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石王 第1509章 看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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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碎裂的轰鸣，一刻不停的炸响在本源混沌的每一处角落。
四面八方的虚空碎片如同暴雨一样四处飞溅。
纪元自毁的力量不讲道理。
不会区分什么正义与邪恶。
不管是黑暗念土，还是念土本人。
又或者远在人间的亿万普通人。
全部都要被这股毁灭之力，一同碾成虚无。
黑暗念土那半透明的虚影，在乱流里面缓缓漂浮。
它身上的黑色雾气，一部分被自毁之力撕碎。
另一部分又借着纪元崩坏的能量，在一点点重新壮大。
它没有急着冲上来动手。
就那样冷眼旁观，看着念土狼狈的模样。
【看见没有。】
【这就是你拼尽全力换来的结局。】
【你打败了我又能怎么样。】
【世界本身，就不允许我们挣脱轮回。】
【你越是想要拯救众生，毁灭就来得越快。】
【所有人，都要陪着你的理想一起陪葬。】
冰冷的意念，顺着破碎的虚空，钻进念土的神魂里面。
一字一句，都在戳刺他心底最难受的地方。
念土浑身的金色神魂还在不停淌出金色血液。
同源厮杀留下的内伤，还在持续腐蚀他的神魂根基。
周遭不断砸过来的空间碎片，每一片都带着纪元自毁的毁灭威能。
撞在他的金光护盾上，就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护盾的光芒，一下比一下暗淡。
他转头望向混沌之外。
隔着层层破碎的维度屏障。
他能够隐约看见远方的人间。
整片星球都在扭曲变形。
一座座城市，无声无息化作点点飞灰。
地面上裂开无边无际的巨大深渊。
江河湖海瞬间蒸发消散。
许许多多来不及躲闪的普通人，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
还残留着的意识里，没有怨恨。
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不舍。
周航死死咬着牙，用尽自己全部精神力撑开一道薄薄的精神屏障。
可那层屏障，在纪元自毁的威力面前，就像是一张薄纸。
裂痕飞快蔓延到了整张屏障的每一处。
他的口鼻不停涌出鲜血。
胳膊、肩膀，身体的一部分已经开始虚化消散。
他拼尽全力护住身后的几个孩子。
可他能护住的范围，实在太小太小。
“不要放弃……千万不要放弃……”
周航的声音嘶哑破碎。
他还在不停呐喊。
哪怕自己都快要撑不住了。
六个少年紧紧互相抱在一起。
少年们身上那点微弱的心念之光，正在快速被崩坏的力量撕扯打散。
其中两个少年的半边身子，已经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恐惧笼罩了他们的心神。
可没有一个人开口求饶。
沈朔站在废墟最高的那截残塔之上。
他的身躯大半已经虚化。
手中那柄陪伴他许久的残刀，寸寸崩碎落在地面。
他没有躲闪毁灭的浪潮。
反而用尽自己最后残存的全部力量。
把自己的战意，凝成一道微弱的光。
不顾一切向着本源混沌的方向推送过去。
就算帮不上大忙。
也想要给念土多添一分微不足道的助力。
地底深处的顾安，整个人已经和地脉融为一体。
星球地脉正在崩解。
无数撕裂的地脉碎片，刺穿了他的神魂。
他依旧死死钉在原地。
拼尽一切延缓星球瓦解的速度。
哪怕每多撑一秒，都要承受撕心裂肺的痛苦。
林小雨的一双混沌天眼，已经渗满了血水。
眼睛几乎快要瞎掉。
她的身体到处都是消散的裂痕。
她的天眼，能够窥见别人看不见的隐秘。
此刻她透过层层毁灭迷雾，看见了更深一层的真相。
那道触发纪元自毁的轮回锁死禁制。
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世界本能。
禁制的背后，隐隐有一双更加宏大的眼睛。
隔着无尽遥远的维度之外，正在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那股力量，比黑暗念土还要恐怖无数倍。
只是它没有亲自降临过来。
仅仅是留下一套规则，就足以抹平纪元内所有想要反抗命运的人。
“念土……小心……”
林小雨用尽全身力气，把这一句警告，穿透破碎虚空送出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大片毁灭乱流狠狠拍在她的身上。
她的身影猛地一晃，大半截躯体直接消散不见。
本源混沌之中。
念土清清楚楚接收到来自人间每一个人的意念。
悲伤、痛苦、挣扎、还有不肯认输的倔强。
千万种情绪，一股脑全部冲进他的心底。
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窒息般的痛楚，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黑暗念土说的没错。
是因为自己击溃了黑暗化身，触碰到挣脱轮回的边界。
才引爆了这套要命的自毁禁制。
