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风云传 第1332章 快撤（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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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怎么可能？” 玄尘看着那名幽冥亲卫被自己一掌打中，竟然还能站直身体，反手挥刀劈向自己，不禁有些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
他这一掌虽谈不上开山裂石，劈断一棵腰粗大树却绰绰有余。
可全力一击落在这名士卒身上，对方仅仅闷哼一声。玄尘生平第一次，对浸淫数十年的武功生出怀疑。
还不等他细想，陌刀裹挟劲风，已然劈至头顶。
玄尘不敢迟疑，脚下步法微动，身形斜掠，堪堪躲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刀。随即右手探出，精准贴上刀杆，掌心内力猛然一吐。
那名幽冥亲卫手腕骤麻，陌刀险些脱手。他踉跄退后半步，迅速将长刀换到左手稳住架势。
就在这时，营门口方向扬起一声长啸。
是玄砚的声音。
东路战线，比中路溃败得更早。
玄砚领着十一人直冲东侧车圈，才冲出二十步，前头四人便接连倒地。
并非被兵刃砍杀。
是被军弓弩射杀。
弩箭自车斗后方射出，贴着地皮掠出，专挑下肢。一旦腿骨被射穿，人轰然跪倒，第二支弩箭紧随而至，直钉后颈。
玄砚当即止住冲锋之势。他将薄刃短刀横在身侧，退到一辆大车的阴影之中，后背紧贴车板，缓缓压稳躁动的呼吸。
“柳副帮主。” 玄砚侧脸看向身旁的柳青，压低声音开口。
柳青一愣：“道长！”
“柳副帮助，你带人先顶一下。” 玄砚沉声吩咐，“我绕过去，去击杀武安王。”
柳青眼睫一缩。这个玄砚这是准备拿他们当做挡箭牌了，不过他就算明白，也不敢多说什么。
“余下十人，我带走一人。” 玄砚继续道，“剩下九个由你统领，切莫贸然向前冲杀。贴着大车移动，搜寻敌方弩手，尽数斩杀。”
“是。”
话音落，玄砚身形已从车影之中悄然滑出。
他的身法，和玄松全然不同。玄松身法腾跃飘逸，踏屋脊掠高墙，如乘风飞鸟。
玄砚却擅长伏身潜行，把自己融成一道影子，贴车轮、依帐角阴影前行，走三步，屏息两息，再挪三步。
周遭弓弩交织呼啸，数支弩箭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全被他凭借精妙身法堪堪避过，竟无人捕捉到他的踪迹。
他的目标不是中军大帐。
是营地最深处那顶小小的营帐。
帐内，唯有一线昏黄灯火摇曳。
西路，火把成片亮起之时，玄松正站在第二辆大车的车顶。
他挺身而立，四面火光翻涌，将一身白袍映得格外刺眼。
“咻！咻！咻！”
二十支军弓弩箭齐齐锁定这道白影破空而来。
玄松在车顶猛地拧身，整个人几乎平贴在车板之上，大半箭矢擦着他衣袍飞过。
可硬实的车板无处借力，落地一瞬，肩头重重磕在木板上，身形迟滞半息。两支弩箭顺势钉入他左腿。
他闷不吭声，身子顺着车顶滑坠，单手死死扣住车辕，指节绷得发白，悬空挂在半空。
“小道长好身手。” 楚逸辰隔着帐帘开口，声调不高。
玄松抬眼，穿透晃动的火光望向帐内。
“武安王。”
“下来吧。” 楚逸辰淡淡道，“腿上插着箭，不难受吗？”
玄松唇角勾起一抹笑。他没有松手，反而借力向上翻跃。单手握紧车辕，另一只手抽出短剑，狠狠劈向厚毡帐帘。
剑刃劈入毡布，被牢牢卡住。
就在这片刻阻滞之间，两支弩箭同时钉进他右肩。
这一回，他再也挂不住。
身躯顺着车辕滑落，肩背重重砸进泥地，落地时膝盖狠狠磕碰，半边脸埋进泥泞。他撑着地面，挣扎着仍想要起身。
三把长刀同时压在他后颈。
“生擒。” 黑豹在远处高声下令，“留活口。”
玄松被按在泥里，半边脸颊贴着湿冷泥土，依旧在笑。
