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虫仙：从废灵根到万蛊之主 第2080章 空罐留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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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灰口往北走了大半天，山脊旧道拐进一道窄谷。谷底有溪水，水浅，踩石头能过。两个老头走在前面，步子稳，礁石路走惯了的人脚下不虚。男孩走在中间，银灰细虫铺在溪石上，照亮了谷底。王铮走在最后，混天棒拄在右手，左臂垂着。
天阴着，没有太阳，灰蒙蒙的光从云层里渗下来，把溪水照成铅灰色。风从北面来，裹着雪粒和虫壳的腥气，打在脸上冷。王铮内视了一遍混沌法则气团，六尺五寸的域在场里循环，法则稳定。时间虫贴着左臂，触角缩着，颜色浅灰。食曦虫在流光天里动了一下，今日时间定格已经恢复，能用两次。元磁虫皇余两成。
谷底走到头，石壁挡在前面。王铮侧身挤进石缝，两个老头跟在后面，男孩最后。石缝往里三丈，石室还在，灰烬还在，石板上的字还在。王铮没停，往北面的裂缝走。虫道往北，石壁上的虫壳碎片从壁缝里渗光，灰白色的，照亮了脚下的路。
走了大约两里，虫道宽了。前面是北山虫台，巨大的虫壳从地面拱起来，壳面上的纹路在光里发亮。两个老头看见虫壳，停了一下。老头蹲下来摸壳面，手指在纹路上停了停。
“老宗主蜕壳的地方。”老头说。声音不大，但在空间里回声很响。
老沙没说话，只是看了一圈石壁上的虫壳，手按在刀柄上。
王铮往北走。虫道从虫台北面通到石柱空间，石柱上密密麻麻的字他上次看过，没停。再往北，虫道变窄，只能侧身过。走了大约一里，前面出现铜色。铜盖。抬了一尺高，停着。铜盖旁边的缝还在，能容人侧身。王铮侧身挤进去，往下走了两丈，到了石室。
韩眼不在。石室空了。石板上的阵纹还在跳，但比之前慢。阵纹上的光暗了一半，银灰细虫涂的血已经干了，裂成碎块。男孩蹲下来，银灰细虫从袖口爬出去，在阵纹上爬了一圈。
“封在松。”男孩说。
王铮把手按在阵纹上。混沌法则气团往阵纹里灌，阵纹跳得快了些。但松的地方没紧回来。他蹲下来看石板。阵纹从石板往外延伸，连到石壁上的裂缝里。裂缝里的光比上次暗了，但还在。
“韩眼走了。”老头蹲下来看阵纹。“反封撤了。阵松了，但没崩。男孩的血封住了三分。韩眼撤了反封，罐阵封印从三分松变成一分松。”
王铮站起来。韩眼撤了反封，人走了。石室里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的痕迹。他自己走的。往南，回青灰口，或者往别处。王铮算了一下。韩眼反封撑了三天，他走了，罐阵松了一分。男孩的血封住了三分。罐阵现在比之前松，但没开。
他需要把阵重新封紧。然后引吞空蚁的空隙。
王铮蹲下来，重新把手按在阵纹上。他把气团里的金属法则往阵纹里灌，金属性硬，能撑住阵纹。阵纹跳得快了些，松的地方紧了一分。但不够。他需要虫血。男孩的银灰细虫已经涂过一次血，干了，裂了。再涂一次，能封住一段时间。
“男孩。再封一次。”
男孩蹲下来，银灰细虫从袖口倾泻而出，在阵纹上爬。王铮把右手掌心划开，血渗出来，滴在阵纹上。银灰细虫把血涂开，涂满每一道纹路。阵纹上的光碰到血，亮了一下，然后暗了。松的地方紧了两分。罐阵封印从松变成紧了一分。
“能撑多久？”
