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风云传 第1311章 工坊的巨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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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家……想到这两个字，楚逸辰心底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悄然松了半分。
风家，那是他母亲风灵瑶的娘家，是他外公的家。
他外公这一脉，虽然早已不如鼎盛之时，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风家在江南经营数代，田庄、商铺、漕运、盐引，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根基。
这一世重活回来，他常年在外东征西讨，与风家的走动确实疏淡了几分，可血脉连着血脉，那毕竟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几家之一。
再说柳家。楚逸辰的眼底，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柳家，那是如曦的娘家。柳家更是大楚绵延百余年而不倒的世家之首，底蕴之深，门庭之广，放眼满朝上下，无出其右。
要说柳家富可敌国，那半点也不为过——别的不提，单是柳家在南方几州的水田、茶山、丝行、钱庄，一年进项，便抵得上小半个朝廷的赋税。
更难得的是，柳家虽是簪缨世族，却从不以势压人，反是乐善好施，广结善缘，便是那寻常的贩夫走卒，提起柳家，也要竖一根大拇指。
而楚逸辰与柳家的关系，更是好得没话说——他娶了柳家的女儿，柳家上下可是都拿他当半个自家人看。
风家是他的根，柳家是他的亲。这天下最硬的两棵大树，一株连着血脉，一株连着姻亲，都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
不过王爷，属下也留着一层心思——风家、柳家虽是根深，可咱们也不能把鸡蛋都押在一处。四支商队里，有两支是跟他们两家合伙走的，另两支，是咱们自己单走的，为的是往后不被别人掐住咽喉。
楚逸辰闻言，眼里赞许之色更浓。这丫头，不光会做生意，连这其中的轻重进退，都替他掂量得清清楚楚。
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他道，生意做大了，就得防着被人拿捏。自己单走的两支，走的是什么线路？
红袖道：一支走的是北边的草原，往关外贩盐和琉璃；一支走的是海路，顺着沿海往南，贩香水和布匹。
这两条道，都是咱们自己人打点，路上虽辛苦些，胜在牢靠。
如今关外的几个部落，都认咱们的琉璃和细盐，海路那头，也跟南边几个州府的商行铺好了路子。这两条道只要攥在咱们自己手里，天塌下来，也有得赚。
楚逸辰点了点头，心里愈发踏实。这红袖，不光是会做生意，连路数、后手，都替他盘算得清清楚楚。
他又问了一句：那北边草原上的盐，咱们的价，比旁的盐商，便宜多少？
红袖道：咱们的细盐，比官盐便宜三成，比那些私盐贩子，又干净讲究得多。
草原上的部落，最认咱们这份实惠，这一年来，光是往关外的盐，就运了足有十万斤。
楚逸辰道，盐利虽小，胜在细水长流。草原上的路子，要养住了，往后都是咱们的活水。
他沉吟片刻，又叮嘱道：
海路那边，货走得再俏，也别忘了在沿岸设几处咱们自己的落脚点。
一则装卸货物方便，二则万一有个风吹草动，咱们也有个退身之地。海上的事，终究得靠自己人。
红袖微微一福，应道：王爷放心，这些属下都记下了。如今海路上，咱们已经悄悄盘下了三处码头，都是挂着商行的名头，旁人看不出门道来。
楚逸辰赞许地点头，这才把目光转向徐冲。
徐冲，你接着把各个工坊的情况说说。
徐冲应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始细细禀报：
王爷，咱们工坊如今，一共分了这么几大块。先说琉璃坊。
琉璃坊？楚逸辰问，如今能产多少了？
徐冲道：回王爷。琉璃坊现在，每天能生产近五百块玻璃，另外还有玻璃饰品，一天也能做出二百余件。