难道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道路，从根上就全部错了吗。
放弃抗争，接受轮回献祭。
是不是反倒可以让这世间亿万生灵，得以苟活。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
无数轮回记忆碎片，瞬间在他脑海之中翻涌炸开。
他看见无数个过去轮回里面的自己。
有的选择妥协，向黑暗低头。
可最后的结局，依旧是生灵尽数被献祭。
世界依旧会归零重启。
妥协换不来安宁。
只会换来一次又一次无休止的收割。
妥协是死。
抗争，也面临毁灭。
但二者之间，有一个本质不一样。
抗争，就还存有那么一丝渺茫的机会。
若是连抗争都丢掉。
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没有错。”
念土低声开口。
声音不算洪亮，却无比坚定。
响彻动荡不休的整片本源混沌。
“错的不是想要活下去的众生。”
“错的是这套强行锁死一切，收割一切的轮回枷锁。”
黑暗念土的虚影嗤笑一声。
【道理说得好听。可毁灭就在眼前，你的道理能挡住世界崩塌吗。】
话音未落。
一大片锋利无比的空间碎片裹挟毁灭之力，狠狠砸向念土。
念土没有躲闪。
双手结印，把体内残存的逆道力量尽数调动起来。
金光暴涨，硬生生扛下这一记重击。
轰隆一声巨响炸开。
他整个人被狠狠砸飞出去。
神魂真身重重撞在破碎的维度壁垒之上。
撞出一大片蛛网一样的裂痕。
一口浓郁的金色神魂鲜血，大口喷吐而出。
身上的金光，黯淡到了极点。
现在的他，本就经过一场同源血战，本就伤势沉重。
又要持续对抗纪元自毁的毁灭浪潮。
他的力量消耗速度快得吓人。
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他的神魂就会彻底燃尽。
黑暗念土的虚影，借着崩坏环境不断汲取能量。
一步步，缓缓朝着念土逼近过来。
【你的力量快要耗尽了。】
【等你神魂彻底垮掉。这片纪元所有生灵，全部归于虚无。】
【到那个时候，一切重新轮回。我依旧会再次苏醒。】
【而你，将会彻底消散，什么都剩不下。】
【你拼尽一切，最后只是为我做了嫁衣。】
它伸出漆黑的手掌。
掌心跳动着血色献祭纹路。
打算趁着念土重伤虚弱的时刻，直接出手，彻底抹除这一世的念土。
就在漆黑手掌即将抓到念土神魂的瞬间。
遥远人间，一道道断断续续，微弱却绝不熄灭的光点。
穿透层层破碎的维度乱流。
顽强的飘进本源混沌之中。
那是周航拼尽残存神魂送出的意念光点。
那是六个少年，就算身躯不断消散，也不肯熄灭的心念。
那是沈朔燃烧最后残躯化作的战意之光。
那是顾安扎根地脉，死死坚守的执念。
那是林小雨淌着血泪，传递过来的警示与期盼。
还有千千万万普通凡人。
他们的肉身正在湮灭。
可心底那一点想要活下去、不想就这样无声消失的念头。
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前赴后继，穿过毁灭的风暴。
飞到遍体鳞伤的念土身边。
点点微光，环绕在念土的周身。
一点点修补他正在崩裂的神魂。
没办法瞬间治好他身上的重伤。
却像是寒冬之中一簇簇小小的火苗。
死死托住了快要彻底熄灭的那一缕神魂本源。
念土原本摇摇欲坠的心神，骤然一稳。
他本来快要被绝望吞噬的内心。
重新燃起了光亮。
他以为人间众生正在崩溃消亡。
却没想到，就算到了这样绝境，这些平凡的人，依旧没有彻底屈服。
“我们还没有输……绝对没有。”
念土缓缓抬起头。
原本黯淡的金色双眼，重新燃起灼灼光芒。
他不再被动承受纪元自毁的冲击。
他不再把所有力量，都用来防御自保。
他伸出双手。
主动张开自己的神魂，接纳所有从人间飞来的心念光点。
亿万细碎光点，如同归海的流水。
源源不断汇入他的神魂之内。
他的神魂真身，开始重新绽放金光。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耀眼。
但是这股力量，已经不再单单只是他一个人的逆道之力。
里面混合了整座星球亿万生灵不屈的意志。
【不自量力！】
黑暗念土见状，脸色骤变。
它万万没有想到，到了世界崩塌的这一步。
这些渺小凡人的心念，居然还能够继续给念土提供力量。
它不再慢悠悠的试探。
浑身黑雾疯狂翻涌。
全部的力量凝聚于漆黑手掌之上。
血色纹路疯狂闪烁。
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全力一掌狠狠拍向念土。
这一掌，融合了黑暗本源，还有一部分纪元崩坏的毁灭能量。
威力比之前的魔剑对拼还要凶狠数倍。
若是实打实挨上这一掌。
就算有着亿万心念加持，念土的神魂，也会直接被拍成碎片。
念土眼神沉静。
他没有举剑硬拼。
刚刚在心底，他已经捕捉到一丝一闪而过的线索。
林小雨透过天眼传递回来的信息。
轮回锁死禁制，不是世界天然生成。
是被外力设定下来的规则枷锁。
既然是被人为设定出来的规则。
那就一定会存在规则的缝隙，存在可以撬动的薄弱点。
硬碰硬，对抗整套纪元自毁禁制，根本不现实。
整个世界都在毁灭，他就算力量再强，也扛不住一整个纪元的自我毁灭。
可这套禁制的触发条件，是纪元之内诞生出超脱轮回的可能性。
它的目标，是抹除这份超脱的希望。
那么禁制的全部力量，都集中在镇压这份希望上面。
这就是这套宏大禁制，最大的破绽。
