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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城主大人今天又在改剧本 第915章 皇位保卫战04

    东阁里只剩下君臣两人。

    常德全垂着眼眸,花白的头发压在乌纱帽底下,根根分明。小皇帝刚才那番话让他心里哀叹了一声,本来有点回温的心思又凉了下去。

    果然如此,果然还是跟秦长月有关。

    能让秦念鬼迷心窍下这种诏书,又突然翻脸一句话否定的,天底下除了那位长乐郡主还能有谁?他跟在秦念身边这些年,早该知道的。

    真要怪,就怪皇太后和长乐郡主蛰伏多年,在后宫一边折辱秦念,一边又施舍小恩小惠,打一巴掌再揉三下,这局设得当真狠毒。他虽是大内总管,但这宫里他管不到的地方多了去了,当年皇后宫中便是如此。

    这些事,还是先帝驾崩后他一点一点查出来的。

    把旁人都屏退后,秦念没急着批折子。工作这种东西只要想做,就绝对做不完,不差这一时半刻。

    他偏过头,又看常德全,看得堂堂大内总管的动作越来越僵硬,肩膀绷得越来越紧,站姿都开始发虚了,才慢悠悠开了金口。

    “常总管,朕年纪尚小,没有皇后,这后宫当你最了解。这两日你抽调人手,随便找个理由,把朕紫宸殿里的太监侍女都换了。再找两个小太监,一个安静点能做事,一个心思活络能来事,朕要带在身边,你也多管教管教。”

    常德全猛地抬起头,都忘了恭敬这回事,直直看向圣颜,对上的是一张灿然明媚的笑脸,小皇帝的眼睛弯着,嘴角翘着,整个人透着一种他很久没见过干干净净的愉悦。

    常德全那点已经快死透的心突然又跳了起来,有了回春的迹象。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他愣了好几秒,脑子里把每个字都拆开嚼了一遍,才逐渐咂摸出完整的味道。

    紫宸殿里几乎都是秦长月的眼线,还有几个干脆就是秦长月的人,这种事对一个皇帝来说,无异于把脖子伸出去让人家攥着。他以前明里暗里提过多少回,小皇帝要么装听不懂,要么直接冷脸,今天突然松口,而且一换就是全换。

    太欣慰了!

    他忽然有了一种老父亲要抹眼泪的感觉。

    就算秦念今天这一切反常都是因为被秦长月和陆云霆那档子事给气的,他也得说一句——气得好!更别说后面那句话了,分明是要培养亲信,顺带着把接班人也给定下来。

    “是,陛下。”他赶紧应下,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这事办了,免得晚一步小皇帝又反悔,但心里同时升起一层担忧。

    如今整个朝堂都被陆云霆和秦长月那两人攥在手里,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贸然把所有人换了,会不会打草惊蛇?

    常德全一咬牙,豁出去了:“可陛下,若是一次把人都换完了,难免被人知晓动静,从而揣测君心。”

    秦念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那些前堂之人管朕后宫什么事?一次换、多次换,消息传出去不过是时间问题,朕无妻无儿,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想用后宫作乱,门都没有。不过你的担心不无道理。”

    他话锋一转,给了个定心丸,“朕准了,先把朕身边的人换了,其他的你看着办。”

    常德全垂首应下,嗓子眼里有点发紧。

    秦念但笑不语。先帝以前不管原主,死得也早,还留了一大堆烂摊子,是个不错的皇帝但不是个称职的父亲,好在东厂和锦衣卫补上了这一块,再加上常德全这位最大的助力,忠诚和实力都毋庸置疑,只可惜原主不会用。

    东厂一废,人就给埋没了。

    过去原主荒唐到那种程度,常德全也死心塌地。在原剧本里,秦长月登基后他依旧不肯效忠,被男主摇头叹息着评价了一句“愚忠”。

    要秦念说,愚忠哪里不好了?愚忠可太好了。男主可惜,也只是可惜常德全愚忠的对象不是他罢了。

    “陛下,安魂汤。”

    门外小太监的声音顺着门缝钻进来,秦念应了一声,门口侍卫放行,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小太监端着一盅汤施施然走了进来。脚步轻巧,托盘端得稳稳的,汤盅盖子上的小孔还往外冒着热气。

    秦念抬眼一瞧,那太监正要把汤往旁边的桌案上放。

    二狗也跟着看见了,张嘴就喊:“主人,女主就是给这汤做了手脚,您可千万别喝!”

    原主身体不好,就是从小喝这种号称固本培元、温养身体的汤给害的。

    汤里没有毒,女主就算再蠢,也蠢不到明目张胆下毒的地步。里面是些正经的固本培元药材,但配比和选材动了手脚,单喝没事,确实能温养身体,可一旦配合秦长月过往送的那些香囊、宫里的熏香,这东西真正狠辣的地方才显现。

    药效冲突,损人根基,身体日益消瘦,还查不出病因,只以为是先天体弱。身体越弱越喝,越喝越弱,直到衰竭而亡,杀人于无形。

    “放那吧,”秦念头都没抬,“你先退下去,朕事务繁忙,过会儿喝。”

    那小太监低着头,撩起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小皇帝,温声道:“陛下,汤要趁热,凉了反而伤身体。”

    “还要朕说第二遍吗?”

    秦念语气不耐,小太监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平复下心情。

    这种情况他遇见多次了,小皇帝喜怒无常,他这种常年跟在身边的人早就总结出一套应对方案,只要搬出长乐郡主,秦念的心情总能由阴转晴,今天他也如此:“是,陛下。长乐郡主日夜关切着您的身体,这是她特意嘱咐的,陛下需以龙体为重。”

    说完,又施施然退了出去。他不担心秦念不喝,过去多少回都说不喝,结果每一次都喝了个干净。

    秦念还没任何表示,常德全的脸色先黑了下去。

    他神情凝重地看向桌案上那盅汤。一开始他还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圣上身体一直不好,喝药是常年不断的事,可他从来不知道这汤是秦长月特意叮嘱的。如果真是这样,完全可以怀疑秦念如今的身体状况就是这汤害的。

    脑子里思绪闪过千千万万,他眼中的杀意越来越重。

    “陛下,”常德全上前一步,“能否让老奴斗胆为陛下诊脉?”

    “常总管还会岐黄之术?”秦念嘴上问着,手却随意地搭在了批好的一叠奏折上。

    “习武之人,总懂些医术。但也只是皮毛,陛下的身体还要御医院的人仔细调理才行。”

    常德全抽出一方干净手帕,铺在秦念手腕上,三根手指按了上去。指腹贴着帕子下面的脉搏,他眉头越皱越紧。

    脉象微弱沉闷,轻浮难寻,确实是体弱的象征,但寻不出中毒的迹象。难道他猜错了?那安魂汤当真是普普通通的安魂汤?

    秦念就像没看见他的神色,自顾自问:“朕很早听闻常总管武功高强,和锦衣卫指挥使牟平、镇南大将军元烈相比如何?”

    常德全分心答道:“牟平虽为指挥使,但武功一般,他背靠将军府那座大山,才坐稳了指挥使的位置。元烈将军身手过人,更擅长战场杀伐,若一对一比试过招,老奴不会弱于他。”

    “看来常总管还是个无敌手的高手。”

    “比不上江湖中的奇人异士,但寻常高手绝不是老奴的对手。”

    秦念笑道:“若是朕有意学武,总管以为如何?”

    常德全被这问题问得一时摸不着头脑,还没回答,就听秦念又道:“摸出什么了吗?朕身上可是被人下了药?”

    他手一僵,没想到还是被小皇帝猜中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