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凡人虫仙:从废灵根到万蛊之主 > 第2110章 外岸线

凡人虫仙:从废灵根到万蛊之主 第2110章 外岸线

    外墟海北岸的浅水在黎明前泛着灰白。海水没过脚踝,海底礁石面被潮水冲得浑圆,石缝里灌满暗色雾,雾里的空间法则碎片晶体比昨夜稀了七成。王铮踩着浅水往北走,混天棒拄在礁石上,一步一个浅坑。包白跟在后面,骨叉插在腰间,独眼扫着北面海岸线。阿鸢背着她阿爸走在最后,阿妈扶着阿鸢肩膀,翅羽收拢贴在背后。

    走了半里路,王铮在浅水尽头停下来。

    北面海岸线在灰白天光里露出来。南泷大陆东南沿海的丘陵轮廓从暗色雾里浮出,丘陵后面是南荒滩的盐碱地,盐碱地再往北是青灰口方向。海岸线上有一道浅水湾,湾里停着一艘船。船不大,三丈长,单桅,帆降了,船身漆色暗灰,吃水线处露着青苔和藤壶。船尾挂着一盏铜灯,灯还亮着,黄光在灰白里发暗。

    王铮的感知铺出去。二十万丈的域展开一线。船上三个人。修为最高的一个金丹中期,坐在船头,膝上横着一柄短刀,刀鞘裹着旧布。另外两个筑基巅峰,一个在船尾看灯,一个在舱口坐着搓麻绳。三个人都是修士,但气息不纯,身上混着海腥和鱼干味。散修,跑外墟海的。

    船上没有灵压,没有水阵,没有伏兵。王铮把感知收回来。他蹲下去,把混天棒横在膝上。

    包白凑过来。“跑外墟海的散修。金丹中期带队,没布阵。”

    “三个人,一艘船。”王铮站起来,往浅水湾走。

    走到浅水湾边缘,船头的金丹中期修士抬头了。四十来岁,面皮晒得黑红,颧骨上有一道旧疤,短刀出鞘半寸。他看了一眼王铮腰间的混天棒,又看了一眼王铮身后的包白和阿鸢一家,手从短刀上松开。

    “从外墟海深处出来的?”金丹中期修士开口,声音沙哑。

    王铮没有回答。他走到船边,看了一眼船身吃水线。船不深,舱里装不了多少货,但船尾铜灯下方挂着一串晒干的噬灵虫蜕。银白色虫蜕串成三串,每串半斤左右。

    “虫蜕。”王铮开口。

    金丹中期修士看了一眼船尾的虫蜕串。“从南荒滩浅海里捞的。前两天噬灵虫群被暗属涡流冲散,虫蜕浮了一层,捞了三天。三串,一斤半。”他顿了一下,“你要换?”

    王铮从怀里摸出一块中品灵石,放在船板上。金丹中期修士看了一眼灵石,又看了一眼船尾的三串虫蜕。中品灵石换一斤半虫蜕,散修在海上捞虫蜕卖不到商盟总号的悬赏价,这块中品灵石抵得上三斤虫蜕的市价。他把三串虫蜕从船尾摘下来,放在船板上,伸手把灵石收进袖口。

    王铮把三串虫蜕收进储物袋。加上之前在礁盘上刮的四斤,一共五斤半虫蜕。

    金丹中期修士往船舱里看了一眼。“往北走是青灰口。青灰口西边礁湾里有人在等,灰袍,短剑,胸口有风字。三天前到的,领头的修为不低,我隔着半里路感知到灵压,没敢靠近。”

    “多少人?”

    “二十几个。领头的至少渡劫中期,我金丹中期,隔着半里路感知到他的灵压压得我喘不上气。”金丹中期修士把短刀插回腰间,“青灰口镇子里没人了。石灰窑没冒烟,屋门都开着。西边礁湾里那帮人把镇子搜了一遍,没搜到人。”

    王铮看了包白一眼。包白独眼动了一下。渡劫中期。风帝行宫外院重整之后,派了渡劫中期的人来青灰口。风帝本人是大乘期,外院执事堂的执事最多渡劫中期。这个领头的很可能是外院执事堂新任的执事。

    “船卖不卖?”王铮开口。

    金丹中期修士看了他一眼。“船是我吃饭的家伙。”