男孩闭上眼。“五天。比上次多两天。你的血比上次浓了。”
王铮的血比上次浓。他的混沌法则气团浓度提升了，外放七尺五寸。血里的法则比之前多。男孩的银灰细虫吃了几具尸体，虫群壮了，涂血涂得更匀。
王铮站起来。罐阵封住了五天。他需要在五天之内把吞空蚁的空隙引完，把域推到三丈。然后对付魂土族和黑袍人。
他往石室北面看。石壁上的裂缝从阵纹往外延伸，连到罐阵外壳。裂缝里有光，灰白色的，从深处透上来。那是罐阵的光。罐阵外壳在铜盖下面，三层封印，黑袍人磨掉两层，第三层被虫蛹壳封住。男孩上次咬开了虫蛹壳，铜盖抬了一尺。罐阵外壳露出来了吗？
王铮侧身挤回铜盖旁边。铜盖抬了一尺高，底下的石室露出来。铜盖下面还有一层石板，石板上刻着阵纹，比石室里的更密。那是罐阵外壳。石板上有七只凹槽，排列成北斗形状。凹槽里嵌着七只罐子。三只在中间，四只在外围。三只中间的罐子最大，颜色最深，几乎全黑。四只外围的罐子小一圈，颜色浅，灰白色的。
王铮蹲下来看。三只中间的罐子里，最底层那只，罐壁上有裂缝。裂缝不深，但密。罐壁上的纹路从裂缝里渗光，极淡。吞空蚁在罐阵最底层那只罐子里。裂缝是吞空蚁顶出来的。
“老头。罐阵外壳的七只罐子，三只在中间，四只在外围。中间三只是真的，外围四只是伪的？”
老头蹲下来看了一眼。“中间三只是塔底的真罐。外围四只是摆阵用的，里面是空的。真罐在中间，最底层那只就是吞空蚁。”
王铮看着最底层那只罐子。罐壁上的裂缝在渗光，极淡，但稳。吞空蚁在里面。它在动。罐壁上的裂缝随着它的动一张一合。
他需要引吞空蚁的空隙。吞空蚁吃空间，留下空隙。空隙在罐子里面。罐子封着，空隙出不来。他需要开罐子。但开了罐子，吞空蚁会出来。
“顾藏说，引空隙不需要开罐子。”王铮说。“空隙是空间法则最浓的地方。罐壁上的裂缝渗光，光里有空间法则。从裂缝引。”
他把手按在最底层那只罐子的裂缝上。混沌法则气团往裂缝的方向偏。裂缝里的光碰到气团的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渗进来。空间法则融进气团。极浓。比金属性浓，比时间属浓。气团浓度猛地提升，外放从六尺五寸推到七尺。再推，七尺五寸。再推，八尺。
他停住。裂缝里的光还在渗，但他不能再引了。经脉壁酸胀，气团浓度提升太快，经脉跟不上。他需要缓一缓。他把手从罐壁上拿开，站起来。
“八尺。”他说。
老头看着他。“你从裂缝引空间法则。裂缝是吞空蚁咬出来的。你引多了，吞空蚁会醒。”
“它已经醒了。裂缝在动。”
老头看了一眼罐壁。裂缝确实在动，随着吞空蚁的呼吸一张一合。他蹲下来，手指按在罐壁上，摸了一会儿。
“吞空蚁在长。裂缝在扩。你引空间法则，等于喂它。你引多少，它吃多少。你引够了，它也长大了。”
王铮沉默了一下。吞空蚁在罐子里长了四十年，吃了四十年空间法则。他引裂缝里的法则，等于把它吃剩的吸出来。但裂缝是吞空蚁咬的，它吃过的空间留隙，空隙里有法则。他引空隙里的法则，吞空蚁吃不到。但引多了，空隙扩大，吞空蚁会跟着长大。
他需要引够法则，把域推到三丈。但不能引太多，不能让吞空蚁出来。
“五天。我引五天。每天引一点。五天之内把域推到三丈。”
老头点头。“五天。罐阵封五天。你引五天。五天之后，罐阵封松了，吞空蚁也大了。到时候要么再封，要么走。”
王铮蹲下来，重新把手按在裂缝上。空间法则从裂缝里渗出来，融进气团。气团浓度提升，外放从八尺推到八尺一寸。很慢。但比之前快。裂缝里的空间法则比虫蜕浓，比虫壳浓，比十二重天引出来的任何法则都浓。
