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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宠她入骨 第1438章 我在,阿枭在

    不知怎的,陆承枭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期待,像一根火柴划了一下,亮了一瞬。

    他期待那声“阿枭”是自己。可下一秒,他就迫使自己打消了这个可笑的想法。

    怎么会,他都不认识她。北城知道他叫“陆承枭”的人不少,可能这么喊“阿枭”的人没几个,更别说女人喊了,几乎没有。

    “阿枭……阿枭……”女孩又呢喃了两声,声音比之前更轻了,像是在梦里找什么,找不着,急了。

    陆承枭看着她,眼里的冷意不知什么时候褪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没有任何人见过的温柔——阿武没见过,沈聿没见过,公司那些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高管更没见过。他忽然应了她的那一声。

    “嗯,我在。阿枭在。”

    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小孩,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可女孩像听到了似的,忽然就安静了。

    原本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呼吸从急促变得均匀绵长,攥着被单的手指也松开了,整个人松弛下来,睡得安安静静,很乖。像一只被人顺了毛的猫。

    陆承枭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他起身,把大衣脱下来搭在被子边上,然后打开门出去,走到走廊尽头的吸烟区。

    从西装袋子里掏出一盒烟,磕出一根咬在嘴里,银色火机“咔嚓”一声,蓝色火苗窜起来,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窗外是北城寒冬的夜色,霓虹被雪雾晕成一片一片的光斑,街上没几个人。

    他勾唇,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这个人人畏惧的陆北王,竟然会守在医院,守着一个陌生女孩,关键是他还不恼。非但不恼,他心里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踏实。

    唯一让他不爽的,就是女孩喊出的那个名字——“阿野”。那人是谁?他狠狠吸了口烟,把烟头按灭在垃圾桶顶上的烟灰缸里。管他是谁。

    ——

    翌日,医院。

    蓝黎缓缓睁开眼,消毒水的味道窜进鼻腔。头顶是白炽灯光,惨白惨白的,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慢慢反应过来——这里是医院。

    她坐起身,有些茫然。一件黑色大衣搭在白色的被子上,她环视了一圈病房,没人。

    她怎么会在医院?昨晚她不是跑去陆家老宅了吗?脑海里记忆碎片翻涌,都是晕倒前的画面——她看到了她的阿枭,看到他朝她走来,然后就感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蓝黎微微一怔。是阿枭送她来的?

    人呢?走了?

    她拿起那件黑色大衣,鼻尖凑近,是记忆里熟悉的味道。上一世,就是这个味道。

    她眼眶一红,咬着唇笑了,笑着笑着眼里蓄满了水雾,她的阿枭还在,上天真的让他回到她身边了。

    上一世,蓝黎还没这么快遇到陆承枭,提前遇见了,那是不是上一世发生的事可以改变?

    她深吸一口气,把大衣抱紧,在心里暗暗想着:希望这一世,可以改变命运。她不要报仇,也不要回港城。她只要她的阿枭平安地活着,不要去经历那些苦难。

    她的阿枭上一世太苦了,她要好好爱他。重活一世,她一定要好好珍惜,她要保护陆承枭。

    陆氏集团。

    会议室里,气氛能冻死人。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了二十几个高管,个个低着头,看桌面的木纹看得比看自己老婆还仔细。

    主位上,男人一袭黑色西服,俊美无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面前摊着一份南洋矿山开采方案,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每敲一下,在座的心脏就跟着颤一下。暖气开得足,可人人背脊发凉。

    陆承枭没急着开口。他抬手示意关灯。

    投影幕布亮起来,上面不是一份方案,而是一张陆氏未来十年的产业路径图。资源端、港口端、航运端、金融端,四条线用红蓝两色标得清清楚楚,旁边是一排排数字:现金流、负债率、泊位周转率、长协覆盖率、运力缺口。

    “今天不谈一单生意。”陆承枭站起来,手里捏着一支激光笔,声音不高,“谈陆氏未来十年怎么发展。”

    会议室里没人敢接话。

    “先看现状。”激光笔点在幕布左侧,“地产占比太高,现金流靠政策吃饭;航运散货毛利薄,靠天吃饭;南洋矿山有资源,没通道,挖出来运不出去,等于抱着金饭碗要饭。陆氏现在看着大,其实是三条腿长短不一,跑快了要摔。”

    他顿了一瞬,目光扫过在座的人。

    “所以,十年,三步走。”

    “第一步,前三年,去地产化,强资源化。非核心地产项目全部挂出去,回笼现金。南洋矿山不赌矿价,拿开采权,签包销长协,用港口码头换矿权。矿价会骗人,泊位不会。谁跟我谈‘等矿价涨了再动’,现在就可以出去。”

    财务总监张了张嘴,刚想提资本开支,陆承枭已经看过去:“你是不是想说,前期投入太大?”

    财务总监后背一紧:“陆总,矿山加港口,三年资本开支接近两百亿,负债率会——”

    “会从五十八拉到六十五。”陆承枭接过话,数字脱口而出,“但矿山长协毛利覆盖资金成本,港口现金流稳定,船队折旧可控。三年后负债率回落到六十以下。你怕花钱,还是怕花对钱?”

    财务总监不说话了。

    “第二步,三到六年,建通道。”激光笔移到中间,“港口、码头、海运,一条龙。不是买几条船就叫海运。我要的是矿、港、船、厂闭环。港口腹地建保税仓、混矿基地,船队先租后买,运力锁长协。航运总监——”

    航运总监立刻坐直。

    “去年我们散货船平均泊位周转率多少?”

    “两点三天。”

    “行业头部多少?”

    “一点八。”

    “一年内给我压到两天以内。压不下来,换人压。”

    没人敢笑。航运总监额头冒汗,点头如捣蒜。

    “第三步,六到十年,做标准,做定价权。”陆承枭声音冷下来,“南洋矿石指数、供应链金融、高端材料。别人看矿价,我看运费和泊位;别人追风口,我修路。陆氏不做风口上的猪,要做风停之后还站在地上的象。十年后,陆氏不靠一单赚多少,靠规则怎么定。”

    他关掉投影,灯重新亮起来。

    “有人说地产回暖,要不要再拿两块地。”陆承枭笑了一下,没什么温度,“地产的钱我赚过,够了。陆氏不赚最后一个铜板。谁觉得地产还能躺赢,可以递辞呈,我不拦。”

    一个老臣硬着头皮开口:“陆总,南洋那边地缘风险不小,政局一变动,矿山港口都可能打水漂。”

    陆承枭看着他,不答反问:“所以呢?等风险没了再进场?风险没了,价格也没了。陆氏要做的是把风险拆开卖,矿权跟当地财团绑,港口跟航运联盟绑,运力跟长协绑。绑不住的风险,才叫风险;绑得住的,叫成本。”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甩出一份:“这是内部审计。公司里还有人跟陆承修有秘密往来。我今天不点名。但从今天起,谁再吃里扒外,别怪我按规矩办。陆氏不养闲人,不养阿谀奉承的人,更不养吃里扒外的人。”

    会议室一片死寂。

    “我陆承枭才是陆氏的掌舵人。这艘船怎么行驶,掌握在我手里。十年方向我给了,路径我给了,数字我也给了。在座各位有更好的方案,现在说。没有——”

    他一字一句:“那就闭嘴,只管做好接下来的事。不服的,门在那边,别回头。”

    没人动,没人敢动,也没人想动。

    “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