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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虫仙:从废灵根到万蛊之主 第2042章 盐坑道口

    霜雾浮到人腰,白茅沟像沉进一条极浅的河里。王铮三人走得快,但每一步都尽量踩在湿草上,不留硬痕。他们没再去管那个被捆在草窝里的灰衣人。噬灵蚁分不出余力,王铮也没想让他活。那箭伤在肩窝,若醒了还能挣,不醒就等霜气把他冻透。这沟里,天不亮什么都可能来。他朝后望过一眼,只看到一片白茫茫,像地从草根处生出了水。

    走出两里多,沟道分岔。一条继续向北,直插进几座灰黄色土丘。另一条朝西北,贴着盐碱地边缘,细而浅。包白以前提过,西去那条叫“盐袖口”。是早年盐帮挑夫踩出来的。走盐袖口能到盐坑后头,不用过正面的乱石坡。王铮在岔口停下,让水性噬灵蚁沿着两条路各探了十余步。南边来风,两条路的风都往北。他蹲下看地。西北那条路上有车辙,很新,边缘的沙土还没被风吹毛。还有几滴暗色,像从草上滴下的。他抬头看苏螟。苏螟也看见了。她小声说:“是血。”王铮点头。顾藏和包白十有八九被押向了盐坑后头。押他们的人不打算走正路,也许是想从盐坑后绕回营地。或者,是找地方处理掉。

    “师傅,我们要跟吗?”苏螟蹲在他旁边,怀里抱着弩。天边已经泛出一线极暗的青灰,像在提醒他们,夜不多了。

    “跟。”王铮说,“但不在路上打。这段路太浅,没处藏。他们带着顾叔,走不快。我们上了盐坑再动手。”

    他朝男孩看去。男孩站在几步外,脸白得像这霜雾里结出来的。他没说话,只把袖口拢了拢。那银灰细虫回了袖中后就没有再动过。男孩像知道王铮在估算他的用处。王铮没让他再出手。这孩子的虫极危险,但用一次,他自己就冷一分。再这样下去,连走路都成问题。王铮还不想把他用废。

    三人拐进盐袖口。路确实浅,两侧全是结了白碱的土,硬而脆。人走过,脚下会发出细小的碎裂声。王铮让暗蚁开道,找那种有草根和石子的地方踩。苏螟学着他。男孩没鞋。王铮的鞋早套在他脚上,他踩出的印子反而不大。天光渐亮,霜雾开始退。不能再拖。他们加快脚步。盐袖口尽头连着一段缓坡,翻上去就是盐坑后身。所谓盐坑,其实是一片塌陷的旧矿坑,地面上到处是坑洞和碎石堆。靠西有个大半人高的土崖,崖下几个黑乎乎的洞口,半塌半掩。坑底积着白花花的盐碱水,映着天,像碎成无数片的旧镜。

    王铮伏在坡上,没有立刻下。他放出最后七十来只噬灵蚁。蚁群贴着白碱地朝坑区散开。不一会儿,几只前蚁传回画面:中间那个最大的坑洞外,有两人。一个蹲在洞边,一个在几步外来回走。都穿着灰衣。没有看见顾藏和包白。洞里有动静,极轻,像人在拖东西。王铮又让暗蚁从崖上绕。暗蚁爬到洞口上方,那里有条风化的裂缝。两只暗蚁钻进去。洞内很暗,但暗蚁不靠光。它们传回的感知断断续续:有个人影靠在石壁边,身子被绑着。另一个躺在地上。王铮心跳慢了半拍。顾藏还活着。另一个是包白,还是韩眼?他分不清。洞内一共就这两人。没有韩眼。

    “他们没把人全押到这里。”王铮低声道,“可能分了路。”

    “顾叔在前面。”苏螟抓着草根,手都白了。

    “你在坡上,架弩。我下去。你只管射,别近身。”王铮说完,朝男孩道,“你跟着苏螟。我不出声,别露头。”