这些玻璃和饰品，都被咱们的商队，运往大楚和周边诸国去卖，销路极好，常常是供不应求。
王爷您是没瞧见，如今外头那些勋贵富商，家里要是没摆上咱们工坊的一面玻璃镜、一盏琉璃灯，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攀谈。
咱们的货，到了哪儿，都是被人抢着要的。
楚逸辰点了点头。玻璃这东西，在这个年代，是稀罕物。
一扇玻璃窗、一面玻璃镜，在富贵人家眼里，那是能值大价钱的宝贝。徐冲他们能把这作坊办到这个规模，着实不易。
五百块玻璃、二百件饰品，楚逸辰道，一日就有这个量，一个月下来，可就是上万件。外头的人，买得动么？
徐冲笑道：买得动，还抢着买。就是那物件太金贵，路上怕磕碰，咱们的商队，都得用棉絮裹了、木箱装了，小心运着。
一个月里，总有那么几件在路上磕了角、碎了边，怪可惜的。
楚逸辰笑道：磕了角的，也别扔。让匠人们回炉重做，碎料留着，还能烧些小物件。总归是自家的东西，丢了可惜。
王爷说的是，属下记下了。徐冲应道。
制盐坊呢？楚逸辰又问。
徐冲道：制盐坊也顺利。不过如今，咱们的盐，产量已经过剩了——产得太多，卖不完。所以现在，咱们是每天控制着出盐量，掐着量产，免得压了仓。
楚逸辰闻言，倒也不觉得奇怪。盐这东西，家家户户都要吃，可一家一年，也就吃那么些。
产量要是真的敞开了，确实容易过剩。能想到控制出盐量，说明徐冲他们，是把账算明白了。
香水、香皂呢？楚逸辰接着问。
徐冲笑道：王爷放心，这两样，如今生产量可是大幅提升了。现在啊，香水和香皂，工坊里的所有人，每个月都能配发两块香皂、一瓶香水。
剩下的，全都让咱们的商队，运到外头去卖。外头的人稀罕这个，卖得可俏了。
楚逸辰笑了：人手一块，人人用得起，这倒好。咱们工坊自己人，先享用了。
正是这个理。徐冲笑道，王爷您当年不是说么，好东西，先紧着自己人。
楚逸辰又问道：这香水、香皂，外头卖得俏，那原料呢？香花的料，够不够？
徐冲道：够。咱们在庄子外头，又圈了一片山坡，专种香花。另有些原料，像那皂角、香料，都是商队从南边捎回来的，路子已经走顺了。
要说困难吗，反倒是那装香水的琉璃小瓶——好在这两年琉璃坊手艺见长，瓶子也基本上够用了。
那就好。楚逸辰道，香水这东西，最讲究个雅字。料要足，工要细，宁可少卖几瓶，也别砸了招牌。
属下省得。徐冲应道。
楚逸辰点了点头，正要接着往下问，忽然想起一事，问道：
对了，本王记得，走之前曾让你琢磨过两样东西——一是造纸，二是活字印刷。如今可办起来了？
风家，那是他母亲风灵瑶的娘家，是他外公的家。
他外公这一脉，虽然早已不如鼎盛之时，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风家在江南经营数代，田庄、商铺、漕运、盐引，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根基。
这一世重活回来，他常年在外东征西讨，与风家的走动确实疏淡了几分，可血脉连着血脉，那毕竟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几家之一。
再说柳家。楚逸辰的眼底，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柳家，那是如曦的娘家。柳家更是大楚绵延百余年而不倒的世家之首，底蕴之深，门庭之广，放眼满朝上下，无出其右。
要说柳家富可敌国，那半点也不为过——别的不提，单是柳家在南方几州的水田、茶山、丝行、钱庄，一年进项，便抵得上小半个朝廷的赋税。
更难得的是，柳家虽是簪缨世族，却从不以势压人，反是乐善好施，广结善缘，便是那寻常的贩夫走卒，提起柳家，也要竖一根大拇指。
而楚逸辰与柳家的关系，更是好得没话说——他娶了柳家的女儿，柳家上下可是都拿他当半个自家人看。
风家是他的根，柳家是他的亲。这天下最硬的两棵大树，一株连着血脉，一株连着姻亲，都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
不过王爷，属下也留着一层心思——风家、柳家虽是根深，可咱们也不能把鸡蛋都押在一处。四支商队里，有两支是跟他们两家合伙走的，另两支，是咱们自己单走的，为的是往后不被别人掐住咽喉。
楚逸辰闻言，眼里赞许之色更浓。这丫头，不光会做生意，连这其中的轻重进退，都替他掂量得清清楚楚。