念土脚下虚空猛烈震荡。
他身形不退反进。
迎着黑暗念土拍过来的漆黑巨掌，径直向前冲去。
同时他调动神魂，把自身，还有汇聚在身上全部的亿万众生心念。
全部向外释放出去。
一股无比璀璨、代表不屈与超脱的金色意念洪流。
不攻击黑暗念土。
直接朝着虚空深处，那套正在疯狂运转的轮回锁死禁制狠狠撞过去！
“你的目标是我，是众生的希望。”
“那我就把这份希望，全部送到你的面前！”
轰隆————！！！
看不见摸不着，笼罩整个纪元的轮回锁死禁制。
被这股庞大无比的心念洪流狠狠撞击。
整片混沌空间猛地剧烈抖动。
无数看不见的规则链条，在虚空深处显形。
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缠绕住纪元的每一寸时空。
锁链之上，布满古老晦涩的符文。
这就是轮回锁死禁制的本体。
无数锁链被金色意念洪流撞上之后。
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嗡鸣。
锁链上面，飞快蔓延开大片的裂痕。
禁制的绝大部分力量，瞬间被调动，疯狂扑向这一股金色洪流。
全力镇压这份超脱的希望。
原本扩散到整个世界各处的纪元自毁毁灭力量。
一瞬间被大量抽调回禁制本体。
人间那边，星球崩塌的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正在快速虚化消散的无数生灵。
身体消散的进程，短暂停住。
虽然危机没有解除。
但至少，暂时多挣来了一线喘息的机会。
黑暗念土那一记全力的漆黑巨掌，落空了。
它的手掌擦着念土的身体扫过。
狠狠拍在旁边的虚空之中。
大片虚空直接炸成虚无。
它转头看向那些浮现出来的规则锁链，瞳孔骤缩。
【你疯了！居然主动去引动禁制的全部力量！】
【禁制全部力量压过来，你的心念洪流会瞬间被碾得粉碎！】
【到时候，不光是你，人间亿万众生的意识，也会跟着一起灰飞烟灭！】
念土很清楚其中的凶险。
这么做，等同于拿全部人的神魂意志去赌博。
赌这套禁制被大量力量牵制之后。
会暴露出更深一层的缝隙。
赌自己可以抓住那个转瞬即逝的缝隙，找到禁制源头的线索。
赌输了，万劫不复。
赌赢了，才有机会打破万古轮回。
金色意念洪流，还在和轮回锁死禁制死死碰撞。
一条又一条规则锁链崩裂炸开。
可更多的锁链，不断从虚无之中浮现。
疯狂缠绕、绞杀那道金色洪流。
洪流的光芒，正在一点点被压制、消磨。
亿万来自人间的心念，正在被规则之力不断碾碎。
远在人间的众生，瞬间承受撕心裂肺的神魂刺痛。
周航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抱头痛苦的蜷缩在地。
六个少年发出一声声痛苦的闷哼。
沈朔、顾安、林小雨，每一个人，都在承受神魂被绞杀的剧痛。
普通的凡人更是如此。
无数人捂着脑袋倒在废墟之上。
神魂仿佛正在被无数刀子切割。
可就算承受这样难以忍受的痛苦。
几乎没有多少人，选择放弃心底那一点求生的念想。
只要心念不彻底熄灭。
那道金色洪流，就不会彻底断绝。
混沌之中。
念土的神魂，同样承受着恐怖的反噬。
他的七窍，不停流淌金色神魂血液。
浑身的神魂裂痕，再度疯狂扩张。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神魂撕裂的剧痛。
他的意识顺着那道金色意念洪流。
顺着正在剧烈动荡、不断崩裂的规则锁链。
拼命往禁制的源头追溯。
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维度壁垒。
越过一重又一重虚无的混沌隔膜。
他的意识，来到一处完全陌生的虚无之地。
这里不属于自己所在的纪元。
四周空空荡荡，没有星辰，没有大地，没有任何生灵。
只有无数条如同巨蟒一般的规则锁链，从遥远的未知虚无延伸过来。
扎根在自己那片纪元之中。
锁链的尽头，连接着一片朦朦胧胧，无法看清轮廓的巨大阴影。
那阴影高高悬在虚无之上。
体型庞大到根本无法去丈量。
看不清它具体是什么模样。
只能隐约感受到，一股漠然、冰冷、高高在上的意志。
就是它，在遥远的域外，布设下轮回锁死这套恐怖的规则。
黑暗念土，万古献祭，全部都只是它棋盘里面的棋子。
就在念土的意识想要再往前，窥探更多真相的时候。
那悬在虚无之中的巨大朦胧阴影。
似乎察觉到了有一缕外来意识，窥探到了它的存在。
一股漠然冰冷的意念，如同万丈寒冰，瞬间碾压过来。
仅仅是一道意念冲击。
没有招式，没有毁灭爆炸。
念土那一缕离体的意识，就遭受到毁灭性的重创。
“呃啊！”
本源混沌里面的念土，身体猛地剧烈抽搐。
嘴巴里面狂喷一大口金色血液。
那一缕探出去的意识，被硬生生击碎。
残余的一点点残碎意识，被强行拉扯，拽回到自身神魂之内。
遥远域外那道庞大阴影，没有选择亲自跨越维度杀过来。
仅仅是降下一道意志指令。
顺着无数规则锁链，传导回纪元内部。
命令，清除窥探者，彻底抹平这一整个纪元。
嗡————！！！
原本已经被牵制住一部分力量的轮回锁死禁制。
瞬间全部锁链同时大放漆黑光芒。
所有的毁灭力量，彻底爆发。
不再仅仅只是镇压那道金色心念洪流。
要直接把整个纪元，连根拔起，彻底抹除。
周遭的混沌空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坍缩。