他引了一刻钟，外放推到八尺三寸。经脉壁酸胀，他停住。站起来，往石室外面看。男孩蹲在铜盖旁边，银灰细虫在阵纹上爬。两个老头在石柱空间里等着。老头站在石柱旁边，手指在石柱上的字上划。老沙坐在虫壳边缘，刀搁在膝上。
“老头。塔底罐阵外壳的七只罐子，除了吞空蚁，另外六只里面是什么？”
老头从石柱旁边走过来。“老宗主的本命虫。六只。三只在塔底，四罐在外。塔底三只，除了吞空蚁，还有两只。一只是裂宇金螟的祖先，一只是时间虫的祖先。”
时间虫的祖先。王铮低头看了一眼左臂。时间虫贴着小臂，触角微微颤动。时间虫的祖先在罐阵里。难怪时间虫和罐阵有共鸣。男孩说时间虫认主的时候，罐阵里的虫气在动。
“时间虫的祖先在罐阵里，时间虫能感应到吗？”
男孩蹲在铜盖旁边，银灰细虫从阵纹上爬回袖口。他闭上眼，停了一会儿。
“能。在动。但很弱。”
王铮把手按在罐阵外壳的第三只罐子上。这只罐子比吞空蚁那只小，颜色浅，灰白色的。罐壁上没有裂缝，但纹路在亮。他把气团往罐壁的方向偏。时间属法则从罐壁里渗出来，极淡，但和时间虫的呼吸同频。时间虫的触角伸长了，在罐壁上碰了一下。时间属法则融进气团，气团浓度提升，外放从八尺三寸推到八尺五寸。
时间虫在吸。它从罐壁里吸时间属法则，和吞空蚁吸空间法则一样。但时间虫小，吸得慢。它吸够了，会蜕壳。蜕壳之后，时间属法则会更强。
王铮把手从罐壁上拿开。他算了一下。五只真罐，三只在塔底。吞空蚁一只，裂宇金螟祖先一只，时间虫祖先一只。另外四只在外。三山一只，南荒滩一只，沙洲一只，虫台一只。四只真罐在外，黑袍人集了十只，其中四只真的。他集了四只真的，但不知道哪些是真的。他把十只都带着。三只塔底的真罐还在，没被他拿走。但魂土族在塔底，他们可能已经动了别的罐子。
王铮蹲下来，重新看罐阵外壳。七只凹槽。中间三只真罐。最底层吞空蚁，中间时间虫祖先，最上面裂宇金螟祖先。三只都在。外围四只伪罐也在。但最底层吞空蚁那只罐子的裂缝比之前大了一圈。吞空蚁在长。他引空间法则，吞空蚁跟着长。五天之后，吞空蚁可能撑破罐子。
他需要想别的办法。引空间法则，但不能让吞空蚁长大。他试着把气团往裂缝的方向偏，但只引空隙里的法则，不碰罐壁。裂缝里的光分两层。一层是从罐壁渗出来的，吞空蚁吃的空间法则。一层是空隙里的，吞空蚁吃剩的。他引空隙里的，不引罐壁的。吞空蚁吃不到空隙里的，不会长。
他试了一下。空隙里的法则比罐壁的淡，但更纯。融进气团，外放从八尺五寸推到八尺六寸。慢，但稳。吞空蚁的裂缝没再扩。
“成了。”王铮说。“引空隙，不引罐壁。吞空蚁不长。”
老头蹲下来看了一眼裂缝。“空隙是吞空蚁吃剩的。你引空隙，吞空蚁吃不到。但空隙在罐子里，你引多了，空隙会扩。空隙扩到罐壁，罐壁就裂。”
“五天。我每天引一点。五天之后，空隙扩到罐壁之前，我停。”
老头点头。
王铮站起来。五天。他在塔底引五天，把域推到三丈。五天之后，罐阵封松，吞空蚁可能撑破罐子。他需要在五天之内把魂土族和黑袍人解决掉，然后重新封罐阵。
他走出石室，侧身挤回铜盖旁边。男孩蹲在铜盖前面，银灰细虫在阵纹上爬。两个老头在石柱空间里等着。
“老头。五天。你守石柱空间。有人来，你拦。”
老头把短刀从腰间拔出来，刃口在虫光里亮了一下。“筑基巅峰。拦元婴拦不住。但能拦一阵。”
“够了。”
老沙站起来，刀也拔出来。“我守虫道南面。”
王铮点头。他蹲下来，重新把手按在吞空蚁罐子的裂缝上。空间法则从空隙里渗出来，融进气团。外放从八尺六寸推到八尺七寸。经脉壁酸胀，他停住。站起来，往石柱空间走。
