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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守着垃圾山你合成金丹当晚餐 第1907章 拿长生道果当柴烧,给儿女铺路!

    天幕很高,寻常修士看过去只觉得万里无云。但在潘小贤的眼睛里,那层原本应该充盈着大道生机的虚无深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浅灰色斑块。那是气运干涸、天理崩断的迹象。整座大千世界就像一间漏风的旧瓦房,梁木早被虫蛀空了,眼下不过是靠着几根烂木桩子硬顶着,随时都可能砸下来。

    “鲸落这条路,我推演了很久。”

    潘小贤开口,语气里的调笑淡了下去,声音很平,“不是为了当救世主。我没那个善心。”

    老叫花嚼黄豆的动作停住,侧过头瞅着他。

    “云起那孩子心性随他娘,老实,守成有余,狠劲不足。兰溪练剑能吃苦,但骨子里是个独行客。忆安才那么丁点大,天天抓着个海葵满沙滩乱跑。”潘小贤双手交叠,大拇指互相对搓着,“等这无数纪元耗光了,天道彻底黑下去,灵气化作死气。他们躲在我的无量海里能撑多久?一年?百年?一千年?躲到最后,连口新鲜空气都吸不到,跟关在铁皮棺材里等死有什么分别?”

    老叫花没吭声。

    “前人把路斩断了,九大仙帝卡在破妄初期几十万年,路走不通,连天道自己都营养不良。”潘小贤收回视线,看着桌上的空酒壶,“我是个粗人,但我是当爹的,也是这一大家子的顶梁柱。以后前头没路,我的骨肉子嗣连门都跨不出去。我若是能把这身皮肉道果化作新的水土,把断了的路重新接上,他们以后才能继续往前走。”

    他抬起眼皮,迎着老叫花探究的视线:“等我把家里那帮小的安顿妥当,把外头那些心怀鬼胎的狗东西全按死在泥里,把他们护得严严实实之后。这身长生骨,舍就舍了,换我潘家无数代人在新天地里挺直腰杆活着,这笔买卖不亏。”

    老叫花整个人定在软榻上。

    他手里攥着几颗黄豆,悬在半空,指甲缝里的黑泥都一清二楚。他活了太多个纪元,见识过太多所谓的通天大能。那些人为了多活三五百年,能亲手把同宗同源的后裔炼成血丹;那些号称护佑苍生的道统掌教,大难临头时跑得比谁都快。

    贪生怕死的人他见得多了,舍己为人的傻子他也见过几尊,但全都在漫长光阴里被消磨成了灰烬。

    眼前这个姓潘的,明明浑身都是下界市井小民的酸臭气,贪财、护短、自私、满嘴没句正经话。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坐在破茶摊一样的青楼雅间里,极平静地算计着怎么把全宇宙求之不得的长生道果,当成柴火给儿女铺路。

    “怪物。”

    老叫花喉咙里咕哝出一句。他把手里的黄豆扔回纸包,又在矮几边上抓起一块风干变硬的酱牛肉,塞进缺了几颗牙的嘴里狠狠撕扯着。肉很硬,扯得他腮帮子鼓起老高,牙龈渗出血来。

    “老子倒要看看,你小子这根骨头,到底有多硬。”老叫花含糊不清地嚼着肉干,眼圈微红,却死撑着咧开漏风的牙口冷笑,“别到时候天柱砸下来,你第一脚先踩在儿子头上逃命。”

    “那不能够,逃命我也得拽着我闺女。”

    潘小贤站起身,手腕一翻,从储物戒里拎出一只青玉小坛子,随手搁在桌面上。坛口封着泥印,隐隐透出一股清列的醇香,是他在主峰后山埋了多年的老陈酿。

    “茶钱我付过了,酒留给你垫肚子。”潘小贤掸了掸袖口上的灰尘,没再多看那老头一眼,转身朝着虚空跨出一步。

    空间没有产生任何褶皱,人影就这么突兀地没了。

    老叫花独自坐在软榻上。他呆呆地看着那只青玉酒坛,过了好半晌,才伸出黑乎乎的手把坛子抱进怀里。他用拇指挑开泥封,仰起脖子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水顺着胡子淌在脏道袍上,老头抹了把脸,嘴里低低骂了声:“娘的,真烈。”

    雷罚主星,极南海湾。

    微咸的海风吹过沙滩,青石搭的灶台里炭火早灭了。沈依然正领着兰溪在海边收晒好的海草干,一抬头,潘小贤已经换了身干净的玄青短打,站在画舫前头。

    “回来了?”沈依然直起腰,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细汗。

    “回来了。”潘小贤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竹筐,“让云起把东西拾掇拾掇,带上孩子们,回主峰。”

    沈依然动作顿了顿,抬眼看着丈夫。潘小贤脸上的神情和平日去菜市场买肉没什么区别,但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每逢这种平淡到极点的时候,就意味着这世道要有大乱子落下来,而他要开始磨刀了。

    “好,我这就去叫红绫和长青。”沈依然没多问一个字,拍了拍手上的沙粒,转身走向后头的木屋。

    半个时辰后,画舫拔地而起,破开云层,回到了雷罚主峰。

    主峰深处,三万丈地底密室。

    沉重的大门重重闭合,厚达数十丈的断龙石彻底将外界的生机与声音隔绝。密室中央,悬浮在半空中的太微仙宫造化池发出低沉的响动。池水底下,那一撮来自极石的黑白细砂安静地沉着。

    潘小贤盘膝坐在青罡石台上,两手掐了个寻常的印诀。

    体内的无间法力顺着经脉缓缓流动,不再去强行冲刷道宫壁障,而是如同一缕缕细丝,钻入身下的地脉。随着他的神念沉入,整座雷罚主峰方圆数十万里的灵气脉络被一根根挑起。

    识海里,暗金色的熔炉符文亮起。

    那不是用来提升境界的修炼,而是一场长达百年的推演与重构。神魔镇狱臂上的太古断指微微发热,九十九道由天地废气逆练而成的规则锁链虚影在地脉深处交织。

    潘小贤在织一张网。

    这片天地快要死了,但他身边的人还得活下去。他要把多年来从域外天渊、极古战场、各方禁地刨出来的破烂与神料,连同这整颗主星的骨架,全铸进这张网里。

    主峰之外,各大仙门的暗桩只探查到雷罚仙域的核心地带升起了一层厚重的灰雾,那位曾经一枪隔界钉死魔尊的煞星,再次闭门谢客。

    十年过去,五十年过去,三百年过去。

    灰雾越来越浓,没有丝毫衰退的迹象。虚空之上,那些原本由各大帝统宗门联手布设的长虹引灵大阵,不知何时被悄悄替换了阵脚。每一处星核节点里,都埋入了一枚不起眼的黑灰矿渣,像是一根根隐匿在黑暗中的长钉,将整片星域牢牢钉死。

    大千世界的灵机日复一日地稀薄下去。虽然这点变化任何人都没察觉到,但属于无间老怪的潘小贤缺感觉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