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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姐的NBA男友 第1171话 岔路

    小吃部里的灯光昏黄,裹着淡淡的油烟味,桌面简单擦过,还留着一点温热的水渍。

    姚箐菁握着筷子的动作很轻,神色平平,没有多余的情绪,抬眼看向对面的于澜,语气平淡地开口:“你好像不太喜欢的样子,平时在美国应该吃的很不错吧?”

    于澜唇角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放下手里的筷子,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运动员平时就很清淡。你这样吃是为了保持身材吗?我觉得……”

    他的话还没说完,姚箐菁直接出声打断,声音安静,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现实感:“省钱,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一个女孩子,无亲无故的,没有什么比穷更可怕的。”

    于澜顿住了话头,静静的看着她。他能听懂这句话背后藏着的难处,他清楚姚箐菁眼下的处境,风波缠身,刚刚回岗,收入微薄,甚至连一处安稳落脚的地方都未必有。

    一瞬间,清晰的落差横在两人之间。他是如今炙手可热的NbA球星,刚签下杰速的大额代言,走到哪里都有主办方安排妥当,鲜花、镜头、合同接踵而至;而她困在一地琐碎的泥泞里,要为生计精打细算,要扛着漫天的流言和职场的打压。

    他们早就站在了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或许,谁也走不进谁的世界。

    桌上的食物慢慢见底,两个人都没有再多说话,安静地收拾好碗筷。姚箐菁抬眼,看向于澜,开口问道:“一会你去哪?回阜新还是怎么着。”

    “这边的主办方给我安排了宾馆,不过,我并不着急回去。”于澜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在美国待久了,都快忘了这边的样子,所以,想随便走走。”

    姚箐菁轻轻笑了一下,笑意浅浅,没有暖意:“别瞎转悠了,人生地不熟的,我送你回宾馆吧。”

    于澜抬眼,目光沉沉,深情地凝望着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我们……可以多待一会吗?”

    话音落下,姚箐菁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神色变得冷淡,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于澜,我知道,你还喜欢我。但是,我们已经不在一个层次了,我不想影响你。作为朋友,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在心上,于澜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你忘了小时候让我娶你的事情吗?”

    姚箐菁扯了扯嘴角,是一声苦涩的笑:“小孩子的话,何必当真。那时我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你能记得,我很感动。”

    “那高中时候的约定呢?”于澜不肯放弃,追问下去,“你那时候为什么答应做我女朋友?”

    姚箐菁依旧是那副苦笑的模样,目光直直看向他:“那你又为什么提出分手?”

    一句话,让于澜瞬间哑口无言。那个分手的理由荒唐又幼稚,若是说出来,旁人只会觉得不值一提,他沉默着,喉头滚动,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姚箐菁看着他无言的模样,语气重新归于平淡:“做朋友吧,挺好的。”

    于澜的眼眶慢慢红了,眼底压着翻涌的情绪,声音微微发颤:“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姚箐菁长长叹了一口气,侧过头,望向小吃部窗外流动的街景,声音轻得像风:“也许吧……”

    结账之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吃部。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姚箐菁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操作,帮于澜叫好了一辆网约车,抬眼对他说:“我还是不送你了,万一被人认出来,对你不好。”

    于澜看着她,苦笑着反问:“如果我不在乎呢?”

    姚箐菁抬眼,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眼神坚定:“可我在乎。”

    “在乎什么?”于澜追问。

    姚箐菁的神色微微慌乱,视线躲闪了一瞬,低声回答:“在乎……在乎我自己吧。”

    于澜望着她局促的样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不清是心酸还是无奈。这时,接单的车子缓缓停在路边,他弯腰准备上车,忽然停下动作,回头朝着姚箐菁喊了一声:“喂!问你个事儿。”

    姚箐菁抬眉,眼里带着疑惑:“什么事?”

    于澜的语气带着一点急切,藏着长久以来的困惑:“你给我的那个电话号码为什么打不通?我在那边打了好久,以为你故意不想接我的电话。”

    姚箐菁看着他,露出一副无语的神情,轻轻摇了摇头:“你是美国号码,前面要加011和86你不会不知道吧?”

    于澜愣在原地,傻乎乎地摇摇头:“我真不知道。”

    “走吧。”姚箐菁朝他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解释。

    于澜钻进车里,车门关上。车子缓缓启动,他忍不住趴在车窗边回头张望,目光牢牢锁在身后的人影上。可姚箐菁没有停留,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脚步没有半分迟疑,很快就融进路边的人流之中,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灯火的尽头。

    车厢里安静下来,街边的景色不断向后倒退。于澜靠在座椅上,慢慢收回目光,心口闷闷的。

    他跨越山海回来,以为能寻回一点从前的念想,到最后才看清,很多东西早就随着时间碎掉了。

    小时候的许诺,高中的约定,都留在了旧时光里。他们的路,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走到了岔路口,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越走越远。

    姚箐菁顺着街边的人行道往前走,晚风卷着凉意扑在脸上,积攒许久的泪水终于绷不住,簌簌往下落,梨花带雨。

    她抬手胡乱抹着眼角,指尖很快就湿了。心里反复默念,一遍一遍逼着自己站稳:不能和于澜在一起,一定要坚持住。

    他好不容易熬过父亲案子的阴霾,如今在国内收获好感,站稳脚跟,前途一片光明。

    她身上缠着一堆流言非议,靠近他只会毁掉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名声。爱一个人,本就该让他过得安稳顺遂。

    就算没法陪在他身边,只要知道他曾真心喜欢过自己,往后能一路幸福,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