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他道，生意做大了，就得防着被人拿捏。自己单走的两支，走的是什么线路？
红袖道：一支走的是北边的草原，往关外贩盐和琉璃；一支走的是海路，顺着沿海往南，贩香水和布匹。
这两条道，都是咱们自己人打点，路上虽辛苦些，胜在牢靠。
如今关外的几个部落，都认咱们的琉璃和细盐，海路那头，也跟南边几个州府的商行铺好了路子。这两条道只要攥在咱们自己手里，天塌下来，也有得赚。
楚逸辰点了点头，心里愈发踏实。这红袖，不光是会做生意，连路数、后手，都替他盘算得清清楚楚。
他又问了一句：那北边草原上的盐，咱们的价，比旁的盐商，便宜多少？
红袖道：咱们的细盐，比官盐便宜三成，比那些私盐贩子，又干净讲究得多。
草原上的部落，最认咱们这份实惠，这一年来，光是往关外的盐，就运了足有十万斤。
楚逸辰道，盐利虽小，胜在细水长流。草原上的路子，要养住了，往后都是咱们的活水。
他沉吟片刻，又叮嘱道：
海路那边，货走得再俏，也别忘了在沿岸设几处咱们自己的落脚点。
一则装卸货物方便，二则万一有个风吹草动，咱们也有个退身之地。海上的事，终究得靠自己人。
红袖微微一福，应道：王爷放心，这些属下都记下了。如今海路上，咱们已经悄悄盘下了三处码头，都是挂着商行的名头，旁人看不出门道来。
楚逸辰赞许地点头，这才把目光转向徐冲。
徐冲，你接着把各个工坊的情况说说。
徐冲应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始细细禀报：
王爷，咱们工坊如今，一共分了这么几大块。先说琉璃坊。
琉璃坊？楚逸辰问，如今能产多少了？
徐冲道：回王爷。琉璃坊现在，每天能生产近五百块玻璃，另外还有玻璃饰品，一天也能做出二百余件。
这些玻璃和饰品，都被咱们的商队，运往大楚和周边诸国去卖，销路极好，常常是供不应求。
王爷您是没瞧见，如今外头那些勋贵富商，家里要是没摆上咱们工坊的一面玻璃镜、一盏琉璃灯，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攀谈。
咱们的货，到了哪儿，都是被人抢着要的。
楚逸辰点了点头。玻璃这东西，在这个年代，是稀罕物。
一扇玻璃窗、一面玻璃镜，在富贵人家眼里，那是能值大价钱的宝贝。徐冲他们能把这作坊办到这个规模，着实不易。
五百块玻璃、二百件饰品，楚逸辰道，一日就有这个量，一个月下来，可就是上万件。外头的人，买得动么？
徐冲笑道：买得动，还抢着买。就是那物件太金贵，路上怕磕碰，咱们的商队，都得用棉絮裹了、木箱装了，小心运着。
一个月里，总有那么几件在路上磕了角、碎了边，怪可惜的。
楚逸辰笑道：磕了角的，也别扔。让匠人们回炉重做，碎料留着，还能烧些小物件。总归是自家的东西，丢了可惜。
王爷说的是，属下记下了。徐冲应道。
制盐坊呢？楚逸辰又问。
徐冲道：制盐坊也顺利。不过如今，咱们的盐，产量已经过剩了——产得太多，卖不完。所以现在，咱们是每天控制着出盐量，掐着量产，免得压了仓。
楚逸辰闻言，倒也不觉得奇怪。盐这东西，家家户户都要吃，可一家一年，也就吃那么些。
产量要是真的敞开了，确实容易过剩。能想到控制出盐量，说明徐冲他们，是把账算明白了。
香水、香皂呢？楚逸辰接着问。
徐冲笑道：王爷放心，这两样，如今生产量可是大幅提升了。现在啊，香水和香皂，工坊里的所有人，每个月都能配发两块香皂、一瓶香水。
剩下的，全都让咱们的商队，运到外头去卖。外头的人稀罕这个，卖得可俏了。
楚逸辰笑了：人手一块，人人用得起，这倒好。咱们工坊自己人，先享用了。
正是这个理。徐冲笑道，王爷您当年不是说么，好东西，先紧着自己人。
楚逸辰又问道：这香水、香皂，外头卖得俏，那原料呢？香花的料，够不够？
徐冲道：够。咱们在庄子外头，又圈了一片山坡，专种香花。另有些原料，像那皂角、香料，都是商队从南边捎回来的，路子已经走顺了。
要说困难吗，反倒是那装香水的琉璃小瓶——好在这两年琉璃坊手艺见长，瓶子也基本上够用了。
那就好。楚逸辰道，香水这东西，最讲究个雅字。料要足，工要细，宁可少卖几瓶，也别砸了招牌。
属下省得。徐冲应道。
楚逸辰点了点头，正要接着往下问，忽然想起一事，问道：
对了，本王记得，走之前曾让你琢磨过两样东西——一是造纸，二是活字印刷。如今可办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