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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大案系列 第1025章 女监里一场不可思议的怀孕案(3)

    在她眼里,柳全英不只是…。

    他长得分外像逝去的丈夫柳庆云。

    很多时候,她仿佛能从柳全英身上,看见自己爱人的影子。

    长久相依为命,一份母爱,慢慢掺杂了别的、很重的依恋。

    柳全英谈恋爱之后,所有的心思、耐心、温柔,都放在阿梅身上。

    何翠莲一下子感觉到了巨大的失落。

    好像有一样属于自己的很珍贵的东西,被别人拿走了。

    那种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嫉妒、孤单、空落落,全部搅在一起。

    从那以后,只要阿梅来家里,何翠莲就控制不住自己。

    摔盆子摔碗,话里带刺,动不动就发脾气挑刺。

    阿梅年纪小,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委屈一次又一次堆在心里。

    最后,她和柳全英抱着哭了一场,只好分手。

    阿梅一走,家里又变回只有何翠莲和柳全英两个人。

    何翠莲脸上,重新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而真正跨出那一步的契机,来得非常偶然。

    一天柳全英在房间洗澡,忘了拿换洗衣服。

    隔着门随口喊了一声,让继mu把衣服递进来。

    何翠莲当时正好在隔壁换衣服,身上穿得单薄。

    也不知道那一刻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没有把门拉开一条缝递进去,

    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狭小的浴室,蒸腾的水汽,独处的两个人。

    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冲破了所有防线。

    那天之后,他们发生了一段违背人伦、见不得光的关系。

    两个人一边害怕,一边又陷了进去。

    家里还有奶奶在,他们只能小心翼翼地隐瞒。

    但是秘密,终究藏不住。

    那年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

    半夜,奶奶起来上厕所。

    她家是一栋三层小楼。

    老人走到楼道窗口,不经意往下一瞥。

    院子里有一个影子,轻轻一闪。

    她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了——是儿媳何翠莲。

    深更半夜,何翠莲轻手轻脚,走向孙子柳全英的房间。

    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爬了上来。

    她慢慢下楼,放轻脚步,挪到房门边上。

    屋里传来的动静,把所有事情,都说得明明白白。

    巨大的羞耻、痛苦、绝望,一下子压垮了老人。

    她身子一软,“咚”地一下,摔倒在走廊地板上。

    里面的人听见声响,冲到窗边一看。

    秘密,彻底暴露了。

    那一晚之后,奶奶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头发白了一大片。

    她不骂,不哭,也不去跟任何人讲。

    只是整天沉默地坐着。

    这件事,她没法说出口。

    说出去,整个家就彻底毁了。

    可是放在心里,每一天都是折磨。

    就在中元节当天,老人在屋里点了一炷香。

    然后,独自出门,投进了河里。

    等村里人发现把人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外人只知道老太太意外落水。

    只有何翠莲和柳全英清楚,老人是承受不住这份屈辱,才选择离开。

    令人唏嘘的是,巨大的悲痛并没有把两个人拉回正轨。

    短暂难过之后,没有奶奶的约束,他们反而更加无所顾忌。

    偌大的房子,完完全全变成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偷偷摸摸久了,他们开始不满足。

    他们想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用提心吊胆。

    在那个年代的农村,一旦曝光,所有人都会把他们戳一辈子脊梁骨。

    何翠莲坐在灯下,想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想出了一个疯狂到极致的计划。

    她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柳全英本来就是一个女孩子。

    她先慢慢在村里放出话来。

    柳家当年三代单传,特别想要一个男孩。

    生下来一看是姑娘,舍不得丢。

    于是就对外谎称生了儿子,从小当男孩子养。

    现在老人都不在了,不用再瞒了,可以恢复女儿身份了。

    这个故事听上去匪夷所思,

    可柳全英本身皮肤白、骨架细、性格柔,一点都不粗犷。

    越传,大家越觉得“难怪他看着就像女孩子”。

    为了把戏做足,何翠莲抓住了镇上办文艺汇演的机会。

    她给柳全英报了名,出演穆桂英。

    穿上戏服,描上妆容,一出场,满堂喝彩。

    台下很多村民笑着起哄:

    “早就说你是姑娘嘛,还装男孩子装这么多年!”

    一场戏,把谣言坐实成了事实。

    正好没过多久,市里电视台记者下乡采风,

    听说了“一个人隐藏女儿身二十年”的新奇故事,专门过来采访。

    机会来了。

    何翠莲找到了阿梅。

    阿梅现在正遇到一件烦心事:新交的男朋友,

    一直怀疑她当初和柳全英谈恋爱的时候已经不纯洁,天天猜忌吵架。

    何翠莲跟她说:

    “如果你跟记者说,当初你和柳全英相处之后才发现她是女孩子,

    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信了柳全英是女的,

    你的清白,也全部都洗干净了。”

    阿梅想了很久。

    对她来说,这几乎是解决自己感情困境最好的一条路。

    于是,面对摄像机,阿梅认认真真地说了一遍:

    当年和柳全英交往,后来才发现对方其实是女性,所以才分开。

    前女友的亲口证词,在普通人眼里,几乎等于铁证。

    整个地方,再也没有人怀疑柳全英的性别。

    借着这一股舆论热潮,柳全英顺顺利利地把户口本、身份证上的性别,

    全部从男,改成了女。

    一套完美无缺的伪装,大功告成。

    在外人眼中,这就是一个命运可怜的寡妇,

    和她温柔安静的女儿,相依为命过日子。

    谁都不会多想。

    平静的日子过了两年,新的麻烦又来了。

    柳全英年纪不小,隔三差五就有人上门给“她”介绍对象。

    一次两次可以推脱,长年累月下去,早晚要出事。

    何翠莲又想了一个主意。

    找一个外地男人结婚,相处一段时间,再找理由和平离婚。

    别人看见“她”结过婚又离了,以后就不会没完没了介绍对象了。

    经人牵线,他们认识了阿牛。

    阿牛常年在新疆打工,很少回老家,性格看上去简单实在。

    他一眼就看上文静秀气的柳全英,很快就求婚。

    一切都按照计划推进。

    登记结婚,办酒席,亲戚朋友都来祝福。

    他们原本打算,新婚夜里制造矛盾,吵一架,然后顺势提离婚。

    但是计划,在那天晚上彻底崩盘。

    阿牛喝了一点酒,想要和妻子亲近。

    一瞬间,所有精心掩盖的伪装,全部撕开。

    阿牛呆住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娶回家的“妻子”,竟然是一个男人。

    震惊过后,阿牛没有当场大闹。

    他压着火气,把何翠莲也叫到房间里面。

    三个人,在灯下摊开了全部秘密。

    谎言一层一层剥落,漏洞百出,再也圆不回去。

    何翠莲只好低下头,全部坦白,苦苦哀求阿牛不要把事情说出去,

    大家安安静静离婚了事。

    她们以为,道歉和解释就能把事情了结。

    可她们低估了一个人抓住巨大秘密之后,心里滋生出来的贪婪。

    阿牛提出了三个条件,不答应,就把所有事情全部公开:

    第一,每个月给他五百块钱封口费;

    第二,只要他从新疆回来,何翠莲就要陪着他;

    第三,他可以在外面随便找别的女朋友,她们不能干涉。

    每一条都屈辱万分。

    可是把柄完完全全握在别人手里。

    何翠莲和柳全英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点头答应。

    噩梦,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最开始说好的每月五百,很快就不够满足阿牛的胃口。

    他每次回乡,都上门要钱。

    一千、两千,张口就来。

    不给,就威胁揭发全部往事。

    短短三年时间,阿牛从他们手里拿走了三万多块钱。

    九十年代的三万,是一个足以盖一栋新房子的数目。

    里面一万,是何翠莲起早贪黑磨豆腐,一分一分攒下来的血汗钱。

    剩下两万多,柳全英身为村会计,被逼得没有办法,

    一笔一笔,开始挪用公家的钱来填窟窿。

    恐惧、勒索、金钱压力,日复一日压在两个人身上。

    何翠莲再也没有心思经营豆腐店。

    她常常把门关起来,一个人坐在屋里发呆。

    邻居后来回忆,短短两个月,她好像老了十岁。

    当年光彩照人的豆腐西施,眼神里面只剩下疲惫和绝望。

    窟窿越挖越大,账终于有兜不住的一天。

    柳全英挪用公款的事情,暴露了。

    1993年,柳全英被公安机关逮捕。

    因为身份证和档案上写的都是女性,

    他顺理成章,被送进了女看守所。

    之后发生的,就是我们故事最开始的那一幕。

    在没有人识破他真实身份的情况下,

    他和同监舍一名女在押人员发生关系,导致对方怀孕。

    一件离奇的怀孕案,拉开了全部真相的闸门。

    而另一边,何翠莲已经被阿牛无穷无尽的勒索耗尽了全部力气。

    活着对她来说,已经没有多少乐趣了。

    有一次阿牛又回来要钱的时候,何翠莲跟他说,

    山里有一个很大的溶洞,我们进去好好谈谈,把所有事情做个了断。

    两个人一起往大山深处走。

    溶洞很大,很深,平时很少有人来。

    没有人知道洞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半年之后,几个进山玩耍的村民,偶然钻进这个溶洞。

    在洞的深处,发现了两具已经风干的尸体。

    法医检验之后确认:何翠莲和阿牛,

    胃里都检出了氰化钾,属于服毒身亡。

    一桩秘密,一条人命,一段勒索,全部安安静静留在了山洞里面。

    柳全英后来被判了六年有期徒刑,罪名是挪用公款。

    当所有前前后后的事情全部摆在他面前的时候,

    他才知道何翠莲已经不在人世。

    有一次从审讯室回监区,路过大厅一面大镜子。

    他停下脚步,安安静静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轻轻说了一句:

    “原来,这个年轻人就是我自己啊。”

    一句话,好像把十几年所有伪装、谎言、执念、疯狂,

    全都收束在了一起。

    故事到这里,就全部讲完了。

    很多人听完之后,都忍不住长长叹一口气。

    何翠莲本来是一个知恩图报、勤劳坚韧的女人。

    命运给了她太多苦难,她都扛住了。

    唯独内心那一份错位的依恋,一步一步,把她拖进深渊。

    柳全英原本可以平平淡淡地娶妻生子,安稳过完一生。

    却在一段不该有的感情里面,不断撒谎、不断掩盖,越陷越深。

    阿牛抓住别人见不得光的秘密,不断压榨索取。

    贪念到手的最后,连自己的命也一起搭了进去。

    这个案子没有那种十恶不赦、天生嗜血的坏人。

    可就是一点点的迷失、侥幸、私心,

    像滚雪球一样,越变越大,最后毁掉了好几个人的一生。

    人心幽深,路都是自己一步一步选出来的。

    每一次跨线的时候都觉得,掩盖住就没事了。

    但很多事情,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到当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