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混口饭，科举连中六元惊陛下 第1358章 收拢军心
甘州卫额定五千兵，实际在册三千出头，空额近四成。
肃州卫额定四千五百，实际不到三千，不少青壮兵都被军官私派去赶车、运货、做生意。
嘉峪关稍好，周凛治军严，空额少些，可也有近千人的空额，粮饷也照样克扣，只是没那么过分。
四路核查，足足查了十日，才尽数回嘉峪关复命。
都督府大堂之上，沈安捧着厚厚一摞清核册籍，当众禀报详情，声音洪亮，字字砸在堂下众官员心上：
“回大人。四卫清核完毕：凉州卫额定七千二百一十三人，实际在册三千八百六十二人，空额三千三百五十一人，空额近半。
甘州卫额定五千人，实际三千一百二十七人，空额一千八百七十三人。
肃州卫额定四千五百人，实际两千九百一十四人，空额一千五百八十六人。
嘉峪关额定两千人，实际一千二百八十九人，空额七百一十一人。”
“四卫合计，额定兵员一万八千七百一十三人，实际一万一千一百九十二人，总计空额七千五百二十一人。”
“空额军饷，尽数被各级军官贪墨。
除此之外，私役军卒、克扣粮饷、以次充好之事，比比皆是。
各卫士卒，粮饷到手不足七成，棉衣多是陈年旧物，不少士卒冬日仍着单衣，苦不堪言。”
话音落，堂下一片哗然。
虽然众人都知道边军有空饷，可没想到空了这么多！
近四成的空额，等于萧镇渊拿着朝廷一半的军饷，养了自己的私兵，中饱了私囊。
有几个卫所的军官脸色煞白，低着头缩在人群里，生怕被点到名字。
“荒唐！” 何明风猛地一拍帅案，案上的茶碗都震得跳了一下，“七千多空额！相当于整整一个卫的兵力，就这么被吃了空饷！
难怪鞑子犯边，边军总是兵力不足！
朝廷每年花那么多钱粮，养的不是守边将士，是一群贪赃枉法的蠹虫！”
堂下众官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
有个甘州卫的老千户犹豫了一下，出列躬身道：“大人，边军空饷，也是…… 也是老规矩了。
各处边镇都有这情形，不光河西…… 再说，萧都督在的时候，大家都这么办，底下人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
何明风冷笑一声，盯着他道，“奉命贪墨军饷？奉命克扣士卒口粮？
朝廷养兵，是为了守边卫国。
拿着朝廷的俸禄，吃着士卒的血汗，这样的‘老规矩’，本官今日就要破一破！”
那老千户脖子一缩，赶紧退了回去，不敢再多言。
何明风扫了一眼众人，知道积弊已久，不能只罚不治。
法不责众，逼急了反而生乱。他顿了顿，语气稍缓，朗声道：“诸位放心，本官说了，只办首恶，不究胁从。
过往贪墨之事，只要数额不大、没害民误事的，既往不咎，不再追究。
但从今日起，军饷兵制，必须整饬。谁再敢伸手，休怪本官军法从事。”
这话一出，底下不少中下层军官都悄悄松了口气。
何明风随即宣布整饬三策，字字清晰：
“其一，裁汰老弱，补足兵额。”
“各卫老弱病残、不堪征战者，尽数裁汰。
愿意回乡的，每人发三个月粮饷、一贯钱，作为安家之资，沿途驿站护送出关。
伤残有功的，可留营充任杂役、伙夫，照旧发饷。”
“本官已上奏朝廷，从陕西、延绥各镇，调两千青壮兵员，分补各卫空额。
三个月内，尽数到齐，补足各卫编制。以后每年募兵补员，按册清点，不许再有空额。”
“其二，改革粮饷，直发士卒。”
“查抄萧党所得赃银，共计十八万两、粮食十二万石，尽数充作边军军饷。
从本月起，军饷不再经由卫所军官转手。
由巡按御史府派专人，每月下各卫，当场核验兵员，按人头发放粮饷，每人签字画押，确认无误方可。
敢有克扣、冒领者，一两以上，斩！”
“粮饷标准，按朝廷额定数目，一分不少。
此前拖欠半年的棉甲、冬衣、口粮，尽数补发，按人头发放，一人一份，不许截留。”
“其三，严定规制，定期核查。”
“以后每季度，由巡按御史府派人，清查各卫兵员、粮饷一次。
每年年终，大核一次。账实不符者，主官革职查办。
敢吃空饷者，空额一人，百户杖责；空额五人，千户革职；空额十人以上，指挥使连坐。”
三策说罢，堂下鸦雀无声。
有官员心里嘀咕，觉得管得太严，可谁也不敢当众反对。
一来萧党刚倒，锦衣卫势头正盛；二来何明风说的句句在理，都是为了整饬边军，挑不出错处。
更何况，还说了既往不咎，等于给了所有人台阶下。