他吐出一口混着泥的血沫，“我劝你们还是放了贫道，不然的话我的两位师兄定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啊！”
“聒噪。” 黑豹一脚踹在玄松的胸口，随即冷声道。
营门一带，周大通始终隐忍不语。
五虎堂六人发起冲锋，行至半途便倒下三人。
一人被弩箭钉在大车车辕，身躯僵立，头颅无力垂落；一人冲锋过急，被铁甲亲卫猛力冲撞，直接撞回车圈之内，后脑狠狠磕在车轴上，再也不起。
剩余三人里，两人身中弩箭。
唯独周大通尚且活着。
第一轮箭响炸开瞬间，他整个人死死贴向地面。
不是普通趴卧，胸腹、腰腹、膝盖一寸寸压进泥里，将自身化作一块泥坨。紧接着顺着车底缝隙向内匍匐。
爬到第三辆大车底下，他停下动作，透过车轴缝隙向外窥看。
漫天火光、冰冷甲胄、飞驰的弩箭，还有来回奔走的士卒腿脚，尽数映入眼帘。
他看见了中军大帐。
帐前立着一道玄袍身影，腰间两侧各悬皮囊。
周大通握紧分水刺。
他半生在黄河讨生活，水下摸船、暗夜凿舱，最擅长偷袭搏杀。正面硬碰硬绝非所长，可暗中潜行贴至人身后三尺，这世上少有对手。
但今夜，他迟迟没有出手。
他望见帐前十名持弩亲卫。十人半跪于地，弓弩平举对准圈内，纹丝不动，如同十尊青石。
周大通在车底蛰伏许久，最终将脸重新贴回泥土，闭上双眼。
他心里清楚，今夜这三尺距离，他根本贴不过去。
车圈之内，玄尘带队前后冲击三次。
第一次，六名铁甲亲卫合围阻拦。
玄尘仗着精妙身法辗转腾挪，掌法破开兵刃格挡，斩杀两人，终被密集弩箭逼退；
漫天箭雨交织，他时而挥掌拍飞迎面而来的弩箭，时而侧身扭腰闪避，周遭弓弩自四面不停射击，箭簇擦着衣袍纷飞。
第二次，他借两车缝隙闪身突进，冲到距离大帐二十步之处。
张猛一柄陌刀凌空劈落，漫天弩箭再度压上，玄尘挥掌格挡数支箭，终究被逼回撤。
第三次，他选择暂退。
他退至车圈中央，身侧聚拢一众残兵。
身后只剩十六人。十六人围成一个歪扭的圈，圈内护着七八名伤员，圈外层层铁甲环绕，四面八方不断有军弓弩箭射来，众人只能挥动兵刃格挡、侧身躲闪，稍有迟缓便会被箭贯穿身躯。
火把燃烧噼啪作响。
玄尘抬眼望向中军大帐。帐帘低垂，帐内灯火，依旧亮着。
他忽然扬声一笑。
“所有人听着。”
他下意识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
他这一掌虽谈不上开山裂石，劈断一棵腰粗大树却绰绰有余。
可全力一击落在这名士卒身上，对方仅仅闷哼一声。玄尘生平第一次，对浸淫数十年的武功生出怀疑。
还不等他细想，陌刀裹挟劲风，已然劈至头顶。
玄尘不敢迟疑，脚下步法微动，身形斜掠，堪堪躲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刀。随即右手探出，精准贴上刀杆，掌心内力猛然一吐。
那名幽冥亲卫手腕骤麻，陌刀险些脱手。他踉跄退后半步，迅速将长刀换到左手稳住架势。
就在这时，营门口方向扬起一声长啸。
是玄砚的声音。
东路战线，比中路溃败得更早。
玄砚领着十一人直冲东侧车圈，才冲出二十步，前头四人便接连倒地。
并非被兵刃砍杀。
是被军弓弩射杀。
弩箭自车斗后方射出，贴着地皮掠出，专挑下肢。一旦腿骨被射穿，人轰然跪倒，第二支弩箭紧随而至，直钉后颈。
玄砚当即止住冲锋之势。他将薄刃短刀横在身侧，退到一辆大车的阴影之中，后背紧贴车板，缓缓压稳躁动的呼吸。
“柳副帮主。” 玄砚侧脸看向身旁的柳青，压低声音开口。
柳青一愣：“道长！”
“柳副帮助，你带人先顶一下。” 玄砚沉声吩咐，“我绕过去，去击杀武安王。”
柳青眼睫一缩。这个玄砚这是准备拿他们当做挡箭牌了，不过他就算明白，也不敢多说什么。
“余下十人，我带走一人。” 玄砚继续道，“剩下九个由你统领，切莫贸然向前冲杀。贴着大车移动，搜寻敌方弩手，尽数斩杀。”
“是。”
话音落，玄砚身形已从车影之中悄然滑出。
他的身法，和玄松全然不同。玄松身法腾跃飘逸，踏屋脊掠高墙，如乘风飞鸟。