“老头。五天之后，如果我没回来，你带着男孩往南走。回青灰口。找韩眼。”
老头看着他。“你去哪？”
“我去找魂土族。他们在西边。七个。我杀了三个元婴初期。剩下七个，至少还有元婴。我去引开他们。五天之内回来。”
老头沉默了一下。“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你守阵。”
王铮把混天棒拄在右手，左臂垂着。时间虫贴着左臂，触角微微颤动。食曦虫在流光天里动了一下，时间法则核心上的海潮纹路亮了一瞬。他往虫道南面走，男孩跟在后面，银灰细虫铺在石面上。走到虫道岔路，往南是青灰口，往西是北山外围的坡。他往西走。
虫道往西，石壁上的光越来越暗。走了大约一里，虫道到头了。前面是石壁，石壁上有裂缝，从裂缝里透出天光。王铮侧身挤出去。外面是北山外围的西坡，灰黑色的石头，风从西面来，比北面的风更冷，裹着雪粒和一股子极淡的、陌生的虫腥味。魂土族的虫。
王铮蹲在石缝口，往西看。坡下是海，海面上有船。三艘，灰蓝色的帆，帆上有银线，和魂土族的袍子一样。船停在海湾里，船上有人影。三个。王铮神识扫过去。两个元婴初期，一个元婴中期。
魂土族。三个。剩下的七个，三个在这里。还有四个在别处。王铮算了一下。他渡劫后期，八尺七寸的域，时间虫一次，食曦虫两次，元磁虫皇两成，混天棒两次。对付两个元婴初期一个元婴中期，不够。但他不需要杀他们。他只需要引开他们，拖五天。
他往坡下走。礁石路从西坡通到海湾。王铮走在礁石后面，避开船上的视线。魂土族的船停在湾里，人下了船，在礁石上走。一个元婴中期的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枚铜片，铜片在发亮，指着北面。他们往北走，往塔底的方向。
王铮算了一下。魂土族的人从西边海域上岸，往北走到塔底。他们知道塔底的位置。三个在前面，四个在后面。他需要在前面三个到塔底之前拦住他们。
他往北走。礁石路从海湾往北，贴着海岸线。魂土族的人走在前面，步子快。王铮跟在后面，保持三十丈距离。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道窄湾。湾里有一艘船，灰蓝色的帆，比海湾里那三艘大。船上有人影。四个。两个元婴中期，两个元婴后期。
魂土族的主力。王铮蹲在礁石后面。七个魂土族，三个在前面，四个在船上。四个里面有元婴后期。他打不过。他需要引开他们，不能硬打。
他从礁石后面摸出魂土族的铜印。铜印上的山峦纹路在暗里泛着灰白色的微光。他把铜印放在礁石上，铜印朝北。魂土族的人如果看到铜印，会往北追。他往南走，回塔底。
王铮把铜印放在礁石上，转身往南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铜印上的光在变。从灰白变成淡青。铜印在发信号。魂土族的人看到了。船上的人影动了。四个魂土族从船上跳下来，往北走。三个前面的也回头，往北走。
他们被引开了。王铮往南走，回虫道。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回到石缝口。他侧身挤进去，虫道往东，回到石柱空间。老头站在石柱旁边，男孩蹲在铜盖前面。
“引开了。”王铮说。“七个魂土族，往北追铜印去了。铜印在礁石上，他们拿到之后会往北追。能拖两天。”
老头点头。“两天。你引空隙。”
王铮蹲下来，把手按在吞空蚁罐子的裂缝上。空间法则从空隙里渗出来，融进气团。外放从八尺七寸推到八尺八寸。再推，八尺九寸。再推，九尺。