周凛当即出列，抱拳道：“大人英明！整饬军制，安定军心，实乃边关之福。末将第一个遵命！”
有他带头，众官员也纷纷躬身：“我等遵命！”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各卫立刻行动起来。
裁汰老弱的工作，由周凛牵头，秉公办理。
老弱残兵，愿意走的，发粮发钱，派人送走；愿意留下的，安排杂役差事。
没人为难，也没人克扣安家粮，全程公开透明。
士卒们见了，都心服口服。
补发粮饷棉衣的事，更是办得风风火火。
沈安从查抄的赃银赃粮里，拨出银两粮食，还有赶制好的棉甲冬衣，运到各卫校场，当场发放。
这日，嘉峪关校场之上，人山人海，全是守城的士卒。
台子上，银锭、粮食、棉甲堆得小山似的。
锦衣卫的书吏捧着名册，高声唱名，叫到一个，上来一个，领一份粮、一匹布、一套棉甲，签字画押，清清楚楚。
底下的士卒们排着队，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不敢信的神色。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兵，叫到老张头，颤巍巍走上台，领了两斗米、两钱银子，还有一套崭新的棉甲。
他伸手摸了摸棉甲，厚厚的，软乎乎的，都是新棉絮，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旁边的年轻士卒笑道：“张大叔，咋还哭了？”
老张头抹了把眼睛，哑着嗓子道：“哭啥…… 这是高兴的。
咱在这当兵八年，就没领过足额的饷，没穿过新棉甲！
以前那棉甲，都是人家穿剩下的，棉絮都硬了，冬天风一吹，透心凉。如今…… 如今也能穿上新的了！”
旁边的人也纷纷附和：“就是！以前粮里都掺沙子，煮出来都牙碜。
你看这米，干干净净的，都是新米！”
“还说呢，以前军饷下来，层层扣，到咱手里，就剩那点碎银子，都不够养家。如今直接发，一钱不少！”
“多亏了何大人啊！要不是钦差大人来，咱还得接着受气呢！”
不知谁喊了一声 “谢钦差大人！”，底下的士卒们纷纷跪下，黑压压跪了一片，齐声喊道：“谢钦差大人！”
声音震天，传遍整个校场。
肃州卫额定四千五百，实际不到三千，不少青壮兵都被军官私派去赶车、运货、做生意。
嘉峪关稍好，周凛治军严，空额少些，可也有近千人的空额，粮饷也照样克扣，只是没那么过分。
四路核查，足足查了十日，才尽数回嘉峪关复命。
都督府大堂之上，沈安捧着厚厚一摞清核册籍，当众禀报详情，声音洪亮，字字砸在堂下众官员心上：
“回大人。四卫清核完毕：凉州卫额定七千二百一十三人，实际在册三千八百六十二人，空额三千三百五十一人，空额近半。
甘州卫额定五千人，实际三千一百二十七人，空额一千八百七十三人。
肃州卫额定四千五百人，实际两千九百一十四人，空额一千五百八十六人。
嘉峪关额定两千人，实际一千二百八十九人，空额七百一十一人。”
“四卫合计，额定兵员一万八千七百一十三人，实际一万一千一百九十二人，总计空额七千五百二十一人。”
“空额军饷，尽数被各级军官贪墨。
除此之外，私役军卒、克扣粮饷、以次充好之事，比比皆是。
各卫士卒，粮饷到手不足七成，棉衣多是陈年旧物，不少士卒冬日仍着单衣，苦不堪言。”
话音落，堂下一片哗然。
虽然众人都知道边军有空饷，可没想到空了这么多！
近四成的空额，等于萧镇渊拿着朝廷一半的军饷，养了自己的私兵，中饱了私囊。
有几个卫所的军官脸色煞白，低着头缩在人群里，生怕被点到名字。
“荒唐！” 何明风猛地一拍帅案，案上的茶碗都震得跳了一下，“七千多空额！相当于整整一个卫的兵力，就这么被吃了空饷！
难怪鞑子犯边，边军总是兵力不足！
朝廷每年花那么多钱粮，养的不是守边将士，是一群贪赃枉法的蠹虫！”
堂下众官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
有个甘州卫的老千户犹豫了一下，出列躬身道：“大人，边军空饷，也是…… 也是老规矩了。
各处边镇都有这情形，不光河西…… 再说，萧都督在的时候，大家都这么办，底下人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
何明风冷笑一声，盯着他道，“奉命贪墨军饷？奉命克扣士卒口粮？