玄砚却擅长伏身潜行，把自己融成一道影子，贴车轮、依帐角阴影前行，走三步，屏息两息，再挪三步。
周遭弓弩交织呼啸，数支弩箭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全被他凭借精妙身法堪堪避过，竟无人捕捉到他的踪迹。
他的目标不是中军大帐。
是营地最深处那顶小小的营帐。
帐内，唯有一线昏黄灯火摇曳。
西路，火把成片亮起之时，玄松正站在第二辆大车的车顶。
他挺身而立，四面火光翻涌，将一身白袍映得格外刺眼。
“咻！咻！咻！”
二十支军弓弩箭齐齐锁定这道白影破空而来。
玄松在车顶猛地拧身，整个人几乎平贴在车板之上，大半箭矢擦着他衣袍飞过。
可硬实的车板无处借力，落地一瞬，肩头重重磕在木板上，身形迟滞半息。两支弩箭顺势钉入他左腿。
他闷不吭声，身子顺着车顶滑坠，单手死死扣住车辕，指节绷得发白，悬空挂在半空。
“小道长好身手。” 楚逸辰隔着帐帘开口，声调不高。
玄松抬眼，穿透晃动的火光望向帐内。
“武安王。”
“下来吧。” 楚逸辰淡淡道，“腿上插着箭，不难受吗？”
玄松唇角勾起一抹笑。他没有松手，反而借力向上翻跃。单手握紧车辕，另一只手抽出短剑，狠狠劈向厚毡帐帘。
剑刃劈入毡布，被牢牢卡住。
就在这片刻阻滞之间，两支弩箭同时钉进他右肩。
这一回，他再也挂不住。
身躯顺着车辕滑落，肩背重重砸进泥地，落地时膝盖狠狠磕碰，半边脸埋进泥泞。他撑着地面，挣扎着仍想要起身。
三把长刀同时压在他后颈。
“生擒。” 黑豹在远处高声下令，“留活口。”
玄松被按在泥里，半边脸颊贴着湿冷泥土，依旧在笑。
他吐出一口混着泥的血沫，“我劝你们还是放了贫道，不然的话我的两位师兄定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啊！”
“聒噪。” 黑豹一脚踹在玄松的胸口，随即冷声道。
营门一带，周大通始终隐忍不语。
五虎堂六人发起冲锋，行至半途便倒下三人。
一人被弩箭钉在大车车辕，身躯僵立，头颅无力垂落；一人冲锋过急，被铁甲亲卫猛力冲撞，直接撞回车圈之内，后脑狠狠磕在车轴上，再也不起。
剩余三人里，两人身中弩箭。
唯独周大通尚且活着。
第一轮箭响炸开瞬间，他整个人死死贴向地面。
不是普通趴卧，胸腹、腰腹、膝盖一寸寸压进泥里，将自身化作一块泥坨。紧接着顺着车底缝隙向内匍匐。
爬到第三辆大车底下，他停下动作，透过车轴缝隙向外窥看。
漫天火光、冰冷甲胄、飞驰的弩箭，还有来回奔走的士卒腿脚，尽数映入眼帘。
他看见了中军大帐。
帐前立着一道玄袍身影，腰间两侧各悬皮囊。
周大通握紧分水刺。
他半生在黄河讨生活，水下摸船、暗夜凿舱，最擅长偷袭搏杀。正面硬碰硬绝非所长，可暗中潜行贴至人身后三尺，这世上少有对手。
但今夜，他迟迟没有出手。
他望见帐前十名持弩亲卫。十人半跪于地，弓弩平举对准圈内，纹丝不动，如同十尊青石。
周大通在车底蛰伏许久，最终将脸重新贴回泥土，闭上双眼。
他心里清楚，今夜这三尺距离，他根本贴不过去。
车圈之内，玄尘带队前后冲击三次。
第一次，六名铁甲亲卫合围阻拦。
玄尘仗着精妙身法辗转腾挪，掌法破开兵刃格挡，斩杀两人，终被密集弩箭逼退；
漫天箭雨交织，他时而挥掌拍飞迎面而来的弩箭，时而侧身扭腰闪避，周遭弓弩自四面不停射击，箭簇擦着衣袍纷飞。
第二次，他借两车缝隙闪身突进，冲到距离大帐二十步之处。
张猛一柄陌刀凌空劈落，漫天弩箭再度压上，玄尘挥掌格挡数支箭，终究被逼回撤。
第三次，他选择暂退。
他退至车圈中央，身侧聚拢一众残兵。
身后只剩十六人。十六人围成一个歪扭的圈，圈内护着七八名伤员，圈外层层铁甲环绕，四面八方不断有军弓弩箭射来，众人只能挥动兵刃格挡、侧身躲闪，稍有迟缓便会被箭贯穿身躯。
火把燃烧噼啪作响。
玄尘抬眼望向中军大帐。帐帘低垂，帐内灯火，依旧亮着。
他忽然扬声一笑。
“所有人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