他停住。九尺的域在场里循环，法则稳定。经脉壁酸胀，但比之前松。吞空蚁的裂缝没再扩。空隙里的法则还在渗，但他不能再引了。他需要缓。
他站起来，往虫道南面看。南面是青灰口。韩眼走了，包白和顾藏苏螟在青灰口。五天。他需要在五天之内把域推到三丈。然后回青灰口，带人回塔底，把罐阵重新封住。魂土族往北追铜印，两天之后会回来。黑袍人在青灰口南。他需要快。
天阴着，没有太阳，灰蒙蒙的光从云层里渗下来，把溪水照成铅灰色。风从北面来，裹着雪粒和虫壳的腥气，打在脸上冷。王铮内视了一遍混沌法则气团，六尺五寸的域在场里循环，法则稳定。时间虫贴着左臂，触角缩着，颜色浅灰。食曦虫在流光天里动了一下，今日时间定格已经恢复，能用两次。元磁虫皇余两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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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沙没说话，只是看了一圈石壁上的虫壳，手按在刀柄上。
王铮往北走。虫道从虫台北面通到石柱空间，石柱上密密麻麻的字他上次看过，没停。再往北，虫道变窄，只能侧身过。走了大约一里，前面出现铜色。铜盖。抬了一尺高，停着。铜盖旁边的缝还在，能容人侧身。王铮侧身挤进去，往下走了两丈，到了石室。
韩眼不在。石室空了。石板上的阵纹还在跳，但比之前慢。阵纹上的光暗了一半，银灰细虫涂的血已经干了，裂成碎块。男孩蹲下来，银灰细虫从袖口爬出去，在阵纹上爬了一圈。
“封在松。”男孩说。
王铮把手按在阵纹上。混沌法则气团往阵纹里灌，阵纹跳得快了些。但松的地方没紧回来。他蹲下来看石板。阵纹从石板往外延伸，连到石壁上的裂缝里。裂缝里的光比上次暗了，但还在。
“韩眼走了。”老头蹲下来看阵纹。“反封撤了。阵松了，但没崩。男孩的血封住了三分。韩眼撤了反封，罐阵封印从三分松变成一分松。”
王铮站起来。韩眼撤了反封，人走了。石室里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的痕迹。他自己走的。往南，回青灰口，或者往别处。王铮算了一下。韩眼反封撑了三天，他走了，罐阵松了一分。男孩的血封住了三分。罐阵现在比之前松，但没开。
他需要把阵重新封紧。然后引吞空蚁的空隙。
王铮蹲下来，重新把手按在阵纹上。他把气团里的金属法则往阵纹里灌，金属性硬，能撑住阵纹。阵纹跳得快了些，松的地方紧了一分。但不够。他需要虫血。男孩的银灰细虫已经涂过一次血，干了，裂了。再涂一次，能封住一段时间。
“男孩。再封一次。”
男孩蹲下来，银灰细虫从袖口倾泻而出，在阵纹上爬。王铮把右手掌心划开，血渗出来，滴在阵纹上。银灰细虫把血涂开，涂满每一道纹路。阵纹上的光碰到血，亮了一下，然后暗了。松的地方紧了两分。罐阵封印从松变成紧了一分。
“能撑多久？”
男孩闭上眼。“五天。比上次多两天。你的血比上次浓了。”
王铮的血比上次浓。他的混沌法则气团浓度提升了，外放七尺五寸。血里的法则比之前多。男孩的银灰细虫吃了几具尸体，虫群壮了，涂血涂得更匀。
王铮站起来。罐阵封住了五天。他需要在五天之内把吞空蚁的空隙引完，把域推到三丈。然后对付魂土族和黑袍人。
他往石室北面看。石壁上的裂缝从阵纹往外延伸，连到罐阵外壳。裂缝里有光，灰白色的，从深处透上来。那是罐阵的光。罐阵外壳在铜盖下面，三层封印，黑袍人磨掉两层，第三层被虫蛹壳封住。男孩上次咬开了虫蛹壳，铜盖抬了一尺。罐阵外壳露出来了吗？
