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混口饭，科举连中六元惊陛下 第1400章 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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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察觉不对劲的，是沈安。
自打肃州互市开埠，锦衣卫便奉何明风的命令，长期盯着市舶司的往来账册。
一来是防备黑市走私死灰复燃，二来也是监察官吏，防止有人借着通商的由头贪墨渔利。
互市的账册分两本，一本登记商队、货物品类，一本记录税银收缴，每月月底，都要汇总一份册子送到嘉峪关，交由沈安复核。
往日里账目虽说偶有疏漏，大体还算平稳，可这一月，沈安按例伏案核对三个月的连续台账，一笔一笔比对，越看眉头锁得越紧。
他指尖点在纸页上那几行刺眼的数字，侧身递给身侧的百户张诚，声音压得很低。
“你仔细瞧瞧这一栏。铁器、硫磺、茶叶这三样，连续三个月，入账销量硬生生涨了三成有余。”
“关外部族就那么些人口，往年常年的消耗量，账册上都有记录，历年波动极小，怎么入秋之后，陡然涨出这么多？”
张诚凑上前，眯着眼顺着沈安的指点一行行细看，看完之后也不由得挠了挠后脑勺，满脸疑惑：“大人，这事确实蹊跷。”
“眼下正是入秋，本该是皮毛交易的旺季，狐皮、羊皮的走货量上涨才合乎情理。”
“铁器、硫磺可不是寻常日用之物。”
“部族牧民买铁，大多是打镰刀、马掌、牧刀，需求量有限；硫磺更是罕有，寻常牧民根本用不上，总不能关外各部一夜之间，全都忙着打造农具、熬制硝药吧？”
“这里面不对劲。”
沈安缓缓合上厚厚的账册，指节轻轻叩击着封皮，目光沉了下来，“依我看，是有人借着官办互市的外壳，暗地里走私朝廷严禁出关的违禁物资。”
“南边南线战事僵持，丹增法王的柴达木联军最缺的，恰恰就是铁料、硫磺、箭杆、茶叶这些东西。”
张诚猛地一怔，声音都压低了几分：“大人的意思是…… 有内鬼勾结外人，往吐蕃大营输送物资，资敌？”
“十有八九就是如此。”
沈安眼神骤然一凝，语气带着肃杀，“萧镇渊盘踞河西的时候，黑市横行，军械铁器随意贩卖，就是靠着这一条路子捞钱。”
“如今萧镇渊已经伏法，黑市表面上被取缔，难保底下的人不会故技重施。”
“买通市舶司验货的官吏，借着互市商队的掩护暗度陈仓，最是隐蔽。”
他没有耽搁，当即定下部署：“张诚，你挑五六个性子沉稳、身手利落的暗线，全部改换身份，不能露出半点锦衣卫的痕迹。”
“一部分混进城内牙行、客栈当伙计，一部分扮成脚夫，跟着进出城的商队走动。”
“重点盯紧两件事：第一，排查所有货量大、往返频繁、出关之后路线偏向南边戈壁的商队。”
“第二，盯住市舶司负责验货值守的吏员，看谁和陌生客商来往密切。
“记住，只暗中窥探，不要贸然打草惊蛇，必须拿到人赃并获的实据，才能收网。”
“属下遵命！” 张诚郑重抱拳领命，转身快步出去安排人手。
这一暗中探查，便是整整一个月。
锦衣卫的暗线四散开来，化作肃州城里不起眼的普通人。
码头扛货的脚夫、客栈端茶倒水的伙计、牙行帮着撮合买卖的中间人，散落在码头、货栈、城门、商行各处。
如同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悄无声息罩住整座肃州城。
日复一日，他们记下每一支商队的货单、装车时辰、出关值守的吏员，悄悄比对行踪。
没过多久，那个自称哈密来做皮毛生意的 “马掌柜”，也就是吐蕃密探札西，慢慢浮上了暗线的视线。
这人对外说辞滴水不漏，常年往返哈密与肃州之间，主营皮毛买卖，出手阔绰，在城西客栈长期包下院落落脚。
每月要来肃州两三趟，每次入城，带着的是实打实的狐皮、羊皮。
可等他准备出关的时候，车队的大车数量反倒更多，对外说辞是收了内地茶叶、瓷器运回关外贩卖。
暗线盯了几趟，渐渐发现诸多疑点。
他的车队装车从来都选在深夜，趁着夜色在城南废弃货栈分装，不让外人靠近。
大车表层只薄薄铺一层晒干的厚皮毛，看着是皮毛货，可车夫搬动下层货箱的时候，个个咬牙使劲，箱子沉得反常，绝不是瓷器、茶叶该有的重量。
还有一处最可疑的地方：只要是马掌柜的商队申请出关，当班验货的，必定是市舶司的张贵、李全、王顺这三个小吏。
