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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宠她入骨 第1404章 不能撇下我们

    陆家的人跟顾家的人几乎是同时赶到的,医院走廊站满了人。

    “阿野,你别难过,陆伯伯不会有事的。”贺沐阳跟时承宇安慰道,可他们自己的声音也在发颤。

    “我儿子怎么了?承枭怎么了?”蒋兰哭着就朝手术门看去。在听到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出了车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阿野,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发生车祸?”陆承恩看到陆驰野眼睛都哭红了,看到他身上还有血,吓得声音都颤抖。

    “小叔,”陆驰野一头扑在陆承恩怀里,肩膀抖得厉害,哭得像个孩子。

    “不哭,大哥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陆承恩拍着他的背安抚道,可他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沈聿一来立即问顾临泽陆承枭的情况。顾临泽低声道:“很危险。”

    沈聿今晚聚餐没喝酒,他说道:“我要进手术室。”

    沈聿是仁和医院的外科主刀医生,是陆承枭的好友。几个领导点头,沈聿才进入手术室。

    手术室里,陆承枭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脸色惨白。十几个医生围着手术台,手上的手术刀没停。

    “快,患者没有呼吸。”

    “患者心跳薄弱——”

    “患者内脏出血严重——”

    “快,上呼吸机!”

    听着一声声刺耳的声音,即便对沈聿这种一直在手术室拿着手术刀的人,这种声音几乎是早就听习惯了,可是,这一刻,他害怕,脚步像灌了铅一样,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这一刻,他第一次感受到害怕。他是医生,手术台的情况他最懂,此刻的陆承枭脆弱得像风一吹就会没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挪动步子走过去。血,全是血,看得沈聿心头发紧。

    而手术外,所有人都焦急地等待着。蒋兰早就晕过去被送进病房,陆婉婷守在床边,哭得不行。

    陆承枭的父亲听到这个消息,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赶到医院一言不发,不敢把陆承枭车祸的事告诉老宅的老爷子。

    老爷子一百岁了,几次病危,若是知道他最骄傲的孙子出了车祸,估计挺不过去。

    方云夫妇也焦急地等待着,方云坐在蓝黎身边,轻声安抚道:“亲家母,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临渊跟恩恩已经在飞机上了。”

    蓝黎抬眸,眼神空洞,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心像是被人拿刀捅了一个口子,疼得厉害。

    走廊尽头,伊伊哭着躲在角落里,拿出手机拨打了她爸爸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后,传来阿武的声音:“伊伊?”

    伊伊深呼吸,可哭声还是传入听筒,那头的阿武一下急了,忙问道:“伊伊,怎么了?怎么哭了?”

    伊伊吸了吸鼻子,哽咽道:“爸爸,你快回来,快回来,先生出事了。”

    电话那头顿时寂静了,片刻,传来阿武焦急的声音:“伊伊,怎么回事?大少爷怎么了?”

    伊伊大致说了车祸情况,阿武急匆匆挂了电话。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术外的人等得煎熬。

    贺宴躲在走廊尽头的角落里,捂着嘴偷偷地哭,肩膀抖得厉害。

    时序走过来,红着眼,语气不耐:“哭什么,阿枭又没死,你哭什么。”

    贺宴哭得像个孩子,一边擦眼泪一边哭道:“我难过,我哥好不容易过上安稳的日子,二十年我不曾在手术外哭过了,现在特么的是怎么回事?我哥明明好好的,怎么就发生这么严重的事?阿序,要是哥有什么事,我们怎么办?”

    “闭嘴!阿枭不会有事的,我不信他挺不过来。坠海昏迷一个月他都没事,中枪他都能活过来,经过那么多危险都挺过来了,这次一定没事的。”嘴上这么说着,可时序的眼泪还是流了出来。

    “阿序,会吗?可是我的心怎么这么痛,那么心慌呢?”贺宴哭道。

    “说了让你不哭了!”时序怒斥道,可他的心何尝不是一样呢,贺宴抱着他的肩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时序咬着牙,紧紧地抱着贺宴。

    他们是陆承枭最好的兄弟,一起经历过生死。陆承枭去哪里,他们就陪着。陆承枭追妻,他们就一起去港城。陆承枭是他们的大哥,他们怎么能不难过呢。

    手术室外,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待着,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生怕一说话就惊扰到手术室的人。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三个小时过去。

    依旧没有动静。

    手术室里,原本就不规律的心电监护声骤然消失,屏幕上拉出一条平直的等电位线,刺耳的长鸣警报瞬间刺破空气。

    “患者彻底没了呼吸,心跳停止跳动。”护士焦急的声音传来。

    几个医生戴着口罩,眼神失落,摇头。顿时,手术里一片压抑。

    他们抢救了几个小时候,患者伤得太严重,失血过多,根本……

    他们无力地放下手中的手术刀,几个医生面面相觑,一个医生刚想开口,沈聿一把推开他们,怒吼道:“快救人啊!你们愣着干嘛?除颤仪,充电!”

    他上前就拿起除颤仪,几乎是偏执的执拗。他像是完全看不懂所有医生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眼底泛着红。

    “阿枭,没事的。”沈聿的声音颤抖。他一个翻身上了手术台,拿起除颤仪就往陆承枭胸脯上按。

    “嗡”的一声,陆承枭的身体猛地往上弹。沈聿继续他的动作,一下,一下,不断使用除颤仪,电压开到最大。监护仪上依旧是冰冷的直线。

    陆承枭的身体被一次次弹起又落下,没有任何反应。

    沈聿红着眼,声音沙哑得不行。

    他疯狂地在陆承枭的胸膛上使用除颤:“阿枭,你醒来呀,我求求你,醒过来呀!兄弟我求你了!你以后半夜叫我去给你送药,我都不会抱怨一句,求求你,你不能丢下我们的!你说过,一辈子的兄弟,你追老婆,带着我们,你不能就这样撇下我们!”

    他的声音在手术室里回荡,一声比一声嘶哑,一声比一声绝望。

    他的手上全是陆承枭的血,除颤仪的电极板在他手里滑腻腻的,他几乎握不住,可他死死攥着,像攥着最后一点希望。

    “沈医生,没用了……”一个医生低声说。

    “闭嘴!”沈聿怒吼,眼睛里全是血丝,“他还没死!他没死!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死掉,他是陆北王啊!阎王爷都不敢要他的命!”

    他再次按下除颤仪,陆承枭的身体又一次弹起,又落下。监护仪上的直线刺眼得让人心碎。

    沈聿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盯着那条直线,像是要用目光把它瞪出起伏来。

    他的嘴唇在哆嗦,喃喃道:“阿枭,阿枭,你醒醒……你醒醒啊……”

    手术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除颤仪充电的声音,和沈聿粗重的喘息声。

    手术室外,蓝黎忽然抬起头。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眼神从空洞变得惊恐。她站起来,身子晃了晃,伊伊赶紧扶住她。

    “阿枭……”蓝黎的声音很轻,却又无比的重,仿佛那一声“阿枭”躺在手术室的人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