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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骸仙途 第648章 渊门生异纹,暗谋引烽烟

    鸿蒙边境的虚空,旧轮回坍缩残留的混沌余浪一波接着一波拍打屏障,金黑交织的涟漪不断扩散。包裹林舟真魂的净道光茧浮在半空,茧壁之上流转的金色光芒,已经不复先前那般炽盛。苏念安燃烧大半净道因果之后,神体虚浮,几缕因果银丝持续从她肩头飘散,每一丝消散,都代表着一份万古积淀的损耗。

    光茧之内,林舟半坐于神光之中。

    伪念侵蚀的灰黑色纹路如同藤蔓,盘踞在他真魂大半区域,方才那一缕一闪即逝的诡异渊门气息,还在他识海之中挥之不去。代表初始正统的公道光轮残缺崩裂,原本煌煌耀世的祈愿白光,如今只剩一层薄薄的光晕勉强护住神魂根基。只要他心念稍稍躁动,那些灰黑伪念便会顺着神魂脉络疯狂窜动,带来万千魂针穿刺般的剧痛。

    “那道窥探的气息刻意收敛全部锋芒,不留可供追踪的因果线头。”苏念安玉指轻捻,无数纤细的金色因果丝线再度撒向四周虚空,丝线飘荡片刻,便在混沌乱流里纷纷崩碎,“无论是堕祖、域外主宰,亦或是那半枚遁入寂渊古墟的轮回主种,都有可能。甚至……渊门本身,或许藏着我们至今都没有看破的秘密。”

    林舟魂眸望向远方高悬于诸天与混沌交界的渊门。

    巨大的漆黑门户横亘星河,原本遍布门面的血色咒纹层层流转,可就在方才短短片刻,门扉边缘悄然攀生数道扭曲陌生的刻痕。刻痕暗红发黑,线条盘绕虬结,既不属于旧轮回始祖的轮回道纹,也不是堕祖的魔道印记,更非域外主宰的域外法则,像是自渊门本体内部生生滋生而出。

    天穹之上,血色倒计时依旧跳动,剩余时辰不足三刻。

    诸天万族亿万生灵的目光,依旧死死凝望着这扇决定众生存亡的巨门。无数部族、上古世家的神念此起彼伏扫过渊门,绝大多数人只看见旧轮回毁灭后的平静,却无人察觉门扉之上悄然异变的诡异纹路。

    “渊门不是始祖一手铸造吗?”林舟的魂音低沉沙哑,神魂每一次震动,都牵动伪念暗伤,丝丝缕缕灰雾在魂体边缘逸散,“旧轮回内核已经彻底归墟湮灭,为何渊门没有随之崩塌,反倒生出从未见过的异纹?”

    苏念安缓缓摇头,眸底满是疑云:“过往纪元流传的记载,只说始祖开辟渊门,用来引渡浩劫灾祸降临诸天。可我翻阅净道留存的万古因果卷宗,有几段记录被人为抹除,关于渊门的起源,未必像我们从前认知的那般简单。它或许不是始祖凭空铸就,而是激活了一件更加古老的遗留器物,始祖,只是借了它的力量。”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林舟心头。

    倘若渊门本源早于始祖便已经存在,那它背后又站着何等存在?之前旧轮回大战,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始祖、轮回主种、归墟坍缩牵制,竟忽略了这一扇屹立万古的门户本身。

    就在二人思索之际,渊门之下,诸天阵营之中,数道强大魂光飞速破空而来,冲破鸿蒙外层屏障。为首的是几尊存活下来的纪元遗老,身后跟随诸天各族的至尊级强者,一众强者神色各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挥之不散的惶恐。

    “林舟大人!苏念安阁下!”为首一名白发纪元遗老拱手,魂光微微颤抖,“渊门倒计时还未归零,门体又生出诡异纹路,不少族人神魂之内的轮回种子碎屑,方才骤然躁动!无数人陷入癫狂噩梦,已经有三座中型星域,接连爆发内乱!”

