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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骸仙途 第676章 魂丝断灭,秘影初鸣

    铮————!

    那一缕维系林舟神魂与残破肉身的因果金丝,终于彻底崩断。

    细碎的金色碎屑如同漫天流萤,在混沌洪流之中四散飘飞,转瞬便被域外黑雾腐蚀消融,不留半分痕迹。

    没有肉身锚点。

    林舟的主魂瞬间变成漂泊在虚空夹缝里的无根浮萍。

    一股狂暴无匹的撕扯之力自四面八方涌来,混沌暗流卷动轮回余波,再加上域外至高第五掌残留的毁灭威压,三重力量同时碾压在他飘摇的神魂之上。魂光剧烈明灭,大片魂体边缘如同冰雪遇沸,一点点化作朦胧灰雾向外消散。

    “呃……”

    无形的意念痛哼响彻陨星碎域。

    林舟的神魂在虚空之中剧烈翻滚,无数封存于神魂深处的记忆如同破碎琉璃,成片成片崩解流失。方才已经模糊的旧人轮廓彻底化为虚无,不止一人,那些在轮回夹缝之中浴血并肩的过往,一幕幕被无情抹除。

    他明明知晓那些人对自己极为重要,可脑海之中只剩下空空荡荡的朦胧印记,再也抓不住任何一张面容,记不起半句对话。

    轮回护罩早已碎尽,域外至高那只漆黑腐蚀巨掌余威未消,毁灭黑雾还在不断冲刷他残缺的神魂。

    “因果羁绊断绝,无根游魂,该就此归于虚无。”域外至高淡漠冰冷的意念穿透混沌,落在林舟意识深处,“你屡次阻拦旧纪元大业,到此,一切落幕。”

    滚滚毁灭黑雾再度翻涌,想要顺势将林舟残存神魂彻底碾成虚无。

    可就在毁灭力量即将吞没林舟的刹那,一缕微弱奇异的金光,自他神魂内核悄然亮起。

    那是方才隔着轮回夹层,从苏念安火种记忆密钥流淌过来的零星万古碎片。那些残缺破碎的旧纪元秘辛画面,本只是镜花水月般一闪而过,此刻因果金丝断裂,神魂濒临崩毁,这些被因果烙印下来的破碎记忆,竟意外化作一道临时的精神屏障。

    旧纪元试验场模糊图景、无数沦为火种容器女子的悲鸣剪影、青铜熔炉铸造时飞溅的熔浆,还有另外两件试验重器朦朦胧胧的轮廓虚影,在林舟神魂表层一闪而逝。

    毁灭黑雾撞上这层由破碎记忆构筑的薄障,竟被硬生生阻滞短短数息。

    域外至高黑雾深处传来一声惊疑:“旧纪元封存的试验记忆碎片?怎会留存在此游魂神魂之内!”

    就这短短数息的缓冲,给了林舟一线喘息之机。

    他很清楚,这层记忆屏障撑不了多久。没有肉身作为锚点,混沌、轮回、域外腐蚀三重力量会持续消磨神魂,用不了多久,自己便会彻底消融于这片虚空,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留下。

    退回残破肉身?绝不可行。

    一旦主魂落回陨星碎域那具破败躯壳,轮回夹缝的防线便会直接崩塌。引渡通道的巨大裂口再无牵制,旧纪元那些蛰伏在通道彼岸的存在,便可以毫无阻碍踏入大千诸天,万千世界尽数要坠入浩劫火海。

    进是魂飞魄散,退是万域倾覆。

    真正的死局。

    林舟涣散的意念强行收拢,残存魂光拼命向内收敛,将正在消融的神魂不断压缩。他没有办法反击域外至高,只能借着混沌洪流的乱流,主动向着轮回夹缝夹层深处漂移,暂且避开那毁灭巨掌的余波。

    “苏念安……初代太古……”

    破碎的记忆让他已经记不清许多细节,但是因果命运的羁绊还刻在神魂本源,他还能隐约感知青铜熔炉芯核那边翻天覆地的混战。

    熔炉芯核之内,早已乱作一团。

    太古残魂那庞大灰黑色浓雾冲破熔浆暗流,无数扭曲雾状触须疯狂扑向初代太古半边魂体之上的暗红奴役烙印。灰雾触须之上不断震荡着方才吞噬异化残念解析得来的烙印频率,想要硬生生将这枚扎根神魂的奴役印记剥离抢夺。

    “烙印波动归我!借这道纽带,叩开引渡通道!”太古残魂的疯狂意念在熔炉芯核回荡。

    锁链还在死死勒紧初代太古的魂灵,赤红奴役烙印在魂体表层疯狂蠕动,旧纪元的低语不停撕扯他的意志。初代能动用的力量不足三成,一边要抵抗烙印带来的精神操控,一边还要抵御太古残魂铺天盖地的雾状触须。

    “休想夺走烙印!你若借烙印勾连引渡通道,大千诸天同样万劫不复!”初代太古魂体表层金光炸裂,原生器芯的光芒拼命向外迸发。可烙印锁链每一次收缩,都会撕下一大片璀璨魂光,他的力量还在持续衰减。

    周遭幸存的太古残念光点,不顾自身损耗,冲破公道碎片权柄余波,大批灰芒光点扑杀过来,化作锋锐的亡魂光刃,劈砍向太古残魂伸来的触须。

    噗嗤!