王铮侧身挤回铜盖旁边。铜盖抬了一尺高，底下的石室露出来。铜盖下面还有一层石板，石板上刻着阵纹，比石室里的更密。那是罐阵外壳。石板上有七只凹槽，排列成北斗形状。凹槽里嵌着七只罐子。三只在中间，四只在外围。三只中间的罐子最大，颜色最深，几乎全黑。四只外围的罐子小一圈，颜色浅，灰白色的。
王铮蹲下来看。三只中间的罐子里，最底层那只，罐壁上有裂缝。裂缝不深，但密。罐壁上的纹路从裂缝里渗光，极淡。吞空蚁在罐阵最底层那只罐子里。裂缝是吞空蚁顶出来的。
“老头。罐阵外壳的七只罐子，三只在中间，四只在外围。中间三只是真的，外围四只是伪的？”
老头蹲下来看了一眼。“中间三只是塔底的真罐。外围四只是摆阵用的，里面是空的。真罐在中间，最底层那只就是吞空蚁。”
王铮看着最底层那只罐子。罐壁上的裂缝在渗光，极淡，但稳。吞空蚁在里面。它在动。罐壁上的裂缝随着它的动一张一合。
他需要引吞空蚁的空隙。吞空蚁吃空间，留下空隙。空隙在罐子里面。罐子封着，空隙出不来。他需要开罐子。但开了罐子，吞空蚁会出来。
“顾藏说，引空隙不需要开罐子。”王铮说。“空隙是空间法则最浓的地方。罐壁上的裂缝渗光，光里有空间法则。从裂缝引。”
他把手按在最底层那只罐子的裂缝上。混沌法则气团往裂缝的方向偏。裂缝里的光碰到气团的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渗进来。空间法则融进气团。极浓。比金属性浓，比时间属浓。气团浓度猛地提升，外放从六尺五寸推到七尺。再推，七尺五寸。再推，八尺。
他停住。裂缝里的光还在渗，但他不能再引了。经脉壁酸胀，气团浓度提升太快，经脉跟不上。他需要缓一缓。他把手从罐壁上拿开，站起来。
“八尺。”他说。
老头看着他。“你从裂缝引空间法则。裂缝是吞空蚁咬出来的。你引多了，吞空蚁会醒。”
“它已经醒了。裂缝在动。”
老头看了一眼罐壁。裂缝确实在动，随着吞空蚁的呼吸一张一合。他蹲下来，手指按在罐壁上，摸了一会儿。
“吞空蚁在长。裂缝在扩。你引空间法则，等于喂它。你引多少，它吃多少。你引够了，它也长大了。”
王铮沉默了一下。吞空蚁在罐子里长了四十年，吃了四十年空间法则。他引裂缝里的法则，等于把它吃剩的吸出来。但裂缝是吞空蚁咬的，它吃过的空间留隙，空隙里有法则。他引空隙里的法则，吞空蚁吃不到。但引多了，空隙扩大，吞空蚁会跟着长大。
他需要引够法则，把域推到三丈。但不能引太多，不能让吞空蚁出来。
“五天。我引五天。每天引一点。五天之内把域推到三丈。”
老头点头。“五天。罐阵封五天。你引五天。五天之后，罐阵封松了，吞空蚁也大了。到时候要么再封，要么走。”
王铮蹲下来，重新把手按在裂缝上。空间法则从裂缝里渗出来，融进气团。气团浓度提升，外放从八尺推到八尺一寸。很慢。但比之前快。裂缝里的空间法则比虫蜕浓，比虫壳浓，比十二重天引出来的任何法则都浓。
他引了一刻钟，外放推到八尺三寸。经脉壁酸胀，他停住。站起来，往石室外面看。男孩蹲在铜盖旁边，银灰细虫在阵纹上爬。两个老头在石柱空间里等着。老头站在石柱旁边，手指在石柱上的字上划。老沙坐在虫壳边缘，刀搁在膝上。
“老头。塔底罐阵外壳的七只罐子，除了吞空蚁，另外六只里面是什么？”
老头从石柱旁边走过来。“老宗主的本命虫。六只。三只在塔底，四罐在外。塔底三只，除了吞空蚁，还有两只。一只是裂宇金螟的祖先，一只是时间虫的祖先。”