人间星球，重新开启疯狂崩解。
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彻底。
这一次，连地核都开始瓦解。
大地之上，大片大片的区域直接凭空消失。
周航、少年们、沈朔、顾安、林小雨，他们的身躯消散速度骤然加快。
恐怕撑不住短短数息的时间，就会彻底归于虚无。
黑暗念土站在混乱的黑雾之中。
看着眼前这一幕，神色复杂。
它能够感受到来自域外那尊至高存在的恐怖意志。
它也只是对方手里的一件工具。
工具没有了利用价值，同样会被随手销毁。
它的内心里面，第一次滋生出一丝不属于绝望和憎恨的情绪。
是不甘。
自己挣扎万古，沉沦黑暗，不停轮回。
到最后，也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
【域外的主宰……我们全部，都只是牺牲品。】
黑暗念土低声喃喃自语。
这句话，只有它自己能够听见。
此时的念土，身受重创。
神魂多处崩碎。
体内力量十不存一。
亿万众生凝聚的心念洪流，正在被禁制的力量疯狂碾碎。
周遭一切，全部都在走向毁灭。
看上去，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可就算到了这般绝境。
念土的双眼之中，依旧没有熄灭那一点火光。
他脑海里面，飞速回放刚刚意识窥探域外之时，捕捉到的画面。
那些密密麻麻，延伸向域外的规则锁链。
锁链连接着整个纪元，锁住众生的命运。
锁链需要源源不断汲取能量，才能够维持运转。
而能量来源，正是每一轮纪元轮回之中，众生神魂被献祭之后，产生的本源能量。
献祭产出能量。
能量维持锁死禁制。
禁制保证轮回不停运转。
这就是整套万古棋局完整的闭环。
想要打破闭环。
不单单要对抗禁制。
还要切断这源源不断的能量供给。
可是现在，禁制全力爆发。
整个世界马上就要被抹掉。
根本没有多余时间，慢慢去拆解锁链。
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
念土脑海里面，冒出一个极度冒险，近乎疯狂的想法。
既然这套锁链，连接着自己的纪元，又连通遥远域外。
那如果，把自身的神魂本源，直接和这些规则锁链强行纠缠在一起。
以自己的神魂作为锚点。
借禁制全力爆发的反震之力。
顺着锁链，反向将战火，直接引向域外那尊幕后的庞然大物！
这么做，九死一生。
一旦失败，自己神魂会被规则锁链直接撕扯的四分五裂，连一丝残魂都留不下。
甚至有可能，会把域外那尊恐怖存在，彻底吸引过来，直接降临到这片纪元。
到那个时候，毁灭会来得更加迅猛彻底。
可若是不去尝试。
所有人，依旧难逃一死。
进退皆是绝路。
赌，还有一丝渺茫的生机。
不赌，就只能坐以待毙。
念土深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神魂撕裂般的剧痛。
目光望向远方正在不断崩毁的人间。
他仿佛可以看见废墟之中，那些正在苦苦坚持的一张张面孔。
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金色长剑。
剑身之上，金光忽明忽暗，布满裂痕。
“既然命运把我们逼到绝路。”
“那我便撕开这条绝路，看一看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地狱。”
念土一步踏出。
不顾周围四处肆虐的空间乱流。
迎着漫天呼啸的规则锁链，径直冲了上去。
他主动张开自己残破的神魂本源。
任由那些漆黑冰冷、布满符文的规则锁链。
缠绕向自己的身躯。
黑暗念土看见念土这个举动，瞳孔骤然放大，失声嘶吼。
【不要！你这是在找死！锁链连通域外至高！你这么做，会把灾难彻底引进来！】
念土没有回头。
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
冰冷坚硬的规则锁链，一圈又一圈死死缠绕住他的神魂真身。
锁链上面锋利的符文，深深切割进他的神魂血肉之中。
大量金色的神魂血液，顺着漆黑锁链不停流淌。
钻心刺骨的剧痛，席卷他的全部意识。
他咬紧牙关，死死守住自己的本心，没有让剧痛把自己的意识吞没。
同时调动体内残存的所有逆道力量，还有仅剩的一部分亿万众生心念。
全部灌注到，缠绕在身上的规则锁链之上。
“给我……崩！”
轰隆————————！！！
一股狂暴至极的力量，顺着锁链，轰然反向冲击！
冲击顺着无数锁链，跨越维度，冲破虚无隔膜。
直直朝着遥远域外那尊朦胧庞大的阴影，狠狠冲撞过去！
虚无的域外深处。
一声说不清是什么形态的沉闷轰鸣，遥遥传递而来。
那股来自至高存在的漠然意志，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遥远的虚无深处。
一圈又一圈恐怖的黑暗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正顺着那无数条规则锁链，向着念土所在的纪元，飞速回涌！
域外的怒火，已经被彻底点燃。
下一刻。
无人能够想象的恐怖危机，即将降临。
本源混沌之中。
锁链缠绕的念土，浑身淌着神魂鲜血。
他的身躯被锁链勒出无数深深的伤痕。
可他的眼神，依旧锋利如刀。
一旁的黑暗念土悬浮黑雾之间。
神色阴晴不定。