三人查验的时候敷衍了事，随手掀开表层几张羊皮扫一眼，草草问两句，便提笔在通关文书上签字放行，从来不肯深挖皮毛底下的货箱。
张诚把连日打探到的线索汇总，连夜回禀沈安：“大人，这三个吏员，都是当年萧镇渊在任时留在市舶司的旧人，素来贪小利，名声不好。”
“属下还查到，近两三个月，三人接连在城内购置宅院，添置田地，出手阔绰。”
“凭他们每月那点微薄吏俸，别说三进宅院，就连城郊的薄田都买不起，银两来路绝对不干净。”
沈安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果然被料中，内里藏着内鬼。”
“继续盯着他们，摸清楚马掌柜和他们私下接头的地点、货物中转的废弃货栈，还有出关之后，负责引路护送的人、南下绕行的隐秘小路。”
“千万沉住气，不要惊动对方，等下一次大规模运货，咱们一并收网，连根拔除。”
往后几日，锦衣卫的布控越发周密。
暗线悄悄摸到城南那处荒弃货栈外围，远远望见夜里常有人影进出，货物不断运入。
又顺着戈壁上的驼印、轮迹，摸清了三条避开明军烽燧隘口、直通柴达木方向的隐秘山道。
札西搭建的走私网络也一点点清晰起来：札西为首，三个市舶司吏员负责通关放行，下面串联六个小团伙，有的负责在城内采买违禁物资，有的负责夜间转运分装。
还有熟悉戈壁的马贼向导，专门在出关之后引路护送。七个团伙互相配合，分工明确，盘根错节。
这日，张诚拿着一张亲手绘制的图纸，快步走进沈安的值房，把路线图、人物关联图平铺在桌案上。
“大人，全都查清楚了。为首的这个马掌柜，本名札西，是丹增法王派来的吐蕃密探。”
“张贵三人负责在关口放行，其余六个团伙各司其职，货物走三条戈壁小路向南，目的地直指柴达木法王大营。”
“他们定下的下一次大规模运货，就在三天之后，趁着夜色从南城门出关，往阿克塞方向绕行。”
沈安俯身看着图纸，指尖重重落在南城门的标记上：“好时机！”
“三天之后，就在南城门设伏收网。”
“你带上百名缇骑，分两队埋伏在城门两侧，等商队抵达，立刻合围查验。
“另外分出一队人手，提前埋伏在城南废弃货栈，捉拿留在那里等候接应的吐蕃密探。”
“还有，同时派人去张贵、李全、王顺三人住处外蹲守，城门动手的一刻，同步拿人，入户搜查赃银、密信。”
“是！属下这就去分派人手，安排埋伏！”
三天转瞬即逝。
当夜乌云遮月，只有零星几点星光，正是札西选定的好日子。
自打肃州互市开埠，锦衣卫便奉何明风的命令，长期盯着市舶司的往来账册。
一来是防备黑市走私死灰复燃，二来也是监察官吏，防止有人借着通商的由头贪墨渔利。
互市的账册分两本，一本登记商队、货物品类，一本记录税银收缴，每月月底，都要汇总一份册子送到嘉峪关，交由沈安复核。
往日里账目虽说偶有疏漏，大体还算平稳，可这一月，沈安按例伏案核对三个月的连续台账，一笔一笔比对，越看眉头锁得越紧。
他指尖点在纸页上那几行刺眼的数字，侧身递给身侧的百户张诚，声音压得很低。
“你仔细瞧瞧这一栏。铁器、硫磺、茶叶这三样，连续三个月，入账销量硬生生涨了三成有余。”
“关外部族就那么些人口，往年常年的消耗量，账册上都有记录，历年波动极小，怎么入秋之后，陡然涨出这么多？”
张诚凑上前，眯着眼顺着沈安的指点一行行细看，看完之后也不由得挠了挠后脑勺，满脸疑惑：“大人，这事确实蹊跷。”
“眼下正是入秋，本该是皮毛交易的旺季，狐皮、羊皮的走货量上涨才合乎情理。”
“铁器、硫磺可不是寻常日用之物。”
“部族牧民买铁，大多是打镰刀、马掌、牧刀，需求量有限；硫磺更是罕有，寻常牧民根本用不上，总不能关外各部一夜之间，全都忙着打造农具、熬制硝药吧？”
“这里面不对劲。”
沈安缓缓合上厚厚的账册，指节轻轻叩击着封皮，目光沉了下来，“依我看，是有人借着官办互市的外壳，暗地里走私朝廷严禁出关的违禁物资。”
“南边南线战事僵持，丹增法王的柴达木联军最缺的，恰恰就是铁料、硫磺、箭杆、茶叶这些东西。”
张诚猛地一怔，声音都压低了几分：“大人的意思是…… 有内鬼勾结外人，往吐蕃大营输送物资，资敌？”
“十有八九就是如此。”
沈安眼神骤然一凝，语气带着肃杀，“萧镇渊盘踞河西的时候，黑市横行，军械铁器随意贩卖，就是靠着这一条路子捞钱。”
“如今萧镇渊已经伏法，黑市表面上被取缔，难保底下的人不会故技重施。”
“买通市舶司验货的官吏，借着互市商队的掩护暗度陈仓，最是隐蔽。”
