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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城主大人今天又在改剧本 第907章 间章 宸王

    漆黑的虚空裂隙在身后闭合,撑着红伞的人被黑暗整个吞了进去。

    秦念脸上的笑容收回来,嘴角拉平,逐渐变得薄凉。他闭上眼,再睁开,世界褪了色,黑白灰三色铺开,建筑和树影全成了深浅不一的墨块,天地间只剩下丝丝缕缕的红线,从四面八方延伸过来,缠着人和物,密密麻麻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一会儿见。”他对着虚空里某个方向轻声说了一句,“我也该去解决一些我的事情了。”

    ——

    齐岁沿着那根与秦念相连的命运丝线往前走。

    黑色的虚空中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参照物,脚下踩的是虚无,头顶悬的也是虚无。只有那根红线悬在面前,像一根从黑暗深处伸出来的引线。他撑着伞走在丝线下方,红伞在这片无边的黑里成了唯一有颜色的东西。

    “咳咳……”

    两声虚弱的轻咳从黑暗深处浮出来,是秦念的声音,但比他知道的任何一个秦念都要虚弱,气若游丝,像一片被风卷起来又落回去的枯叶。

    齐岁心里一紧,想都没想,一步踏入黑暗。

    日光从大殿正门倾泻而入,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列于殿堂两侧。殿中红烛燃烧,火苗把满殿朱红和金色照得明明灭灭。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着龙袍,端坐在龙椅上。

    逆着光,他的脸绷得紧紧的,下颌线咬出棱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威严,目光从御阶之上往下扫,做出君临一切的气势。但他隔一会儿就忍不住往左下方轻瞟一眼,再飞快地收回来。

    御阶左侧摆着一张雕花木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身形清瘦,玄色蟒袍穿在身上空落落的,像挂在一副骨架上。玉冠束着头发,露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唇色浅淡,几乎没有血色。他手里攥着一方白帕,捂在嘴上又咳了两声,咳得肩背微微弓起来,因为呼吸困难,两颊竟然浮上一层病态的薄红。

    齐岁刚听见的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

    “秦念!你的身体——”

    他话没说完,人已经落进了这座朝堂,身上的衣服应着时代的变化换成了一身鹅黄色金纹长袍,手里还撑着那把红伞,突兀地出现在大殿中央,像画里裁下来的人贴错了地方。但满殿文武没有一个人转头看他,龙椅上那个小皇帝目光也直直穿过他,落在别处。

    只有秦念,目光轻轻在他身上一落,没有惊讶此人从何而来,也根本不在乎为什么其他人毫无反应。他用眼神往旁边一瞟,示意这人别挡着他看戏。

    齐岁深吸一口气,秦念的指挥对于他来说就是本能。他快步走到秦念身边,撑着伞站在他身侧。

    视角一变,他这才注意到朝堂上紧绷的氛围。

    龙椅上的小皇帝眼中满是忌惮和畏惧,下边的百官甚至连敢往秦念这边看的人都寥寥无几。这样看来,这个世界的秦念八九不离十是摄政王,还是深得百官忌惮畏惧的那一种。

    齐岁压下心里想要深究秦念身体状况的冲动,耐着性子站在旁边等。

    站在户部班列之首的是个白胖圆脸的文官。他笑眯眯的,一尊弥勒佛的模样,手里攥着个玉貔貅把件,指头圆滚滚地摩挲着,眼睛里闪烁着金光。官袍料子穿金戴银,看着就比周围的人贵了一圈。

    此人便是户部尚书沈鹤年,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秦命泽眼前的大红人。

    小皇帝在上方开口:“众爱卿可有何事启奏?”

    太傅林文正出列,躬身行礼:“陛下,臣有事要奏。”

    沈鹤年目光不善地往和自己同一排的太傅看去,眼中那点精明闪成了杀意。

    小皇帝微微颔首准予,文正从袖中拿出一本账册,朗声道:“臣要弹劾户部尚书沈鹤年贪赃枉法,贪墨军饷三百万两!”