    消息如同冷水浇头。

    林舟心中一紧,透过净道光茧向外望去,越过遥远星河,能够隐约看见远方几处星域升腾起滚滚战火。轮回种子碎屑潜藏在亿万生灵神魂深处,旧轮回虽然覆灭,可这些残留的毒种并未消亡,方才渊门异纹浮现的一瞬间,一股无形波动扩散诸天,直接刺激到埋藏在众生识海之内的碎屑。

    一部分意志薄弱的生灵,被种子碎屑蛊惑,丧失神智,同族相残,烽烟骤然燃起。

    “仅仅是渊门异纹溢出的一丝波动,就已经引发这般祸乱。”另一尊至尊长叹一声,面露忧色,“若是倒计时彻底归为零点,天知道会发生何等灾变。”

    “我等前来,是想恳请二位,出手彻底封禁渊门!”

    一众诸天强者齐声开口,神念交织,带着期盼。

    苏念安眉头紧锁:“封禁渊门谈何容易。渊门连通混沌,道则根基深不可测,如今我净道因果损耗大半,力量十不存五。林舟神魂重创,伪念缠身,初始正统本源亏空严重。以我们此刻的状态,强行上前压制渊门,只会给暗处的敌人可乘之机。”

    人群之中,一名身披暗金战甲的星域霸主目光闪烁,上前一步,高声道:“旧轮回已灭,浩劫根源已除,何必畏首畏尾!集结诸天全部至尊力量,合力轰击渊门,将此门彻底打碎,便可永绝后患!”

    此言一出,不少强者纷纷附和。经历轮回浩劫,无数星辰破碎,亿万生灵殒命,太多人心中对渊门充满刻骨憎恨,只想将这灾厄门户轰成飞灰。

    林舟在光茧之内开口,声音穿透光幕,响彻众人耳畔:“不可鲁莽。渊门底细不明,贸然全力轰击,若是触发它潜藏的本源力量,极有可能直接引爆门内封存的未知力量,到时候不是消弭灾祸,而是主动开启更大的灾难。”

    那名暗金甲胄霸主脸色微微一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却很快掩饰过去,再度拱手:“林舟大人多虑了,我诸天强者齐出,何惧一扇残门!莫非是大人身受重伤,已然无力再庇护诸天?”

    这句话暗藏挑拨,虚空之中瞬间安静下来。

    不少强者心中本就忐忑不安,归墟大战的内情并未完整对外公开,只知晓旧轮回毁灭,却不知道半枚主种、始祖逃出生天。此刻听闻此言,一部分人心底生出隐隐动摇。

    苏念安眸光一冷,净道金光微微一荡,一股磅礴威压压向那名战甲霸主:“归墟内核之中,林舟燃尽本源拼死阻拦灾祸,两尊纪元皇者燃魂陨落。你未曾踏入归墟半步,安敢在此口出狂言,质疑功臣?”

    威压落下,暗金甲胄霸主身躯一颤,向后踉跄数步,不敢继续争辩,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掌,指节暗暗攥紧。

    林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生出警兆。此人方才的煽动绝非心血来潮,谈吐之间,隐约带着一丝极其淡薄的轮回道韵,十分隐晦,寻常至尊根本察觉不出。

    “难道是种子碎屑已经侵蚀到诸天至尊层级?”林舟暗自思忖。

    亦或者,此人已经被暗中的势力所蛊惑。混沌夹缝,堕祖与域外主宰,此刻正隔着遥远虚空,注视着鸿蒙这边发生的一切。

    混沌乱流之内,漆黑魔焰缓缓翻涌。堕祖凝视诸天汇聚的一众强者,低沉笑声在夹缝回荡:“很好,消息已经借着数枚棋子散播出去。寂渊古墟藏有半枚轮回主种的流言,已经悄悄流入诸天各大星域。不少渴求无上力量的强者,已经动了心思。”

    域外主宰笼罩在灰蒙蒙的域外迷雾下,淡淡说道:“方才那尊战甲星域霸主,便是我们安插的一枚棋子。借他之口,搅动诸天人心。如今林舟重伤,苏念安因果大损,诸天内部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始祖那边可有踪迹?”堕祖问道。

    “尚且没有确切方位。”域外主宰回答,“他本源重创,刻意隐匿轮回气息,漂泊混沌各处。不过我已经撒下域外探察信使,四处投放诱饵,以轮回本源资源为引,只要他感知到,迟早会主动寻来。待到始祖与我们汇合,再加上被欲望驱使奔赴寂渊古墟的诸天棋子,局势会越发有趣。”