时间虫的祖先。王铮低头看了一眼左臂。时间虫贴着小臂，触角微微颤动。时间虫的祖先在罐阵里。难怪时间虫和罐阵有共鸣。男孩说时间虫认主的时候，罐阵里的虫气在动。
“时间虫的祖先在罐阵里，时间虫能感应到吗？”
男孩蹲在铜盖旁边，银灰细虫从阵纹上爬回袖口。他闭上眼，停了一会儿。
“能。在动。但很弱。”
王铮把手按在罐阵外壳的第三只罐子上。这只罐子比吞空蚁那只小，颜色浅，灰白色的。罐壁上没有裂缝，但纹路在亮。他把气团往罐壁的方向偏。时间属法则从罐壁里渗出来，极淡，但和时间虫的呼吸同频。时间虫的触角伸长了，在罐壁上碰了一下。时间属法则融进气团，气团浓度提升，外放从八尺三寸推到八尺五寸。
时间虫在吸。它从罐壁里吸时间属法则，和吞空蚁吸空间法则一样。但时间虫小，吸得慢。它吸够了，会蜕壳。蜕壳之后，时间属法则会更强。
王铮把手从罐壁上拿开。他算了一下。五只真罐，三只在塔底。吞空蚁一只，裂宇金螟祖先一只，时间虫祖先一只。另外四只在外。三山一只，南荒滩一只，沙洲一只，虫台一只。四只真罐在外，黑袍人集了十只，其中四只真的。他集了四只真的，但不知道哪些是真的。他把十只都带着。三只塔底的真罐还在，没被他拿走。但魂土族在塔底，他们可能已经动了别的罐子。
王铮蹲下来，重新看罐阵外壳。七只凹槽。中间三只真罐。最底层吞空蚁，中间时间虫祖先，最上面裂宇金螟祖先。三只都在。外围四只伪罐也在。但最底层吞空蚁那只罐子的裂缝比之前大了一圈。吞空蚁在长。他引空间法则，吞空蚁跟着长。五天之后，吞空蚁可能撑破罐子。
他需要想别的办法。引空间法则，但不能让吞空蚁长大。他试着把气团往裂缝的方向偏，但只引空隙里的法则，不碰罐壁。裂缝里的光分两层。一层是从罐壁渗出来的，吞空蚁吃的空间法则。一层是空隙里的，吞空蚁吃剩的。他引空隙里的，不引罐壁的。吞空蚁吃不到空隙里的，不会长。
他试了一下。空隙里的法则比罐壁的淡，但更纯。融进气团，外放从八尺五寸推到八尺六寸。慢，但稳。吞空蚁的裂缝没再扩。
“成了。”王铮说。“引空隙，不引罐壁。吞空蚁不长。”
老头蹲下来看了一眼裂缝。“空隙是吞空蚁吃剩的。你引空隙，吞空蚁吃不到。但空隙在罐子里，你引多了，空隙会扩。空隙扩到罐壁，罐壁就裂。”
“五天。我每天引一点。五天之后，空隙扩到罐壁之前，我停。”
老头点头。
王铮站起来。五天。他在塔底引五天，把域推到三丈。五天之后，罐阵封松，吞空蚁可能撑破罐子。他需要在五天之内把魂土族和黑袍人解决掉，然后重新封罐阵。
他走出石室，侧身挤回铜盖旁边。男孩蹲在铜盖前面，银灰细虫在阵纹上爬。两个老头在石柱空间里等着。
“老头。五天。你守石柱空间。有人来，你拦。”
老头把短刀从腰间拔出来，刃口在虫光里亮了一下。“筑基巅峰。拦元婴拦不住。但能拦一阵。”
“够了。”
老沙站起来，刀也拔出来。“我守虫道南面。”
王铮点头。他蹲下来，重新把手按在吞空蚁罐子的裂缝上。空间法则从空隙里渗出来，融进气团。外放从八尺六寸推到八尺七寸。经脉壁酸胀，他停住。站起来，往石柱空间走。
“老头。五天之后，如果我没回来，你带着男孩往南走。回青灰口。找韩眼。”
老头看着他。“你去哪？”
“我去找魂土族。他们在西边。七个。我杀了三个元婴初期。剩下七个，至少还有元婴。我去引开他们。五天之内回来。”
老头沉默了一下。“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你守阵。”
王铮把混天棒拄在右手，左臂垂着。时间虫贴着左臂，触角微微颤动。食曦虫在流光天里动了一下，时间法则核心上的海潮纹路亮了一瞬。他往虫道南面走，男孩跟在后面，银灰细虫铺在石面上。走到虫道岔路，往南是青灰口，往西是北山外围的坡。他往西走。