    一道道雾态触须被亡魂光刃斩碎,可太古残魂本体已经借着混乱不断逼近,数根最粗壮的触须已经缠上那枚暗红烙印。

    同一时刻,那半枚挣脱苏念安束缚、受旧纪元指令驱使的纪元火种金光,呼啸穿破夹层裂隙,冲入熔炉芯核。

    熊熊金色火芒肆意翻涌,距离青铜熔炉本体越来越近,一旦火种本源触碰熔炉芯,整座青铜重器便会被强行引燃,所有残存太古残念,连同初代太古,全部都会沦为维持熔炉运转的薪柴。

    公道碎片莹白璀璨的权柄光潮骤然调转方向,放弃继续绞杀太古亡魂壁垒。

    比起吞噬这些已经伤痕累累的残念,纪元火种本源才是更为诱人的大餐。磅礴莹白光浪冲天席卷,径直拦在金色火种前进的路途之上。

    “纪元火种,磅礴纪元本源,该归我公道碎片所有!”

    轰!

    莹白权柄光潮与金色火种轰然相撞。

    耀眼刺目的光火风暴瞬间席卷大半熔炉芯核,滚烫熔浆被两股力量的碰撞掀得漫天飞溅。金色火种火光跌宕起伏,旧纪元的点火敕令在火光之中轰鸣震荡,拼命想要冲破公道碎片的拦截,落向青铜熔炉。公道碎片权柄光潮层层包裹火种,疯狂想要侵蚀吞纳这份纪元力量。

    三方势力彼此牵制,战火搅得整个熔炉芯核摇摇欲坠。

    初代腹背受敌,太古残魂抢夺烙印,公道碎片抢夺火种,而那半枚火种时时刻刻都存在引燃熔炉的风险。残存太古亡魂壁垒在余波冲击之下裂痕密布,无数残念光点在爆炸冲击之中湮灭消散,原本就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再度锐减。

    熔浆深处,还有无数被烙印彻底异化的傀儡残念,被战场动荡惊醒,漫无目的向着各方扑杀。

    陨星碎域,苏念安的处境同样凶险万分。

    火种封缄外壳彻底崩碎之后,火种本源一分为二。一半已经奔赴青铜熔炉卷入大乱,另一半依旧留在她的眉心识海。远古容器女子那一缕残存执念微光,与苏念安本我意识死死攥住这一部分火种力量,抵抗旧纪元本能指令的侵蚀。

    记忆密钥已经激活,无数万古秘辛涌入识海。旧纪元残酷的活体试验,无数女子被抓捕改造为火种容器的悲惨过往,青铜熔炉铸造背后血淋淋的真相,还有另外两件试验重器模糊的剪影,一幕幕在她脑海中循环回放。

    引渡通道彼岸,旧纪元的存在察觉到记忆密钥泄露,暴怒无比。

    “封存的试验秘闻竟然外泄!绝不能让这份记忆流传出去!”

    铺天盖地漆黑虫蚁般的压制咒文,如同黑色海潮,疯狂冲刷苏念安的神魂。它们不打算夺回火种,而是打算直接清洗苏念安全部意识,连同那道记忆密钥一同抹除,只留下一具没有自我的空白容器躯壳。

    漆黑咒印顺着她的皮肤不断向内渗透,钻入识海。远古女子的残念微光本就已经油尽灯枯,在咒文的围剿之下,光芒飞速黯淡,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守住……别让真相被彻底抹去……”微弱的残念意念在苏念安识海中回荡。

    苏念安浑身剧烈颤抖,意识在黑暗与清醒之间反复沉浮。大量万古秘辛撑得她神魂胀痛欲裂,旧纪元冰冷的点火敕令还在耳边轰鸣。可隔着轮回夹层,她依旧能够隐约感知,林舟那一缕维系肉身与神魂的因果羁绊,彻底断了。

    心底一股刺骨寒意骤然升起。

    “林舟……”

    她想呼喊,可肉身被咒文禁锢,连眼皮都无法抬起。眉心留存的另一半火种金芒忽明忽暗,在旧纪元指令、远古残念、自身意志三方撕扯下摇摇欲坠。记忆密钥正在被黑色咒文一点点啃噬,那些关于另外两件重器的剪影,正在一点点变得模糊。