    男孩没动,眼却一直看着坑底。他忽然拉了拉王铮的衣角,指了指盐坑东南方向。王铮顺他指的方向看。那边有几堆极高的废土,土堆后有一条极不显眼的浅路。他明白了。洞外那两个只是看门的。土堆后头,还有暗哨。要不是男孩提醒,他一冲下去就会被人从侧面架住。

    “暗哨我来。”王铮说。他让暗蚁先过去。土堆后果然伏着一人,身上披着盐碱色的灰布,几乎和地面融为一体。那人手里有把短弩。苏螟用的那种。王铮暗骂。这地方就是给放暗箭准备的。他贴着坡底慢慢绕。盐碱地反光太强,天又亮了,他只能弯着腰,借土堆投下的淡影走。那人似乎更关注坡下小道,没留意身后。王铮离他五步时,他已经没有回头机会。短刀压进后颈。那人没哼,趴在土堆后死了。

    王铮没让虫处理,只把短弩和箭袋摘了,猫腰回到坡上。苏螟接过短弩,比了比:“这个比我的新,弦上还抹了油。”王铮让她拿着。洞里那两个还没发现。他抓紧时间,从坡侧滑下。坑底白花花的盐碱壳踩上去,像踩着一地碎冰。他尽量轻。快到洞口时,蹲着的那人忽然抬头。他看见了王铮。没等他叫,苏螟的箭从坡上射下,擦着他耳朵扎进盐土。那人矮身。另一个回身抽刀。王铮已经到跟前。混天棒没出。短刀贴肘,像道黑线,割开那个回身抽刀之人的腕子。刀落在地上。王铮补一肘,砸在他太阳穴。人软下去。蹲着那个还想往洞里退。苏螟第二箭钉在他小腿。他扑倒在地。王铮一脚踏住他后腰,刀尖抵着后颈:“洞里几个人?”那人疼得直抽气,咬着牙不回。王铮刀尖入肉半分。那人终于说:“两个。就两个。一个老头,一个半死的。”

    “韩眼呢?”

    “不……不知道。分两路走的。我们只押这两个。别的往北边盐坑老道去了。”那人说着,声音发颤,“别杀我。我就是个看人的。”

    王铮没杀。用刀柄砸在他后脑,打昏。然后脱了他外袍和腰带,捆了。他把两具看门人都拖到洞口侧边,用盐土草草盖住。男孩和苏螟已经下来。王铮当先进洞。洞里极暗,有股陈旧的盐腥和血腥。他蹲下,摸到顾藏。顾藏呼吸很弱,额头滚烫,嘴唇干裂。他手上绑着铜丝。王铮用刀挑断。顾藏极轻地“嗯”了一声。另一个是包白。老人倒在地上,腿上一片黑血,已经半昏迷。王铮把他也解开。苏螟进来,看见顾藏这样,嗓子哽了一下。她忙从怀里摸出水囊。王铮没让她多喂,只沾了点水抹在两人嘴上。他让龙血虫贴着洞壁放热。那虫已经没有火力,只能像块温温的石片,把洞里的冷气逼出一点。

    “韩眼前辈呢?”苏螟小声问。

    “被另一路带走了。”王铮说。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把洞壁震塌,“他们分两路。一路带人往北。我们得赶上去。”

    “顾叔走不了。”苏螟说。

    王铮没说话。顾藏忽然动了动手指。他眼缝里透出一点光,喉咙像被什么卡住。王铮凑近。顾藏嘴唇动了几下。王铮把耳朵贴近。顾藏用气声说:“韩眼是饵。别管他。去北边,追我的人是……假刀。”说完又昏了过去。王铮抬头,洞口天光大亮。男孩站在洞口,逆着光,像一把极薄的小刀。王铮看着他,又看看洞里的两个人。他知道,接下来这一段,必须先把这二人藏住。然后他得一个人往北。带着苏螟和男孩,也快不了。顾藏那句“假刀”像根针,扎在他脑子里。风帝行宫的人里,还混着别的人。像短笛客的刀。或者别的。他得亲自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