    王铮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上品灵石,放在船板上。上品灵石在灰白里亮着,把船头三尺照得发白。金丹中期修士盯着灵石看了三息,然后站起来,把短刀插回腰间。

    “船是你的。”他从船上跳下来,落在浅水里,往南走了。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青灰口西边礁湾里那些人,领头的渡劫中期。你小心。”

    他继续往南走,两个筑基巅峰从船上下来,跟着他走了。

    王铮走上船。船板上有鱼干碎屑和麻绳头,舱里铺着干海草。他把混天棒放在船板上,看了一眼船尾的铜灯。灯盏里的灯油烧了八成,黄火苗在灰白里晃。他把灯盏拿起来,看了一眼盏底。盏底刻着一个极小的“虫”字,虫宗暗记。这艘船以前是虫宗旧部用的,船尾铜灯是虫宗的灯。老蛤或者老头用过的船,后来转手到了散修手里。

    他把铜灯放回船尾。包白和阿鸢上了船。阿鸢把她阿爸放在舱里的干海草上,阿妈坐在旁边,翅羽收着,薄刃短刀放在膝上。阿鸢走到船头,蹲下来,翅羽半展。

    “青灰口镇子里没人了。西边礁湾里有风帝行宫外院的人,二十几个,领头的渡劫中期。”王铮开口,“风帝出关之后重整了外院,巡边队编了新的。青灰口西边礁湾是羽人迁去的地方,外院占了礁湾。”

    阿鸢没有开口。她的翅羽在灰白里泛着暗色,羽尖微微震动。

    包白蹲在船尾,把骨叉插在船板上。“羽人迁去礁湾,外院占了礁湾。羽人要么被赶走了,要么被抓了。”

    王铮看了一眼北面。海岸线往北是青灰口,青灰口西边礁湾里外院的人占着。礁湾北面是青灰口镇子,镇子西头第三窑底下是封二阵的铜盖,铜盖裂了,石柱裂了,光球暗了。他得回去看封二阵。但礁湾里有外院的人,二十几个,渡劫中期带队。

    他把船帆升起来。帆布上有补丁,但能用。海风从南面推来,帆鼓了,船往北走。王铮站在船头,混天棒拄在船板上,船底切开浅水,往青灰口方向去。

    走了半里路,十二重天里又震了一下。幼虫在十二重天里从魂火天界壁换到了沉土天界壁,碎片壳在沉土天界壁表面扩展。戍土真蛄的甲壳表面暗黄色光膜在变厚,土属法则浓度从五成涨到五成半。王铮把感知收回来。幼虫在十二重天里贴着界壁,体表的碎片壳在继续扩展。十二重天在扩张,壁面在变厚,法则密度在升高。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内侧。时间虫的纹路在小臂上跳了一下,一个循环,比之前短了四十线。他把袖子拉下来。

    船往北走了三里。海岸线在眼前放大,丘陵轮廓从灰白里凸出来,丘陵后面是南荒滩的盐碱地。盐碱地尽头是青灰口方向的石灰窑白烟。白烟在灰白里升起来,细而直,风从南面推,烟往北飘。

    王铮把船靠在一处浅水礁石后面。礁石挡住船身,从北面看过来只能看到礁石。他蹲在船头,感知往青灰口方向探。青灰口镇子里没人。石灰窑里没有火。屋门都开着,屋里的东西被翻过,陶罐和铜盒散在地上。西边礁湾里有人,二十三个。渡劫中期一个,金丹巅峰三个,金丹中期六个,其余筑基巅峰。没有水阵,但礁湾入口布了铜皮虱笼子,笼子裹着隔气布,暗哨四个,分列礁湾四角。

    王铮把感知收回来。他蹲在船头,混天棒横在膝上。包白从舱里出来,蹲在他旁边。

    “二十三个。渡劫中期一个,金丹巅峰三个,金丹中期六个,筑基巅峰十三个。礁湾入口布了铜皮虱笼子,暗哨四个。”王铮开口。

    包白独眼动了一下。“暗哨先拔。铜皮虱笼子四角,暗哨四角。”