    二人的密谋藏于混沌黑暗,诸天之中无人知晓。

    鸿蒙这边,一众诸天强者商议许久,终究没能达成统一的对策。一部分人希望稳妥观望,听从林舟与苏念安的调度;另一部分被恐惧与野心裹挟,一心想要强攻摧毁渊门,更有不少强者听闻暗中流传的寂渊古墟秘闻,心思已经飘向那片禁忌之地。

    几番争辩过后,诸天强者陆续退去,只留下几尊心性牢靠的纪元遗老驻守渊门外围,监控渊门异纹与血色倒计时的变化。

    待众人尽数离去,鸿蒙虚空重归安静。

    苏念安转回目光看向光茧之内的林舟,神色忧虑:“堕祖和域外主宰定然在暗中推波助澜。流言扩散,很快就会有大批强者私自奔赴寂渊古墟。禁地之内本就凶煞遍地,再加上半枚轮回主种蛰伏,这批人前去,多半是羊入虎口。可我们现在,根本无力阻拦。”

    林舟只感觉识海一阵灼痛,伪念趁着心绪激荡再度爆发,大片灰黑色纹路在魂体表面蔓延开来,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神魂凝聚的冷汗。公道光轮剧烈震颤,又有一大片光屑飘散湮灭。

    “我的伤势不能再继续拖延。”林舟强压下神魂剧痛,“伪念扎根真魂本源,净道金光只能压制,无法根除。想要彻底祛除,要么寻得世间至净本源奇物,要么,直面源头,亲手磨灭那半枚轮回主种。”

    可如今他的状态,连离开光茧都无比凶险,谈何闯入危机四伏的寂渊古墟。

    就在这时,渊门的方向,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血色轰鸣!

    天穹之上,血色倒计时数字疯狂跳动,仅剩最后百息!

    渊门表面,那些新生的暗红异纹尽数亮起,一道道血色光柱从门扉孔洞向外喷射,贯穿浩瀚星河。这一次溢出的波动远比先前更加狂暴,诸天四面八方,无数生灵神魂里的轮回种子碎屑齐齐轰鸣震颤,远方好几片星域,战火再度升级。

    更加诡异的一幕出现——渊门门洞深处,不再是纯粹漆黑虚无,一层朦胧灰雾缓缓翻涌而出,灰雾之中,隐约倒映出一片破碎大地的虚影。

    那片大地,正是寂渊古墟!

    渊门,竟然在冥冥之中和那处隔绝因果的古老禁地,搭建起了一层微弱的空间连接!

    林舟神魂之中那一缕来自半枚主种的因果印记疯狂震荡,识海深处,禁地那道古老低沉的咆哮再度响起,这一次声音清晰了数倍,不再是模糊幻觉。咆哮之中混杂半枚主种焦躁的嘶鸣,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顺着渊门溢出的灰雾,隐隐传到鸿蒙边境。

    苏念安脸色骤变,双手飞快掐动净道印诀,万千金色因果丝线全力铺展,想要切断这层空间共鸣。可渊门内部涌出来的灰雾带着一股陌生古老道则,金色丝线一接触灰雾,便快速被腐蚀发黑,寸寸断裂。

    “不对劲!渊门不止可以接引浩劫,它居然还能和寂渊古墟互通!”苏念安声音带着一丝惊悸,“倘若倒计时归零,这层空间通道被彻底打通,禁地之中的东西,便能借着渊门直接涌入诸天!”

    旧轮回虽然覆灭,但更大的危机,正借由渊门缓缓苏醒。

    光茧之内,林舟攥紧虚幻的魂掌。伪念的灰黑毒素在神魂肆虐,肉身真魂伤痕累累,外部强敌环伺,诸天人心分裂,渊门异变,寂渊古墟凶物苏醒,半枚轮回主种蛰伏禁地,始祖漂泊混沌等待复苏,亿万众生体内毒种蠢蠢欲动。

    重重危机,如同群山压落肩头。

    就在倒计时数字不断跌落的时刻,混沌遥远的深处,一缕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漆黑轮回道纹火光,一闪而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