他没有耽搁，当即定下部署：“张诚，你挑五六个性子沉稳、身手利落的暗线，全部改换身份，不能露出半点锦衣卫的痕迹。”
“一部分混进城内牙行、客栈当伙计，一部分扮成脚夫，跟着进出城的商队走动。”
“重点盯紧两件事：第一，排查所有货量大、往返频繁、出关之后路线偏向南边戈壁的商队。”
“第二，盯住市舶司负责验货值守的吏员，看谁和陌生客商来往密切。
“记住，只暗中窥探，不要贸然打草惊蛇，必须拿到人赃并获的实据，才能收网。”
“属下遵命！” 张诚郑重抱拳领命，转身快步出去安排人手。
这一暗中探查，便是整整一个月。
锦衣卫的暗线四散开来，化作肃州城里不起眼的普通人。
码头扛货的脚夫、客栈端茶倒水的伙计、牙行帮着撮合买卖的中间人，散落在码头、货栈、城门、商行各处。
如同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悄无声息罩住整座肃州城。
日复一日，他们记下每一支商队的货单、装车时辰、出关值守的吏员，悄悄比对行踪。
没过多久，那个自称哈密来做皮毛生意的 “马掌柜”，也就是吐蕃密探札西，慢慢浮上了暗线的视线。
这人对外说辞滴水不漏，常年往返哈密与肃州之间，主营皮毛买卖，出手阔绰，在城西客栈长期包下院落落脚。
每月要来肃州两三趟，每次入城，带着的是实打实的狐皮、羊皮。
可等他准备出关的时候，车队的大车数量反倒更多，对外说辞是收了内地茶叶、瓷器运回关外贩卖。
暗线盯了几趟，渐渐发现诸多疑点。
他的车队装车从来都选在深夜，趁着夜色在城南废弃货栈分装，不让外人靠近。
大车表层只薄薄铺一层晒干的厚皮毛，看着是皮毛货，可车夫搬动下层货箱的时候，个个咬牙使劲，箱子沉得反常，绝不是瓷器、茶叶该有的重量。
还有一处最可疑的地方：只要是马掌柜的商队申请出关，当班验货的，必定是市舶司的张贵、李全、王顺这三个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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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果然被料中，内里藏着内鬼。”
“继续盯着他们，摸清楚马掌柜和他们私下接头的地点、货物中转的废弃货栈，还有出关之后，负责引路护送的人、南下绕行的隐秘小路。”
“千万沉住气，不要惊动对方，等下一次大规模运货，咱们一并收网，连根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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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线悄悄摸到城南那处荒弃货栈外围，远远望见夜里常有人影进出，货物不断运入。
又顺着戈壁上的驼印、轮迹，摸清了三条避开明军烽燧隘口、直通柴达木方向的隐秘山道。
札西搭建的走私网络也一点点清晰起来：札西为首，三个市舶司吏员负责通关放行，下面串联六个小团伙，有的负责在城内采买违禁物资，有的负责夜间转运分装。
还有熟悉戈壁的马贼向导，专门在出关之后引路护送。七个团伙互相配合，分工明确，盘根错节。
这日，张诚拿着一张亲手绘制的图纸，快步走进沈安的值房，把路线图、人物关联图平铺在桌案上。
“大人，全都查清楚了。为首的这个马掌柜，本名札西，是丹增法王派来的吐蕃密探。”
“张贵三人负责在关口放行，其余六个团伙各司其职，货物走三条戈壁小路向南，目的地直指柴达木法王大营。”
“他们定下的下一次大规模运货，就在三天之后，趁着夜色从南城门出关，往阿克塞方向绕行。”
沈安俯身看着图纸，指尖重重落在南城门的标记上：“好时机！”
“三天之后，就在南城门设伏收网。”
“你带上百名缇骑，分两队埋伏在城门两侧，等商队抵达，立刻合围查验。
“另外分出一队人手，提前埋伏在城南废弃货栈，捉拿留在那里等候接应的吐蕃密探。”
“还有，同时派人去张贵、李全、王顺三人住处外蹲守，城门动手的一刻，同步拿人，入户搜查赃银、密信。”
“是！属下这就去分派人手，安排埋伏！”
三天转瞬即逝。
当夜乌云遮月，只有零星几点星光，正是札西选定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