    王铮站起来。他把混天棒背好,看了一眼阿鸢。阿鸢从舱口出来,翅羽收着,薄刃短刀在手。

    “阿鸢留在船上,看着你阿爸阿妈。有人靠近吹骨哨。”王铮从怀里摸出骨哨,丢给阿鸢。阿鸢接住,攥在手里。

    王铮跳下船,落在浅水里。包白跟在后面。两个人沿着礁石往北走,礁石带往北延伸到青灰口西边礁湾的南沿。王铮走在礁石上,脚下湿滑,混天棒拄在礁石面,一步一个浅坑。走了半里路,礁石带尽头是礁湾南沿。湾口宽三丈,海水从湾口灌进来,湾内礁石上站着人。灰袍,短剑,胸口有“风”字。二十三个人散在礁湾里,渡劫中期的执事坐在湾内正中央的礁石上,膝上横着一柄短剑,剑鞘上刻着风纹,风纹比之前巡北柒队的雷纹剑密了三倍。

    王铮蹲在礁湾南沿的礁石后面,混天棒横在膝上。他感知了一遍礁湾四角的暗哨位置。东南角一个,西南角一个,东北角一个,西北角一个。四个暗哨各持一面铜皮虱笼子,笼子裹着隔气布,笼里的铜皮虱活着,铜皮虱的甲壳在暗处泛着铜色光。

    “东南角先。”王铮低声开口。

    包白点头。两个人分两路,王铮往东南,包白往西南。王铮踩着礁石往东南角走,脚下湿滑但稳。走了七八步,东南角的暗哨背对着他,蹲在礁石后面,铜皮虱笼子放在脚边。王铮走到他背后,混天棒点在后颈。冰法则灌入,后颈到脊椎冻住,人往前扑,铜皮虱笼子脱手。王铮蹲下去把笼子捡起来,收进储物袋。尸体推到礁石缝里,用碎石盖上。

    西南角,包白已经摸掉了暗哨。东北角,王铮摸过去,暗哨蹲在礁石后面,面朝湾内。混天棒点在后脑,冰法则灌入,人往前扑。西北角,包白摸了。四个暗哨拔完,四个铜皮虱笼子到手。

    王铮走回礁湾南沿。湾内二十三个人,渡劫中期的执事坐在正中央,三个金丹巅峰分列两侧,六个金丹中期散在礁湾里,十三个筑基巅峰在外围。二十三个人没有发现暗哨被拔。渡劫中期的执事低头在看手里的短剑,剑鞘上的风纹在灰白里泛着暗光。

    王铮把混天棒从礁石后面抽出来。他往湾内走。包白跟在后面。两个人踩着礁石往湾内走,脚下湿滑,脚步很轻。走到湾内中段,渡劫中期的执事抬头了。

    他看到了王铮。右手按在短剑上,没有拔。他扫了一眼王铮腰间的混天棒,又扫了一眼王铮身后的包白。他没有喊,没有动,手按在剑柄上,盯着王铮。

    “暗哨拔了?”执事开口,声音不高。

    王铮没有回答。他把混天棒从地上拔起来,棒身冰火法则交替流转。

    执事站起来。短剑出鞘,剑身上的风纹亮着。他身后三个金丹巅峰同时拔剑,六个金丹中期从礁湾两侧合拢,十三个筑基巅峰散在外围。二十三个人布了一个半月阵,执事在阵心,三个金丹巅峰在阵腰,六个金丹中期在阵翼,十三个筑基巅峰在阵尾。半月阵往两侧展开,把王铮和包白围在湾内。

    执事的短剑指向王铮。“风帝行宫外院执事堂,新任执事周同。你杀了外院三老,杀了薛五,杀了巡北柒队。外院重整之后,执事堂派我来南荒滩到青灰口一线。我在这里等你三天了。”

    王铮看着周同。渡劫中期,风属法则,短剑上的风纹比之前巡北柒队的雷纹剑密了三倍。但渡劫中期对他大乘期,差了一个大境界。

    “风帝出关之后,外院执事堂换了人?”王铮开口。

    周同的短剑横在身前。“风帝出关三年,查地底小室的事查了三个月,没查到。外院重整,执事堂撤了三个老执事,新提了六个。我是其中之一。”

    “风帝本人在哪?”

    “行宫。闭门不出。”周同的短剑往前一指,“你问完了?”

