绿火里看不分明，只看见一双双发亮的眼睛。再后面，还有十几条水蜥从海里钻出来，列成两排，像在等令。
顾藏从石坎后爬下来，铁杖点地。他走到王铮身边，说：“扛斧的是开浪卫，金鳞族里有品阶的。空手那个是控兽师。他们没打算留手。箱子一活，他们拿不走，也不会让你拿。今晚要么杀退他们，要么死在这滩上。”
苏螟也下来了。她背着弩，把另一把弩也上了弦，别在腰后。她没说话，小脸绷得死紧。
王铮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块海盐石。那东西遇水就炸，虽然只剩一块，但只要用对地方，能断他们一瞬。他对苏螟说：“等水蜥冲上来，你射控兽师。别的不用管。”
苏螟点头。
那扛斧的已经上了滩。他赤着上身，皮肤上全是暗金色的鳞片，从脖子一直长到肚腹。斧头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沟。他身后那些水蜥开始躁动，嘴里发出“嘶嘶”的怪声。空手的控兽师从袖中摸出一只灰白色的海螺，吹了一声。那声音又尖又低，像从海底冒出来的。水蜥群像被浇了油，朝前狂冲。
王铮迎上。他先放出一半噬灵蚁，全部往水蜥脚上爬。水蜥脚掌湿滑，蚂蚁咬不进去，只能让它们分神。腐毒蜱散在乱石间，等水蜥穿过时喷腐液。王铮自己没动，他在等那开浪卫。那人力气大，他不能先浪费在畜生身上。
开浪卫果真越过水蜥群，直取王铮。铜斧举起来，风声先到。王铮往左一偏，斧头劈在他刚才站的地方，沙地被劈开半尺深。王铮顺势贴进，混天棒从右下方撩起。那人回斧一挡，棒斧相撞，王铮被震得脚下一滑。他退了几步，手腕发麻。开浪卫不给他喘，斧势如潮，一下接一下劈来。王铮只挡不攻，连退五六步，背都快靠到礁石。他正等这一刻，藤蠖主藤从他身后绕过去，贴在开浪卫左腿。那人没注意，一斧劈空，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栽了半寸。王铮逮住空档，混天棒狠狠砸在斧柄上。铜斧脱手，掉进沙地。王铮想再补一棒，那人已经回身，一掌拍在他胸口。王铮感觉像被浪头拍中，飞出去三四步，后脑撞在沙上，满嘴腥甜。
苏螟的弩响了。箭矢穿过水雾，射向控兽师。那人往旁边一闪，箭扎进他右肩。控兽师闷哼一声，海螺掉在沙上。水蜥群乱了片刻。王铮趁机从地上爬起来，抹掉脸上的沙。他看见开浪卫已经捡起铜斧，正朝他逼近。王铮把混天棒插在沙上，双手在胸前结了个极快的手印。元磁虫皇的锁定区猛然张开，三丈之内，所有人和水蜥都慢了。开浪卫的斧子还没落下，王铮已经滑到他身侧，从地上抄起一块尖石，扎进那人大腿。铜斧砸在地上，震起一片沙幕。开浪卫跪了下去。王铮拔棒，一棒劈在他后颈。那人像塌了半边山，轰然倒地。
控兽师想跑。苏螟补了一箭，射穿了他小腿。顾藏不知什么时候绕了过去，铁杖横扫，把那人打翻。王铮提着棒走过去。控兽师嘴里吐着白沫，眼睛翻得只剩眼白。王铮没动手，让噬灵蚁爬上去。那人抽搐几下，再没声了。
剩下几条水蜥四散而逃，钻回海里。滩上飘着薄薄的绿火。海上那些绿点也慢慢熄了。船还在，但没有再放人。
王铮跪在沙地上，双手撑地，喘得像要把肺呕出来。苏螟跑过来扶他。他摆摆手，示意没事。顾藏也过来，三个人就坐在滩上。海风还是那么大，浪还是那么响。箱子在黑泥下，安安稳稳。
“天快亮了。”苏螟小声说。
王铮抬头。东边天际已经泛起极浅的青灰色。天快亮了。他撑起身体，慢慢走向黑泥区。水洼里还有昨夜的血，被潮水冲得断断续续。王铮蹲下，手指轻轻按在埋箱处。泥下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跳动，像有人用指节在敲。他闭上眼。
“快成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