一边是万古以来压迫自己的域外至高。
一边是同一个灵魂，正在以命相搏的自己。
它心底的立场，第一次，发生了动摇。
崩塌还在继续。
域外的危机步步逼近。
人间亿万生灵的生死悬于一线。
全新的混乱棋局，才刚刚开启。
四面八方的虚空碎片如同暴雨一样四处飞溅。
纪元自毁的力量不讲道理。
不会区分什么正义与邪恶。
不管是黑暗念土，还是念土本人。
又或者远在人间的亿万普通人。
全部都要被这股毁灭之力，一同碾成虚无。
黑暗念土那半透明的虚影，在乱流里面缓缓漂浮。
它身上的黑色雾气，一部分被自毁之力撕碎。
另一部分又借着纪元崩坏的能量，在一点点重新壮大。
它没有急着冲上来动手。
就那样冷眼旁观，看着念土狼狈的模样。
【看见没有。】
【这就是你拼尽全力换来的结局。】
【你打败了我又能怎么样。】
【世界本身，就不允许我们挣脱轮回。】
【你越是想要拯救众生，毁灭就来得越快。】
【所有人，都要陪着你的理想一起陪葬。】
冰冷的意念，顺着破碎的虚空，钻进念土的神魂里面。
一字一句，都在戳刺他心底最难受的地方。
念土浑身的金色神魂还在不停淌出金色血液。
同源厮杀留下的内伤，还在持续腐蚀他的神魂根基。
周遭不断砸过来的空间碎片，每一片都带着纪元自毁的毁灭威能。
撞在他的金光护盾上，就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护盾的光芒，一下比一下暗淡。
他转头望向混沌之外。
隔着层层破碎的维度屏障。
他能够隐约看见远方的人间。
整片星球都在扭曲变形。
一座座城市，无声无息化作点点飞灰。
地面上裂开无边无际的巨大深渊。
江河湖海瞬间蒸发消散。
许许多多来不及躲闪的普通人，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
还残留着的意识里，没有怨恨。
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不舍。
周航死死咬着牙，用尽自己全部精神力撑开一道薄薄的精神屏障。
可那层屏障，在纪元自毁的威力面前，就像是一张薄纸。
裂痕飞快蔓延到了整张屏障的每一处。
他的口鼻不停涌出鲜血。
胳膊、肩膀，身体的一部分已经开始虚化消散。
他拼尽全力护住身后的几个孩子。
可他能护住的范围，实在太小太小。
“不要放弃……千万不要放弃……”
周航的声音嘶哑破碎。
他还在不停呐喊。
哪怕自己都快要撑不住了。
六个少年紧紧互相抱在一起。
少年们身上那点微弱的心念之光，正在快速被崩坏的力量撕扯打散。
其中两个少年的半边身子，已经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恐惧笼罩了他们的心神。
可没有一个人开口求饶。
沈朔站在废墟最高的那截残塔之上。
他的身躯大半已经虚化。
手中那柄陪伴他许久的残刀，寸寸崩碎落在地面。
他没有躲闪毁灭的浪潮。
反而用尽自己最后残存的全部力量。
把自己的战意，凝成一道微弱的光。
不顾一切向着本源混沌的方向推送过去。
就算帮不上大忙。
也想要给念土多添一分微不足道的助力。
地底深处的顾安，整个人已经和地脉融为一体。
星球地脉正在崩解。
无数撕裂的地脉碎片，刺穿了他的神魂。
他依旧死死钉在原地。
拼尽一切延缓星球瓦解的速度。
哪怕每多撑一秒，都要承受撕心裂肺的痛苦。
林小雨的一双混沌天眼，已经渗满了血水。
眼睛几乎快要瞎掉。
她的身体到处都是消散的裂痕。
她的天眼，能够窥见别人看不见的隐秘。
此刻她透过层层毁灭迷雾，看见了更深一层的真相。
那道触发纪元自毁的轮回锁死禁制。
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世界本能。
禁制的背后，隐隐有一双更加宏大的眼睛。
隔着无尽遥远的维度之外，正在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那股力量，比黑暗念土还要恐怖无数倍。
只是它没有亲自降临过来。
仅仅是留下一套规则，就足以抹平纪元内所有想要反抗命运的人。
“念土……小心……”
林小雨用尽全身力气，把这一句警告，穿透破碎虚空送出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大片毁灭乱流狠狠拍在她的身上。
她的身影猛地一晃，大半截躯体直接消散不见。
本源混沌之中。
念土清清楚楚接收到来自人间每一个人的意念。
悲伤、痛苦、挣扎、还有不肯认输的倔强。
千万种情绪，一股脑全部冲进他的心底。
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窒息般的痛楚，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黑暗念土说的没错。
是因为自己击溃了黑暗化身，触碰到挣脱轮回的边界。
才引爆了这套要命的自毁禁制。
难道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道路，从根上就全部错了吗。
放弃抗争，接受轮回献祭。
是不是反倒可以让这世间亿万生灵，得以苟活。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
无数轮回记忆碎片，瞬间在他脑海之中翻涌炸开。