    王铮把混天棒往地上一顿。冰法则从棒底炸开,脚下三丈冻成冰面。周同的短剑刺出,风属法则从剑尖涌出来,一道青色的风刃劈向王铮面门。王铮偏头,风刃从他耳边擦过,削掉了一缕头发。风刃劈在身后的礁石上,礁石被劈出一道深槽。渡劫中期的全力一击,风刃的速度和威力比金丹巅峰强了三倍。

    王铮退了一步,混天棒横挡。周同的第二道风刃劈在棒身上,风刃炸开,混天棒上连白痕都没留下。周同的眼神变了,第三剑没有劈出来,他退了一步,三个金丹巅峰从两侧冲上来。三柄短剑同时刺出,剑身上的风纹亮着,三道风刃从三个角度封住王铮的退路。王铮用混天棒横扫,棒身砸在三柄短剑上,三柄短剑同时断,断口齐整。三个金丹巅峰被力道震退,退了三步,虎口崩裂。

    六个金丹中期从两侧合拢,十二道风刃同时劈来。王铮把混天棒往地上一顿,冰法则从棒底炸开,地面三丈冻成冰面。六个人的脚底在冰面上打滑,风刃偏了半寸。王铮转身,混天棒横扫一圈,六个金丹中期被棒头扫中,肋骨碎了,倒了一片。十三个筑基巅峰往湾口跑,包白从侧面截住,骨叉扎了一个,剩下的往北跑。

    周同的第四道风刃劈来。这一次风刃比前三道细了一半,但速度快了三倍。风刃从王铮肩前擦过,划开衣料,皮肉上多了一道白痕。冰法则凝结,白痕处结了薄冰。周同退了两步,短剑横在胸前,风属法则从脚底重新铺开,青色的风膜覆盖了他周围一丈。风膜在旋转,旋转方向和半月阵的阵基一致。周同在借阵基的灵力。

    王铮往前走了一步。周同的风膜在旋转,风属法则碎片在膜里排列成密网。王铮把混天棒往前一送,棒头点在风膜上。冰法则灌入,风膜被冻住一瞬。周同的短剑从风膜裂缝里刺出来,刺尖直取王铮咽喉。王铮偏头,刺尖从他颈侧擦过。他左手探出去扣周同的手腕。周同手腕上的风膜从实态切虚态,冰法则穿过去。时间法则从掌心灌入,定格,两息。周同的风膜切换停了,但他的本体在时间定格中还能移动半寸。半寸,够他把手腕从王铮掌心滑出去。时间定格结束,周同退了两步,短剑重新横在胸前。

    王铮看着周同。渡劫中期的护层切换速度比金丹巅峰快,但比金融仙慢。时间定格能锁住他的护层,锁不住本体。要杀周同,得用别的办法。

    他蹲下去。他把左掌按在冰面上,冰法则从掌心灌入冰面,冰路从王铮脚下延伸到周同脚下。周同低头看了一眼冰路,短剑往下一压,风属法则灌入冰面要把冰路顶碎。冰路裂了,但没有碎。王铮的冰法则持续从掌心灌入,冰路在周同脚下重新凝结,从脚底往上爬。周同的风膜从实态切虚态,冰层穿过去。王铮的时间法则从冰路里灌入,定格,两息。周同的风膜切换停了,冰层从他脚底爬上脚踝。两息结束,周同的风膜重新切换,要把冰层顶碎。但王铮的左手从冰面上收回来,右手混天棒往前一送,棒头点在周同胸口。九千斤力道灌入,周同胸口的灰袍碎了,肋骨裂了四根。周同往后倒,摔在礁石上。

    王铮站在他面前,混天棒拄在他胸口。棒头压着碎裂的肋骨,周同咳出一口血。

    “你赢了。”周同说,声音很干。

    王铮没有杀他。他把周同腰间的储物袋取下来,袋里有中品灵石二十五块,上品灵石两块,伤药四瓶,海图一卷,一枚铜牌,牌面刻着“执”字。他把东西收好。

    他看了一眼礁湾南面。十三个筑基巅峰跑了五个,剩八个在湾口外面。包白把骨叉从尸体上拔出来,左肩的旧伤用布条扎着。王铮回头看了一眼阿鸢的方向。阿鸢蹲在船头,翅羽收着,薄刃短刀在手。

    王铮把混天棒从周同胸口拿开。他站起来,往北看了一眼。青灰口镇子西头第三窑的方向,石灰窑的白烟还在冒。他往南看了一眼。外墟海方向的暗色雾在变薄。他收回目光。

    “去第三窑。”王铮开口,“封二阵铜盖裂了,石柱裂了,光球暗了。罐子留在石室里,吞空蚁在暗礁脉里。先看封二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