虫道往西，石壁上的光越来越暗。走了大约一里，虫道到头了。前面是石壁，石壁上有裂缝，从裂缝里透出天光。王铮侧身挤出去。外面是北山外围的西坡，灰黑色的石头，风从西面来，比北面的风更冷，裹着雪粒和一股子极淡的、陌生的虫腥味。魂土族的虫。
王铮蹲在石缝口，往西看。坡下是海，海面上有船。三艘，灰蓝色的帆，帆上有银线，和魂土族的袍子一样。船停在海湾里，船上有人影。三个。王铮神识扫过去。两个元婴初期，一个元婴中期。
魂土族。三个。剩下的七个，三个在这里。还有四个在别处。王铮算了一下。他渡劫后期，八尺七寸的域，时间虫一次，食曦虫两次，元磁虫皇两成，混天棒两次。对付两个元婴初期一个元婴中期，不够。但他不需要杀他们。他只需要引开他们，拖五天。
他往坡下走。礁石路从西坡通到海湾。王铮走在礁石后面，避开船上的视线。魂土族的船停在湾里，人下了船，在礁石上走。一个元婴中期的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枚铜片，铜片在发亮，指着北面。他们往北走，往塔底的方向。
王铮算了一下。魂土族的人从西边海域上岸，往北走到塔底。他们知道塔底的位置。三个在前面，四个在后面。他需要在前面三个到塔底之前拦住他们。
他往北走。礁石路从海湾往北，贴着海岸线。魂土族的人走在前面，步子快。王铮跟在后面，保持三十丈距离。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道窄湾。湾里有一艘船，灰蓝色的帆，比海湾里那三艘大。船上有人影。四个。两个元婴中期，两个元婴后期。
魂土族的主力。王铮蹲在礁石后面。七个魂土族，三个在前面，四个在船上。四个里面有元婴后期。他打不过。他需要引开他们，不能硬打。
他从礁石后面摸出魂土族的铜印。铜印上的山峦纹路在暗里泛着灰白色的微光。他把铜印放在礁石上，铜印朝北。魂土族的人如果看到铜印，会往北追。他往南走，回塔底。
王铮把铜印放在礁石上，转身往南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铜印上的光在变。从灰白变成淡青。铜印在发信号。魂土族的人看到了。船上的人影动了。四个魂土族从船上跳下来，往北走。三个前面的也回头，往北走。
他们被引开了。王铮往南走，回虫道。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回到石缝口。他侧身挤进去，虫道往东，回到石柱空间。老头站在石柱旁边，男孩蹲在铜盖前面。
“引开了。”王铮说。“七个魂土族，往北追铜印去了。铜印在礁石上，他们拿到之后会往北追。能拖两天。”
老头点头。“两天。你引空隙。”
王铮蹲下来，把手按在吞空蚁罐子的裂缝上。空间法则从空隙里渗出来，融进气团。外放从八尺七寸推到八尺八寸。再推，八尺九寸。再推，九尺。
他停住。九尺的域在场里循环，法则稳定。经脉壁酸胀，但比之前松。吞空蚁的裂缝没再扩。空隙里的法则还在渗，但他不能再引了。他需要缓。
他站起来，往虫道南面看。南面是青灰口。韩眼走了，包白和顾藏苏螟在青灰口。五天。他需要在五天之内把域推到三丈。然后回青灰口，带人回塔底，把罐阵重新封住。魂土族往北追铜印，两天之后会回来。黑袍人在青灰口南。他需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