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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宠她入骨 第1432章 生日?十九岁?

    就在陆承枭去世的七七四十九天那一天,天空下着雪花。

    雪片密密匝匝,从灰白的天幕里斜斜压下来,落在墓园的松柏上,落在青石台阶上,也落在蓝黎单薄的肩头。

    她手里抱着一束白玫瑰,穿一袭黑色裙子,外套一件黑色大衣。

    风把大衣下摆吹得贴住小腿,她整个人瘦得像一张纸,仿佛那场雪再大一点,就能把她压折。

    她一步一步走到陆承枭的墓碑前。碑上的照片里,男人眉眼沉稳,唇角微敛,像只是坐在书房里抬眼看她。

    蓝黎站定,轻轻唤了一声:“阿枭。”

    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她把白玫瑰放在墓碑前,花瓣上很快落了一层细雪。

    然后,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签,跪在墓碑前。雪落在她的发顶,落在她苍白的手背上。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阿枭,我去求了签。你曾经说过,要如何才能求得下辈子的夫妻签。我带着我们的阿野去求了。”

    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眼眶却红了,“我求了姻缘签,是上上签。阿枭,是我跟你的姻缘签。”

    她脑海里响起陆承枭的低沉磁性的声音:“老婆,你说要怎么样才可以求得下辈子的夫妻签呢?我下辈子都要跟你做夫妻。你说,三生三世会不会有?”

    “阿枭,我去求了,求了下辈子的姻缘签。”

    她把签放下,放在墓碑前,又像怕风把它吹走,用白玫瑰的枝条轻轻压住。

    随即,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小小的照片,是她与陆承枭的合影。就是恩恩订婚前的合影。

    照片里,男人沉稳矜贵,女人温婉端庄。只是,蓝黎把这张照片洗成了黑白照。

    她摸着照片里男人的眉眼,指尖很轻,像怕碰疼了他。眼眶一下就蓄满了水雾,苍白的小脸,眼尾红得让人心疼。

    “阿枭,这张照片很好看。我挑选了我们的很多合影,我觉得你最喜欢这张,所以,我就选了这张。”说着,一行清泪落下,砸在照片边缘。

    她把照片贴上去,墓碑上陆承枭那张单人照被覆盖了,贴得周正。她看着照片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阿枭,今年过年,家里少了两个人。你走了,爷爷也走了。我没敢在恩恩和阿野面前哭,我怕他们担心。可是阿枭,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你。梦见你回家,梦见你站在院子里,梦见你问我‘黎黎,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的声音沙哑,像被雪水浸过,“我想吃了。我每天都想吃。可是阿枭,我吃不下去。”

    她抬手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指尖从男人的眉骨滑到下颌,像在摸他的脸。

    “阿枭,南洋的事,孩子们处理得很好。恩恩很能干,阿野也长大了。伊伊受了伤,但是好了。顾临渊对恩恩很好。你放心吧。”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可是阿枭,我怎么办?”

    雪越下越密。她的睫毛上挂了细碎的雪粒,鼻尖冻得通红,可她却像感觉不到冷。

    她的额头抵在冰凉的墓碑上,声音温柔沙哑:“阿枭,我来陪你。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好不好?”

    蓝黎轻轻说着,额头就这样贴着墓碑,像贴着陆承枭的脸一样,温暖,安心,慢慢地,她闭上眼。

    漫天飞雪。

    墓碑前,女人就这样静静地跪在墓碑前,额头贴着墓碑。黑裙铺在雪地上,像一朵开败的花。

    白玫瑰渐渐被雪盖住,只露出一点花瓣边缘。那张黑白合影贴在碑上,照片里的两个人都在笑。

    “妈妈,妈妈。”

    陆驰野、恩恩、伊伊找来的时候,蓝黎的身子早已冰冷。

    “妈妈,妈妈!”姐弟俩扑过去,抱着蓝黎的身体嚎啕大哭。

    恩恩的手抖得厉害,去摸蓝黎的脸,摸到一片冰冷。陆驰野跪在雪地里,把妈妈往怀里抱,一声一声喊:“妈妈,你看看我,妈妈,你看看阿野——”

    伊伊站在旁边,捂着嘴哭得发不出声。雪落在他们肩上,落在蓝黎苍白的脸上,落在她微微弯起的唇角。

    她走的时候,是笑着的。

    蓝黎去世的消息很快传到港城。

    段溟肆听到噩耗时,正在书房里看文件。电话从手里滑下去,落在地毯上,发出闷闷一声。

    他整整在书房坐了一个晚上。没有开灯,没有动,像一尊被抽走了魂的雕像。

    第二天,蓝一诺推开书房门的那一刻,她呆住了。段溟肆坐在那里,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眼窝深陷,鬓边灰白,早已没了温润儒雅的样子。

    三个月后,段溟肆也郁郁寡欢去世了。留给蓝一诺一封信。信纸很薄,折了两折,上面只有一行字:“一诺,对不起。若是有来生,让我弥补你。”

    蓝一诺把信纸展开,又折回去,再展开。那行字她看了很多遍,看到字迹都像要被她看化了。然后她把信纸贴在胸口,慢慢蹲下去,额头抵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她没有嚎啕,只是闷着声哭,哭到后来,整个人蜷在地毯上,手里还攥着那张薄薄的信纸。

    她哭道:“段溟肆,若有下辈子,我再也不要爱你!”

    ——

    “妈妈,妈妈!”

    男孩的哭声,女孩的哭声,不断响起。

    “阿野,恩恩,妈妈对不起你。恩恩,对不起,对不起……”女人在梦里哭得撕心裂肺,“阿枭,阿枭……”

    女孩白皙的脸颊全是眼泪。她陷在梦魇里,哭得肝肠寸断:“阿枭,阿枭……”她在梦里一遍遍喊,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

    忽然,一道刺耳的铃声响起。

    女孩猛地睁开眼,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成一绺一绺,泪水还在顺着眼角往枕头上淌。

    她看着熟悉的房间——米白色的窗帘,床头那盏贝壳小灯,她的哭声还在抽泣,胸口一抽一抽地疼,像梦里那场雪还压在心口。

    她做噩梦了。她不是死了吗?

    枕边手机的铃声还在响。女孩还处于梦里的悲痛中,手指发颤,拿起手机,接听。那头传来老人慈祥的声音:“黎黎。”

    女孩声音沙哑,脑子一片混沌,讷讷地喊了一声:“外婆。”

    “黎黎,今天是你生日,我的乖孙女十九岁了。”老人语气温和,带着笑意。

    蓝黎微微一怔。

    窗外的光落进来,照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皙纤细。

    手机屏幕上的日期亮着,清清楚楚。她怔怔坐着,眼泪还挂在腮边,心口那股撕裂般的疼却一点点清晰起来。

    她不是死了吗?

    生日?

    十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