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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宠她入骨 第1411章 小看她了

    “任何人,想要瓜分阿枭的产业,都不行。我不答应,我的一双儿女更不会答应。”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三人齐刷刷看向蓝黎。他们本以为,陆承枭的女人,是个被他捧在手心里宠着、护着的柔弱女子。

    丈夫一走,她该是那个哭得最伤心、最不知所措的人。

    可此刻,她坐在他们面前,不哭不闹,不急不躁,一句话把南洋的局势挑明,把底线划得清清楚楚。

    他们三人对蓝黎有了新的认识,心中暗自钦佩:不愧是陆承枭的女人。耳濡目染之下,竟对南洋局势看得如此透彻。

    她清楚南洋会乱,清楚有人会趁机伸手,更清楚——眼前这三个男人,未必每一个人都值得信任。

    若是换着其他女人,这个时候,只怕只是掩面痛哭,六神无主。可蓝黎却格外坚强清醒。她早就预判到,南洋那边一定会有一次大的动荡。

    蓝黎怎么会把希望放在他们三人身上。邀请他们三人谈话,既有暗中敲打,也有试探的意思。

    人走茶凉,蓝黎懂。

    可她不允许任何人动陆承枭的东西。那是他半辈子的心血,是他用命换来的江山。

    但若是他们想对陆承枭的产业动手——她不答应。

    三个男人又怎么会不懂蓝黎的心思。商场上都是利益至上。蓝黎不放心他们,这是在暗戳戳警告。

    又在偏厅谈了一会,三人才从偏厅出来。

    院子里,段溟肆一直在与时序说话。看到二哥段溟锡出来,一同出来的还有南洋那边过来的阮文成与查理。段溟肆认识他们,在南洋的时候见过。

    他的目光越过几人,落在那个最后走出来的单薄身影上。

    蓝黎本就身形清瘦,这会看起来,更加瘦了。黑衣裹在她身上,像是挂在一副骨架上,风一吹就能倒。

    她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上没有一点血色,唯有那双眼睛,红肿着,却依旧清亮。

    她走路的步子很稳,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可段溟肆看得出来,她是在硬撑。

    看到这样的蓝黎,段溟肆的心抽痛了一下,那种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几乎握不住手里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时序,轻声说:“我找二哥聊会,你去忙吧。”

    时序也看到了段溟锡,点头:“好,肆哥,你去找二哥聊聊。”

    阮文成他们出来,阿武就安排了司机送他们去酒店休息。段溟锡目送阮文成他们离开,段溟肆就走了出来。

    一身黑色大衣,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依旧是那副斯文儒雅的气质,可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他的眼下一片青黑,昨晚段溟肆就没睡,在办公室足足坐了一晚。

    “二哥。”段溟肆走过去喊道。

    两人站在老宅廊下,天空下着雪,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光影在雪地上明明灭灭。

    远处灵堂的方向,烛火透过窗纸映出来,昏黄而安静。雪落在院中的松柏上,压弯了枝头,偶尔簌簌落下一团。

    段溟肆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烟盒,磕出两根香烟。段溟锡伸手抽了一根,拿出火机,“卡塔”一声,蓝色火苗窜起,点燃香烟。

    段溟肆嘴里叼着一根香烟,点燃,兄弟俩同时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烟圈在雪花中慢慢散开,又被风卷走,消散在夜色里。

    兄弟俩并肩而立,段溟锡侧眸看了一眼段溟肆,开口:“你有话对我说?”

    段溟肆抽了一口烟,片刻,点头。

    段溟锡开门见山:“为了蓝黎?”

    段溟肆没有回避,点头。他吸了一口烟,烟雾从唇齿间溢出来,混着白气,消散在雪夜里。

    他开口,声音低沉:“二哥,陆承枭死了,整个东南亚会出现动荡。一定有不少人趁机想吞并陆承枭在东南亚的产业。”

    顿了顿,他说,“就算看在你与陆承枭的交情上,帮他守住南洋的产业。”

    段溟锡在南洋蛰伏四十年,段氏的产业同样庞大。现在陆承枭死了,整个东亚的人想要对陆承枭的产业动手,一定会有人找段溟锡合谋。

    这是段溟肆担心的。那么庞大的产业,谁不会动心呢?能在东南亚混几十年的人,谁没有野心呢?利益面前,人心就是最不值钱的,展露的都是人性的本性。

    段溟肆太懂这些了,他在港城商场上摸爬滚打几三十年,见过太多人前笑脸背后捅刀的事。

    陆承枭在时,那些人忌惮他的手段、他的势力、他的狠厉,可陆承枭走了,那些忌惮便成了蠢蠢欲动的野心。

    一个寡妇,两个年轻的孩子,拿什么去镇住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段溟锡抽了一口烟,淡淡一笑:“阿肆,你太小看蓝妹妹了。她在陆承枭身边这么多年,不是一个柔弱的女人。”

    段溟肆微微一怔:“二哥你的意思?”

    段溟锡缓缓吐出烟圈,淡淡开口:“南洋的局势,蓝妹妹早有洞察,已经有了安排。”

    他仰头看向天空漫天飞雪,眼里露出一抹对女人少有的钦佩,“为母则刚,她会不惜一切守住陆承枭的产业,交给她的儿子。再说了,你以为陆承枭的一双儿女是吃素的?”

    段溟肆当然知道恩恩聪明,遗传了陆承枭聪明的商业头脑。那孩子从小就跟在陆承枭身边,耳濡目染,对商业上的事有着天生的敏锐。

    至于陆驰野,他不了解。那孩子还年轻,身上有陆承枭的影子,可到底还没经历过风浪,恐怕难以抵抗南洋的豺狼。

    “二哥,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到时候帮他们一把。”段溟肆说。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这在段溟肆身上极少见。

    段家四少,从来都是别人求他,他何曾这样低声下气过。可为了蓝黎,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

    段溟锡看着这个弟弟,感叹了一句:“阿肆,你一辈子都想为蓝妹妹着想,你心里还是放不下。”

    段溟肆没有回答。他抽了一口烟,烟灰落在他黑色大衣的袖口上,他浑然不觉。雪落在他肩头,落在他金边眼镜的镜片上,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为她着想吗?

    他的确这么想,他不想看到蓝黎难过,不想看到在失去陆承枭的庇佑下,被人欺负。

    不管是以什么身份,什么方式,他要保护她,护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