他看见无数个过去轮回里面的自己。
有的选择妥协，向黑暗低头。
可最后的结局，依旧是生灵尽数被献祭。
世界依旧会归零重启。
妥协换不来安宁。
只会换来一次又一次无休止的收割。
妥协是死。
抗争，也面临毁灭。
但二者之间，有一个本质不一样。
抗争，就还存有那么一丝渺茫的机会。
若是连抗争都丢掉。
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没有错。”
念土低声开口。
声音不算洪亮，却无比坚定。
响彻动荡不休的整片本源混沌。
“错的不是想要活下去的众生。”
“错的是这套强行锁死一切，收割一切的轮回枷锁。”
黑暗念土的虚影嗤笑一声。
【道理说得好听。可毁灭就在眼前，你的道理能挡住世界崩塌吗。】
话音未落。
一大片锋利无比的空间碎片裹挟毁灭之力，狠狠砸向念土。
念土没有躲闪。
双手结印，把体内残存的逆道力量尽数调动起来。
金光暴涨，硬生生扛下这一记重击。
轰隆一声巨响炸开。
他整个人被狠狠砸飞出去。
神魂真身重重撞在破碎的维度壁垒之上。
撞出一大片蛛网一样的裂痕。
一口浓郁的金色神魂鲜血，大口喷吐而出。
身上的金光，黯淡到了极点。
现在的他，本就经过一场同源血战，本就伤势沉重。
又要持续对抗纪元自毁的毁灭浪潮。
他的力量消耗速度快得吓人。
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他的神魂就会彻底燃尽。
黑暗念土的虚影，借着崩坏环境不断汲取能量。
一步步，缓缓朝着念土逼近过来。
【你的力量快要耗尽了。】
【等你神魂彻底垮掉。这片纪元所有生灵，全部归于虚无。】
【到那个时候，一切重新轮回。我依旧会再次苏醒。】
【而你，将会彻底消散，什么都剩不下。】
【你拼尽一切，最后只是为我做了嫁衣。】
它伸出漆黑的手掌。
掌心跳动着血色献祭纹路。
打算趁着念土重伤虚弱的时刻，直接出手，彻底抹除这一世的念土。
就在漆黑手掌即将抓到念土神魂的瞬间。
遥远人间，一道道断断续续，微弱却绝不熄灭的光点。
穿透层层破碎的维度乱流。
顽强的飘进本源混沌之中。
那是周航拼尽残存神魂送出的意念光点。
那是六个少年，就算身躯不断消散，也不肯熄灭的心念。
那是沈朔燃烧最后残躯化作的战意之光。
那是顾安扎根地脉，死死坚守的执念。
那是林小雨淌着血泪，传递过来的警示与期盼。
还有千千万万普通凡人。
他们的肉身正在湮灭。
可心底那一点想要活下去、不想就这样无声消失的念头。
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前赴后继，穿过毁灭的风暴。
飞到遍体鳞伤的念土身边。
点点微光，环绕在念土的周身。
一点点修补他正在崩裂的神魂。
没办法瞬间治好他身上的重伤。
却像是寒冬之中一簇簇小小的火苗。
死死托住了快要彻底熄灭的那一缕神魂本源。
念土原本摇摇欲坠的心神，骤然一稳。
他本来快要被绝望吞噬的内心。
重新燃起了光亮。
他以为人间众生正在崩溃消亡。
却没想到，就算到了这样绝境，这些平凡的人，依旧没有彻底屈服。
“我们还没有输……绝对没有。”
念土缓缓抬起头。
原本黯淡的金色双眼，重新燃起灼灼光芒。
他不再被动承受纪元自毁的冲击。
他不再把所有力量，都用来防御自保。
他伸出双手。
主动张开自己的神魂，接纳所有从人间飞来的心念光点。
亿万细碎光点，如同归海的流水。
源源不断汇入他的神魂之内。
他的神魂真身，开始重新绽放金光。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耀眼。
但是这股力量，已经不再单单只是他一个人的逆道之力。
里面混合了整座星球亿万生灵不屈的意志。
【不自量力！】
黑暗念土见状，脸色骤变。
它万万没有想到，到了世界崩塌的这一步。
这些渺小凡人的心念，居然还能够继续给念土提供力量。
它不再慢悠悠的试探。
浑身黑雾疯狂翻涌。
全部的力量凝聚于漆黑手掌之上。
血色纹路疯狂闪烁。
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全力一掌狠狠拍向念土。
这一掌，融合了黑暗本源，还有一部分纪元崩坏的毁灭能量。
威力比之前的魔剑对拼还要凶狠数倍。
若是实打实挨上这一掌。
就算有着亿万心念加持，念土的神魂，也会直接被拍成碎片。
念土眼神沉静。
他没有举剑硬拼。
刚刚在心底，他已经捕捉到一丝一闪而过的线索。
林小雨透过天眼传递回来的信息。
轮回锁死禁制，不是世界天然生成。
是被外力设定下来的规则枷锁。
既然是被人为设定出来的规则。
那就一定会存在规则的缝隙，存在可以撬动的薄弱点。
硬碰硬，对抗整套纪元自毁禁制，根本不现实。
整个世界都在毁灭，他就算力量再强，也扛不住一整个纪元的自我毁灭。
可这套禁制的触发条件，是纪元之内诞生出超脱轮回的可能性。
它的目标，是抹除这份超脱的希望。
那么禁制的全部力量，都集中在镇压这份希望上面。
这就是这套宏大禁制，最大的破绽。
念土脚下虚空猛烈震荡。
他身形不退反进。
迎着黑暗念土拍过来的漆黑巨掌，径直向前冲去。
同时他调动神魂，把自身，还有汇聚在身上全部的亿万众生心念。
全部向外释放出去。
一股无比璀璨、代表不屈与超脱的金色意念洪流。
不攻击黑暗念土。
直接朝着虚空深处，那套正在疯狂运转的轮回锁死禁制狠狠撞过去！