朝廷养兵，是为了守边卫国。
拿着朝廷的俸禄，吃着士卒的血汗，这样的‘老规矩’，本官今日就要破一破！”
那老千户脖子一缩，赶紧退了回去，不敢再多言。
何明风扫了一眼众人，知道积弊已久，不能只罚不治。
法不责众，逼急了反而生乱。他顿了顿，语气稍缓，朗声道：“诸位放心，本官说了，只办首恶，不究胁从。
过往贪墨之事，只要数额不大、没害民误事的，既往不咎，不再追究。
但从今日起，军饷兵制，必须整饬。谁再敢伸手，休怪本官军法从事。”
这话一出，底下不少中下层军官都悄悄松了口气。
何明风随即宣布整饬三策，字字清晰：
“其一，裁汰老弱，补足兵额。”
“各卫老弱病残、不堪征战者，尽数裁汰。
愿意回乡的，每人发三个月粮饷、一贯钱，作为安家之资，沿途驿站护送出关。
伤残有功的，可留营充任杂役、伙夫，照旧发饷。”
“本官已上奏朝廷，从陕西、延绥各镇，调两千青壮兵员，分补各卫空额。
三个月内，尽数到齐，补足各卫编制。以后每年募兵补员，按册清点，不许再有空额。”
“其二，改革粮饷，直发士卒。”
“查抄萧党所得赃银，共计十八万两、粮食十二万石，尽数充作边军军饷。
从本月起，军饷不再经由卫所军官转手。
由巡按御史府派专人，每月下各卫，当场核验兵员，按人头发放粮饷，每人签字画押，确认无误方可。
敢有克扣、冒领者，一两以上，斩！”
“粮饷标准，按朝廷额定数目，一分不少。
此前拖欠半年的棉甲、冬衣、口粮，尽数补发，按人头发放，一人一份，不许截留。”
“其三，严定规制，定期核查。”
“以后每季度，由巡按御史府派人，清查各卫兵员、粮饷一次。
每年年终，大核一次。账实不符者，主官革职查办。
敢吃空饷者，空额一人，百户杖责；空额五人，千户革职；空额十人以上，指挥使连坐。”
三策说罢，堂下鸦雀无声。
有官员心里嘀咕，觉得管得太严，可谁也不敢当众反对。
一来萧党刚倒，锦衣卫势头正盛；二来何明风说的句句在理，都是为了整饬边军，挑不出错处。
更何况，还说了既往不咎，等于给了所有人台阶下。
周凛当即出列，抱拳道：“大人英明！整饬军制，安定军心，实乃边关之福。末将第一个遵命！”
有他带头，众官员也纷纷躬身：“我等遵命！”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各卫立刻行动起来。
裁汰老弱的工作，由周凛牵头，秉公办理。
老弱残兵，愿意走的，发粮发钱，派人送走；愿意留下的，安排杂役差事。
没人为难，也没人克扣安家粮，全程公开透明。
士卒们见了，都心服口服。
补发粮饷棉衣的事，更是办得风风火火。
沈安从查抄的赃银赃粮里，拨出银两粮食，还有赶制好的棉甲冬衣，运到各卫校场，当场发放。
这日，嘉峪关校场之上，人山人海，全是守城的士卒。
台子上，银锭、粮食、棉甲堆得小山似的。
锦衣卫的书吏捧着名册，高声唱名，叫到一个，上来一个，领一份粮、一匹布、一套棉甲，签字画押，清清楚楚。
底下的士卒们排着队，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不敢信的神色。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兵，叫到老张头，颤巍巍走上台，领了两斗米、两钱银子，还有一套崭新的棉甲。
他伸手摸了摸棉甲，厚厚的，软乎乎的，都是新棉絮，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旁边的年轻士卒笑道：“张大叔，咋还哭了？”
老张头抹了把眼睛，哑着嗓子道：“哭啥…… 这是高兴的。
咱在这当兵八年，就没领过足额的饷，没穿过新棉甲！
以前那棉甲，都是人家穿剩下的，棉絮都硬了，冬天风一吹，透心凉。如今…… 如今也能穿上新的了！”
旁边的人也纷纷附和：“就是！以前粮里都掺沙子，煮出来都牙碜。
你看这米，干干净净的，都是新米！”
“还说呢，以前军饷下来，层层扣，到咱手里，就剩那点碎银子，都不够养家。如今直接发，一钱不少！”
“多亏了何大人啊！要不是钦差大人来，咱还得接着受气呢！”
不知谁喊了一声 “谢钦差大人！”，底下的士卒们纷纷跪下，黑压压跪了一片，齐声喊道：“谢钦差大人！”
声音震天，传遍整个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