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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气大盗修仙传 第1513章 归于平静!

    岸边众人纷纷朝后退去,有人退到了庭院边缘的铜灯底下,有人干脆退回了水幕附近,生怕被这古怪的河水卷进去。

    那浪头看着不大,可方才那妖族和那道士被卷进去时的模样谁都记得,连挣扎都来不及,光华一闪便没了踪影,谁知道被卷下去是死是活。

    河水愈发湍急。

    一道浪头从河心翻起来,比方才那些浪都高,卷着青碧的水色朝孟川劈头盖脸地砸过去。

    水花溅在他脸上,冰凉刺骨,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鬓发与衣领。

    那浪头砸过他之后没有立刻落回去,而是在他面前停了一瞬,像是在问他到底后不后悔。

    孟川被河水一拍,脸上却始终平静。

    他自问对炎战天下手遵从本心,哪怕就此下坠,亦无半分悔意。

    他站在浪头之间,脚底被河水拍得晃晃悠悠,却始终没有沉下去。

    河水翻涌得越来越凶,浪头越拍越高,一道接一道朝他脸上招呼,像是非要把他拍进水里不可。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等着。

    河面汹涌了良久。

    孟川仿佛隐约听到一声淡笑,极轻极远,并不真切,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又像是从云宫深处飘下来的。

    那笑声里没什么恶意,倒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看了一场还算满意的戏。

    就在淡笑响起的刹那,河流缓缓归于平静。

    浪头落回去,水花散开,水面从翻涌变成荡漾,从荡漾变成微波,最终重新变得平缓如镜。

    铜灯的白光又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映着孟川的身影。

    炎战天的身形在虚影中最后看了他一眼,那张脸上翻涌着极复杂的东西,最终缓缓闭上眼,身形从边缘开始剥落,一片一片消散。

    孟川收回目光,迈出最后一步。脚底落在对岸的石砖上,稳稳当当。

    他站定,转过身来,朝河对岸的燕知山那边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燕知山在那边长出一口气,回头朝身后的人扫了一眼。

    “我先来。”

    他为人刚正,也不多话,走到河岸边,抬脚便踏了上去。

    第一步稳稳当当,第二步也稳稳当当,第三步落下时他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微微凝了一瞬,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里。

    可他到底是燕知山,那点凝滞只持续了两三息便散了,随即迈出第四步、第五步,一路走过去,脚下水面只微微凹下去一层,没有半分拖拽。

    走到河心时他停了停,像是又陷进了什么,这回停得久了些,足有五六息。

    他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心里跟什么人争辩。

    可那争辩也就几息的功夫,他面上重新松了下来,迈出下一步,稳稳走到了对岸,站在孟川身旁。

    接着是雷鸣。

    他抱着胳膊走到河边,回头看了身后一眼。

    他原本带了两个手下,可先前在掉入水中一个,如今只剩一个,孤零零地跟在他后头。

    雷鸣朝那唯一的手下抬了抬下巴,什么话也没说,抬脚踏上了河面。

    第一步没事,第二步也没事,第三步下去时他眉头皱了皱,像是在回忆里跟谁打了一架,嘴里还低声嘟囔了一句。

    可他到底撑住了,三步之后步子稳了下来,虽然走得比燕知山慢些,可到底也到了对岸。

    他那唯一的手下跟在后面,是个瘦高个子的妖族,额上生着一圈细密的鳞纹。

    他踏上去时步子就有些虚,第一步踩下去水面便凹了一层,第二步落下时他整个人顿了顿,脸上浮起一层明显的慌张。

    第三步还没迈出去,他脚底便是一沉,整个人朝下坠了半尺。

    他慌忙催动妖元想要稳住身形,可那股力道根本不与他讲道理,连半息都没撑住,整个人噗通一声落入水中。

    他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手朝雷鸣那边伸了伸,嘴里喊了半句大哥,便被那股无形之力缠住,光华一闪,消失不见了。

    雷鸣站在对岸,面色沉了沉,盯着水面看了两息,到底没说什么,只将胳膊抱得更紧了些。

    那剩下的五名道教修士里头,第一个站出来的走到河心时陷进了回忆里,脸色变了又变,撑了七八息才缓过来,踉踉跄跄地过了河,到岸上时腿还在打颤,可到底过来了。

    第二个看着头一个那副狼狈模样,在岸边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踏了上去,结果第三步便没撑住,面色一白,整个人被河水卷了进去,光华一闪便没了踪影。

    剩下三个道教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退回了水幕那边,不打算再试了。

    钱胖子走到河边,圆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他踏上去之后步子迈得极慢,每一步都要停上好几息,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时而皱眉时而苦笑,也不知道在回忆里看见了什么。

    有一回他停在河心,脸上的肥肉都绷紧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似的,可到底还是迈出了下一步,磨磨蹭蹭了小半炷香的功夫,终于挪到了对岸。

    三弃始终没有动作。

    他站在岸边靠后的位置,折扇收着,脸上的笑意已经淡了大半。

    他盯着河面看了许久,目光从平静的水面移到石碑上那几句诗,又从诗移回水面,来回看了好几遍。

    他的脸色不再像先前那般轻松,甚至有些难看,那柄折扇在他掌心里握得发紧。

    何足道站在他身后,偷偷瞥了他一眼,没敢问什么。

    三弃到底还是没有立刻迈出那一步,只是将折扇往掌心一敲,凑到何足道跟前,轻声说了什么。

    何足道闻言脸色古怪,却还是点点头。

    三弃神色稍松,这才退后一步等待何足道先过。

    何足道一会儿看看河面,一会儿看看对岸的孟川,一会儿又看看旁边那些落水的修士,两只手在袖子里搓来搓去。

    说实话,他对这问心河当真有些心虚。

    他何足道这辈子算计过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这河水连刘玄真那种行善积德的人都给吞了,他这号人下去,怕不是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可他抬头朝对岸看去,孟川正站在那儿,眼神笃定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就是平平淡淡地看着,像是笃定他能过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