“你的目标是我，是众生的希望。”
“那我就把这份希望，全部送到你的面前！”
轰隆————！！！
看不见摸不着，笼罩整个纪元的轮回锁死禁制。
被这股庞大无比的心念洪流狠狠撞击。
整片混沌空间猛地剧烈抖动。
无数看不见的规则链条，在虚空深处显形。
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缠绕住纪元的每一寸时空。
锁链之上，布满古老晦涩的符文。
这就是轮回锁死禁制的本体。
无数锁链被金色意念洪流撞上之后。
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嗡鸣。
锁链上面，飞快蔓延开大片的裂痕。
禁制的绝大部分力量，瞬间被调动，疯狂扑向这一股金色洪流。
全力镇压这份超脱的希望。
原本扩散到整个世界各处的纪元自毁毁灭力量。
一瞬间被大量抽调回禁制本体。
人间那边，星球崩塌的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正在快速虚化消散的无数生灵。
身体消散的进程，短暂停住。
虽然危机没有解除。
但至少，暂时多挣来了一线喘息的机会。
黑暗念土那一记全力的漆黑巨掌，落空了。
它的手掌擦着念土的身体扫过。
狠狠拍在旁边的虚空之中。
大片虚空直接炸成虚无。
它转头看向那些浮现出来的规则锁链，瞳孔骤缩。
【你疯了！居然主动去引动禁制的全部力量！】
【禁制全部力量压过来，你的心念洪流会瞬间被碾得粉碎！】
【到时候，不光是你，人间亿万众生的意识，也会跟着一起灰飞烟灭！】
念土很清楚其中的凶险。
这么做，等同于拿全部人的神魂意志去赌博。
赌这套禁制被大量力量牵制之后。
会暴露出更深一层的缝隙。
赌自己可以抓住那个转瞬即逝的缝隙，找到禁制源头的线索。
赌输了，万劫不复。
赌赢了，才有机会打破万古轮回。
金色意念洪流，还在和轮回锁死禁制死死碰撞。
一条又一条规则锁链崩裂炸开。
可更多的锁链，不断从虚无之中浮现。
疯狂缠绕、绞杀那道金色洪流。
洪流的光芒，正在一点点被压制、消磨。
亿万来自人间的心念，正在被规则之力不断碾碎。
远在人间的众生，瞬间承受撕心裂肺的神魂刺痛。
周航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抱头痛苦的蜷缩在地。
六个少年发出一声声痛苦的闷哼。
沈朔、顾安、林小雨，每一个人，都在承受神魂被绞杀的剧痛。
普通的凡人更是如此。
无数人捂着脑袋倒在废墟之上。
神魂仿佛正在被无数刀子切割。
可就算承受这样难以忍受的痛苦。
几乎没有多少人，选择放弃心底那一点求生的念想。
只要心念不彻底熄灭。
那道金色洪流，就不会彻底断绝。
混沌之中。
念土的神魂，同样承受着恐怖的反噬。
他的七窍，不停流淌金色神魂血液。
浑身的神魂裂痕，再度疯狂扩张。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神魂撕裂的剧痛。
他的意识顺着那道金色意念洪流。
顺着正在剧烈动荡、不断崩裂的规则锁链。
拼命往禁制的源头追溯。
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维度壁垒。
越过一重又一重虚无的混沌隔膜。
他的意识，来到一处完全陌生的虚无之地。
这里不属于自己所在的纪元。
四周空空荡荡，没有星辰，没有大地，没有任何生灵。
只有无数条如同巨蟒一般的规则锁链，从遥远的未知虚无延伸过来。
扎根在自己那片纪元之中。
锁链的尽头，连接着一片朦朦胧胧，无法看清轮廓的巨大阴影。
那阴影高高悬在虚无之上。
体型庞大到根本无法去丈量。
看不清它具体是什么模样。
只能隐约感受到，一股漠然、冰冷、高高在上的意志。
就是它，在遥远的域外，布设下轮回锁死这套恐怖的规则。
黑暗念土，万古献祭，全部都只是它棋盘里面的棋子。
就在念土的意识想要再往前，窥探更多真相的时候。
那悬在虚无之中的巨大朦胧阴影。
似乎察觉到了有一缕外来意识，窥探到了它的存在。
一股漠然冰冷的意念，如同万丈寒冰，瞬间碾压过来。
仅仅是一道意念冲击。
没有招式，没有毁灭爆炸。
念土那一缕离体的意识，就遭受到毁灭性的重创。
“呃啊！”
本源混沌里面的念土，身体猛地剧烈抽搐。
嘴巴里面狂喷一大口金色血液。
那一缕探出去的意识，被硬生生击碎。
残余的一点点残碎意识，被强行拉扯，拽回到自身神魂之内。
遥远域外那道庞大阴影，没有选择亲自跨越维度杀过来。
仅仅是降下一道意志指令。
顺着无数规则锁链，传导回纪元内部。
命令，清除窥探者，彻底抹平这一整个纪元。
嗡————！！！
原本已经被牵制住一部分力量的轮回锁死禁制。
瞬间全部锁链同时大放漆黑光芒。
所有的毁灭力量，彻底爆发。
不再仅仅只是镇压那道金色心念洪流。
要直接把整个纪元，连根拔起，彻底抹除。
周遭的混沌空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坍缩。
人间星球，重新开启疯狂崩解。
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彻底。
这一次，连地核都开始瓦解。
大地之上，大片大片的区域直接凭空消失。
周航、少年们、沈朔、顾安、林小雨，他们的身躯消散速度骤然加快。