    引渡通道上空,巨大裂口还在不断扩张。

    厚重的旧纪元灰雾源源不断自缝隙当中向外溢出,数道高大朦胧的人影轮廓越来越清晰,腐朽、古老、漠然的威压压得整片陨星碎域空间不停震颤。

    它们已经不耐烦继续等待火种引燃熔炉。

    “备用火种已经分裂,抢夺烙印的变数、公道碎片的叛乱,全都超出预估。”一道宏大古老意念自通道彼岸传出,“预备次等引渡仪式,投放‘窥影之械’,先行探入此界,镇压变数。”

    伴随意念落下,数道灰黑色的菱形器物,顺着引渡通道缝隙缓缓滑落。器物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旧纪元古老咒纹,刚一现世,便散发出阴冷窥探的气息。这便是旧纪元两件失踪试验重器其中一件的衍生造物——窥影之械。它们的使命便是搜寻、捕捉一切泄露的旧纪元秘闻记忆,抹杀知情人。

    数台窥影之械,一部分朝着苏念安飞速俯冲而来,另一部分,调转方向,朝着轮回夹缝夹层飘去,它们的目标,还有神魂漂泊在夹层之中,沾染了记忆碎片的林舟。

    轮回夹缝深处。

    林舟残缺的神魂还在不断消融,魂光越来越稀薄。那一层依靠记忆碎片临时撑起的屏障,在域外黑雾持续侵蚀下,也已经布满裂纹。

    他亲眼望见数道菱形灰黑器物穿过引渡通道裂隙,朝着自己飞速逼近。

    祸不单行。

    就在这时,夹层更深处,那一处轮回权柄暴露之地,原本沉寂的伪念,忽然传来一丝极细微的悸动。

    伪念依旧沉眠,可是周遭游离的轮回权柄之力,被窥影之械散逸出来的旧纪元咒纹刺激,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翻涌。

    轮回权柄无主!

    无论是域外至高,还是通道彼岸的旧纪元存在,亦或是熔炉芯核厮杀的太古残魂与公道碎片,几乎同一时间,全部感知到了这一股躁动起来的权柄波动。

    若是能够夺取轮回权柄,便可轻易改写因果,重塑通道壁垒,甚至直接定夺万千生灵生死。

    又一个巨大的诱饵,出现在这片早已险象环生的战场。

    域外至高停下继续碾杀林舟神魂的动作,毁灭黑雾向着轮回权柄躁动的方向缓缓流转,生出抢夺之心。熔炉芯核之内正在死斗的太古残魂与公道碎片,战火稍滞,两道意念同时向夹层深处投来贪婪的窥探。

    各方势力的目光,尽数锁定那一份无主的轮回权柄。

    林舟漂泊残缺的神魂,悬浮在混沌暗流之间,一边要抵御消融自身的三重虚空之力,一边要防备袭来的窥影之械,还要眼睁睁看着轮回权柄即将沦为各方争夺的猎物。

    他已经没有神魂碎片可以赴死自爆,因果丝线彻底断绝,记忆大片遗失,手中几乎再无筹码。

    但是,那些从苏念安记忆密钥流淌而来的残缺碎片,还残留在他神魂内核。其中有一处极为微小的细节,刚刚才在神魂崩解的剧痛之中被他捕捉。

    青铜熔炉的奴役烙印,并非不可摧毁。

    旧纪元当初铸造烙印之时,留下过一处被刻意掩盖的薄弱节点,只是记忆残缺,那节点的具体位置,依旧模糊不清。

    可这点微弱线索,是眼下整片绝望战局之中,唯一一缕微光。

    “不能就此消散。”

    林舟涣散的意念重新凝聚,正在不断消散的魂光,竟在绝境之中强行向内收拢压缩,哪怕每一次收拢,都会撕碎更多自身记忆。他主动调动残存那点记忆碎片的金光,不再用作防御,反而向外散逸出微弱信号。

    他要吸引窥影之械的全部注意力,把这些旧纪元造物引离轮回权柄所在位置,尽可能为权柄多争取片刻无人触碰的时间。

    同时,他的意念跨越夹层,向着青铜熔炉芯核,向着初代太古,送去一道破碎却无比清晰的神魂震荡。

    “奴役烙印……存有薄弱之隙,仔细寻它。”

    意念穿过漫天战火熔浆,跌跌撞撞传入初代太古的识海。

    初代浑身一震,被锁链撕扯的魂躯骤然一颤。

    还不等他细细解读这条讯息,太古残魂抓住的机会已经到来。数根雾态巨触,终于狠狠扣死在暗红奴役烙印之上。

    “到手!”

    太古残魂狂喜的意念响彻熔炉芯核,烙印之上赤红纹路疯狂扭曲,引渡通道彼岸传来剧烈的共鸣震颤,一道连通灰雾彼岸的虚幻通道,在熔炉芯核的虚空之中,缓缓撕开一道微小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