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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宠她入骨 第1401章 他的血

    陆承枭瞳孔猛地睁大,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狠狠撞上来。

    他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耳边是金属撕裂的尖啸,世界在那一瞬间碎成了无数片。

    车子被猛地撞击,一个打滑,轮胎与地面擦出刺耳的尖响,橡胶烧焦的气味混着雪沫涌进鼻腔,刺鼻得让人作呕。

    司机本能地将方向盘往右打,这样至少能护住陆承枭。可下一秒,陆承枭大吼一声,声音劈开了车厢里的混乱,嘶哑却不容置疑:“往左打!”

    这样,冲击力再大,也是陆承枭坐的位置与司机的位置。司机脑子里只剩陆承枭那道命令,他稳住心神,牙关咬得咯咯响,猛打方向盘,因为前方有车。

    “砰——!”

    车头与迎面的车撞上,巨响震碎了所有的玻璃。那迎面那台车挡风玻璃炸裂成无数细碎的晶片,在路灯下像一场倒飞的冰雨。

    司机被卡住,完全失去握方向盘的能力,迈巴赫一个不稳,车身猛地侧翻,像一头被掀翻的巨兽在雪地上滚了半圈,轰然砸落。

    金属扭曲的声响刺耳得让人牙根发酸,碎玻璃像冰雹一样四散飞溅,车顶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陆承枭闷哼一声,就算车子侧翻,他依旧死死护住怀里的蓝黎。

    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环住她,把她整个人按在自己胸口,用后背去挡那些飞溅的碎片和变形的车框。一块尖锐的铁皮刺进他的肩胛,他咬着牙,一声没吭,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阿枭……”蓝黎声音发颤。她被陆承枭抱着,宽大的胸膛挡住她所有的视线,但车子被猛地撞击与侧翻还是让她感到一阵眩晕,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像被人扔进了一个滚筒。

    “没事,黎黎,没事。”陆承枭声音很低,带着安抚,像从前无数次哄她那样温柔。可他的额角有温热的液体淌下来,滴在她脸上,腥甜。

    他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像绽开的红梅。

    陆承枭艰难地看了一眼前排的司机。司机早已当场身亡,头歪在一边,血从额角淌下来,染红了方向盘,又顺着座椅往下滴,在雪光映照下,一片暗红。

    十几台车连环撞击,有侧翻的,有被撞得面目全非的。好几台车里的人都死了,雪地上到处是散落的零件和碎玻璃,还有人在哭喊,声音被大雪吞了一半。

    路灯在雪幕里晕开一圈圈惨白的光,照在这一片狼藉上。

    “阿枭,你怎么样?”蓝黎抬眸看陆承枭的脸色发白。陆承枭摇头:“老婆,我没事,我马上送你出去。”

    他伸手去按车窗,可是失灵了,门也打不开。他用力想去驾驶室,可是他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

    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每一次吸气都像有千万根针扎进肺里。

    陆驰野跟伊伊在车前面,听到撞击声,立马停车下车,朝侧翻的车跑去。

    他看向了,那台显眼的迈巴赫是他爸爸的车。

    “爸爸!爸爸!”陆驰野的心猛的一颤,心像是被揪住,一种巨大的恐慌感席卷着他,他飞快地朝那辆车跑去。

    雪地湿滑,他踉跄了一步,又爬起来继续跑,鞋底在雪地上发出急促的咯吱声。

    周边还有几台也被撞得面目全非,若不是陆承枭那台迈巴赫是加固过的,估计当场就会被撞报废,黑色迈巴赫车头被车迎面的车死死卡住。

    伊伊也飞快地跑过去,嘴里喊着:“先生!夫人!”

    跑到侧翻的车前,陆驰野透过碎裂的车窗,看见司机已经死了。后座,他的爸爸身下护着他的妈妈。

    “爸爸!妈妈!”陆驰野大喊一声,心像是被什么攥住了,狠狠一拧。他的声音在雪夜里传出去,凄厉得像一头受伤的幼兽。

    “砰!”

    “砰!”

    他翻身上车,想要打开车门,可是打不开。他用力疯狂地砸车窗,拳头砸在玻璃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指关节破了皮,血渗出来,在冰冷的玻璃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血印。

    “伊伊!”陆驰野焦急地喊伊伊。伊伊吓得脸色都白了,可长期的训练还是会让她稳住心神。

    她反应极快,刚好看见地上有一根铁棒,她捡起铁棒,递给陆驰野。

    陆驰野接过铁棒,抬手就砰的一声朝车窗砸去。

    “砰!”

    “砰!”

    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任何反应,陆驰野慌了,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惊慌,车里是他的爸爸妈妈,他不能让他们出事。

    伊伊也拿着一根铁棒砸,两个人疯了似的,一下一下砸在车窗上。

    铁棒与玻璃撞击的声音在雪夜里格外刺耳,一声接一声,像绝望的鼓点。

    大雪纷纷落下,落在他们肩上,落在他们血淋淋的手上,落在他们被泪水模糊的脸上。

    周边有人哭喊着,声音凄厉,有人抱着受伤的亲人嚎啕大哭。

    “爸爸!妈妈!”陆驰野的虎口全是血,一滴一滴落在车窗上,融化了薄薄的雪。

    他的手在抖,可他没有停,一下比一下用力,一下比一下疯狂。

    车里,陆承枭听见儿子的声音。他缓缓抬头,看见儿子在疯狂地砸车窗,伊伊眼里全是眼泪,嘴里喊着:“先生!夫人!”

    “爸爸!妈妈!”陆驰野大声喊着,声音已经哑了,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忽然,陆承枭只感觉身体在不断往下沉,还很疼,他无法控制那种往下沉的力量。

    胸口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温热的血不断涌上来,涌到喉咙口,又腥又咸。

    “阿枭,”蓝黎被他护在身下,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往下坠,他的手臂在发抖,从来没有过的发抖。

    “黎黎,黎黎。”陆承枭低声喊着,嘴里一股鲜血喷出,溅在她藕粉色的旗袍上,洇开一朵暗红的花。那朵花在她胸口慢慢扩大,像一只张开的手。

    “阿枭……”蓝黎惊恐地望着陆承枭,她吓得声音发紧,每一个字都在抖:“阿枭,你,你怎么了?你别吓我……阿枭……”

    蓝黎的眼泪落下,她伸手去擦陆承枭嘴角的血,指尖刚碰到,又一股血涌出来,染红了她的手指。

    “黎黎,没事。”陆承枭的声音很低,带着气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阿枭,你别说话,别说话。”蓝黎哭着给他擦嘴角的血,可是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