恐怕撑不住短短数息的时间，就会彻底归于虚无。
黑暗念土站在混乱的黑雾之中。
看着眼前这一幕，神色复杂。
它能够感受到来自域外那尊至高存在的恐怖意志。
它也只是对方手里的一件工具。
工具没有了利用价值，同样会被随手销毁。
它的内心里面，第一次滋生出一丝不属于绝望和憎恨的情绪。
是不甘。
自己挣扎万古，沉沦黑暗，不停轮回。
到最后，也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
【域外的主宰……我们全部，都只是牺牲品。】
黑暗念土低声喃喃自语。
这句话，只有它自己能够听见。
此时的念土，身受重创。
神魂多处崩碎。
体内力量十不存一。
亿万众生凝聚的心念洪流，正在被禁制的力量疯狂碾碎。
周遭一切，全部都在走向毁灭。
看上去，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可就算到了这般绝境。
念土的双眼之中，依旧没有熄灭那一点火光。
他脑海里面，飞速回放刚刚意识窥探域外之时，捕捉到的画面。
那些密密麻麻，延伸向域外的规则锁链。
锁链连接着整个纪元，锁住众生的命运。
锁链需要源源不断汲取能量，才能够维持运转。
而能量来源，正是每一轮纪元轮回之中，众生神魂被献祭之后，产生的本源能量。
献祭产出能量。
能量维持锁死禁制。
禁制保证轮回不停运转。
这就是整套万古棋局完整的闭环。
想要打破闭环。
不单单要对抗禁制。
还要切断这源源不断的能量供给。
可是现在，禁制全力爆发。
整个世界马上就要被抹掉。
根本没有多余时间，慢慢去拆解锁链。
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
念土脑海里面，冒出一个极度冒险，近乎疯狂的想法。
既然这套锁链，连接着自己的纪元，又连通遥远域外。
那如果，把自身的神魂本源，直接和这些规则锁链强行纠缠在一起。
以自己的神魂作为锚点。
借禁制全力爆发的反震之力。
顺着锁链，反向将战火，直接引向域外那尊幕后的庞然大物！
这么做，九死一生。
一旦失败，自己神魂会被规则锁链直接撕扯的四分五裂，连一丝残魂都留不下。
甚至有可能，会把域外那尊恐怖存在，彻底吸引过来，直接降临到这片纪元。
到那个时候，毁灭会来得更加迅猛彻底。
可若是不去尝试。
所有人，依旧难逃一死。
进退皆是绝路。
赌，还有一丝渺茫的生机。
不赌，就只能坐以待毙。
念土深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神魂撕裂般的剧痛。
目光望向远方正在不断崩毁的人间。
他仿佛可以看见废墟之中，那些正在苦苦坚持的一张张面孔。
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金色长剑。
剑身之上，金光忽明忽暗，布满裂痕。
“既然命运把我们逼到绝路。”
“那我便撕开这条绝路，看一看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地狱。”
念土一步踏出。
不顾周围四处肆虐的空间乱流。
迎着漫天呼啸的规则锁链，径直冲了上去。
他主动张开自己残破的神魂本源。
任由那些漆黑冰冷、布满符文的规则锁链。
缠绕向自己的身躯。
黑暗念土看见念土这个举动，瞳孔骤然放大，失声嘶吼。
【不要！你这是在找死！锁链连通域外至高！你这么做，会把灾难彻底引进来！】
念土没有回头。
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
冰冷坚硬的规则锁链，一圈又一圈死死缠绕住他的神魂真身。
锁链上面锋利的符文，深深切割进他的神魂血肉之中。
大量金色的神魂血液，顺着漆黑锁链不停流淌。
钻心刺骨的剧痛，席卷他的全部意识。
他咬紧牙关，死死守住自己的本心，没有让剧痛把自己的意识吞没。
同时调动体内残存的所有逆道力量，还有仅剩的一部分亿万众生心念。
全部灌注到，缠绕在身上的规则锁链之上。
“给我……崩！”
轰隆————————！！！
一股狂暴至极的力量，顺着锁链，轰然反向冲击！
冲击顺着无数锁链，跨越维度，冲破虚无隔膜。
直直朝着遥远域外那尊朦胧庞大的阴影，狠狠冲撞过去！
虚无的域外深处。
一声说不清是什么形态的沉闷轰鸣，遥遥传递而来。
那股来自至高存在的漠然意志，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遥远的虚无深处。
一圈又一圈恐怖的黑暗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正顺着那无数条规则锁链，向着念土所在的纪元，飞速回涌！
域外的怒火，已经被彻底点燃。
下一刻。
无人能够想象的恐怖危机，即将降临。
本源混沌之中。
锁链缠绕的念土，浑身淌着神魂鲜血。
他的身躯被锁链勒出无数深深的伤痕。
可他的眼神，依旧锋利如刀。
一旁的黑暗念土悬浮黑雾之间。
神色阴晴不定。
一边是万古以来压迫自己的域外至高。
一边是同一个灵魂，正在以命相搏的自己。
它心底的立场，第一次，发生了动摇。
崩塌还在继续。
域外的危机步步逼近。
人间亿万生灵的生死悬于一线。
全新的混乱棋局，才刚刚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