    此话一出,朝堂中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四起。

    “肃静,肃静!”小皇帝身边的太监高喊了两声,文武百官瞬间安静下来。

    借着珠帘遮挡,小皇帝秦衍紧张地抿了一下唇,目光又轻又急地往秦念那边看了一眼。见位皇叔没什么反应,坐在那儿一副病殃殃的模样,对此事毫不关心,胆子大了些,提起一口气,高声问道:“林爱卿有何证据?”

    “自然是有。”

    林文正翻开手中的账册,当众念道,“永和十四年五月,户部在拨北线夏季饷银三百八十万两,兵部回执称实收八十万两,百万两去向不明。证据确凿,我手中有户部账册,还有三个证人在。”

    他念完,指着沈鹤年的鼻子骂道:“三百万两是保守了!加上秋冬季的,六百二十万两,够北线三镇吃三年的!沈鹤年,这可都是前线的钱,你拿什么还!”

    被告之人却丝毫不惧,鹤年笑呵呵道:“林大人,那笔银子已经给边军买了棉衣,看着账本是差,却没注意那些棉衣都已经送到了前线。”

    林文正简直被气笑了,连说了三个“好”字。

    “沈狗贼!你夏天买棉衣不说,你就看你送过去的那些东西,哪里值三百万两!陛下!”太傅双膝落地,朝小皇帝拜下去,声音发颤,言辞恳切,“我大央王朝四方来敌,南方远离朝廷已有豪绅占地为王,了什么都不应该少了军队的银两!陛下!此等贪墨之人,证据确凿,理应罢黜官位、抄家入狱,以震贪污腐败之人!如此我大央王朝才能强盛啊!”

    林文正一番话说完,越来越多的臣子出列跪下,出言恳请小皇帝罢黜此人。

    沈鹤年的脸色越来越黑。

    林文正告状他当然不怕,这种事多了,哪一次不是不了了之?但他没想到这次此人竟然有备而来,还发动了这么多人一起对付他,是因为群臣围攻把他拉下马,这可就不好了。

    他下意识往秦念的方向看了一眼,瞬间,一整颗心又落回了肚子里。

    这些人以为大央王朝的兵权、财政、司法都掌握在谁手里?想凭小皇帝在朝堂上扳倒他?门都没有!小皇帝还不是得看摄政王的脸色行事。

    秦衍被群臣的言辞推得热血上涌,气愤不已,要是他手握重权,二话不说,当即就把这大贪官拖下去斩了。

    可他往秦念那边一看,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心里的激愤瞬间清空。他要是真敢擅下决定,明天就该是他被关入祖祠,未来一段时间都别想碰任何和政务相关的事情。

    他压下重的愤怒和憎恨,看向秦念,语气还算恭敬,但话里有刺:“皇叔,沈鹤年贪墨军饷,铁证如山,皇叔以为该如何处置?”

    小皇帝出声先问的就是秦念,林文正和那些跟着弹劾的人心里凉了半截,不用听下去就知道,今天这场弹劾没戏了。

    秦念没直接回答,他咳了两声,慢慢抬起头:“陛下,臣问您一件事,去年北狄犯边,边军三个月没发饷,差点哗变,最后银子是谁弄来的?”

    秦衍沉默。

    秦念替他说了:“是沈鹤年,他筹来了五百万,没有他,边军早反了。”

    沈鹤年暗中得意一笑,知道今天是稳了。但这次那林老狗证据完善,什么罪都不认根本不可能,适当认一点,反而好下台。

    他适时跪下,胖脸挤出一把泪:“陛下!臣是贪了一些,臣该死!但臣远没有贪墨那么多,就算是贪的那些,臣也不忍心用!臣对朝廷的心是真的呀!林大人清高,可林大人筹不来银子啊!”

    林文正气得胡子直抖,指着沈鹤年鼻子骂“狗贼”,又转向秦念:“宸王!你任用此等巨蠹,不怕天下人戳脊梁骨吗!”

    秦念站起来,走到林文正面前,居高临下。

    “林大人,你去筹三百万两来,筹来了,本王立刻办他。”

    林文正涨红了脸,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不出话。

    秦念环视群臣:“你们谁筹得来?站出来。”

    殿里鸦雀无声,连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都听得见。他笑了一下,走回原位坐下:“既然没人能替,就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