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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骸仙途 第680章 容器秘语,残魂死追

    混沌暗流汹涌翻卷,轮回夹缝夹层之内,灰白色的权柄余波还在虚空缓缓荡漾。

    林舟的神魂躯壳摇摇欲坠,大半魂光已经消融在方才的轮回涟漪之中,残存的魂体稀薄得几乎要融进周遭混沌。方才轮回光屑坠入神魂内核所浮现的那片灰白荒原幻景,还在他意识深处盘旋不散,万千如同墓碑般竖立的神魂容器,还有那道背身静立的模糊人影,每一幕都刺得他神魂阵阵抽痛。

    “容器……还未集齐……”

    伪念混沌模糊的呓语,依旧断断续续飘荡在整片夹层虚空。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毒刺,扎进林舟残破的意识。旧纪元的图谋,从来不止点燃青铜熔炉那么简单。那些荒原之上的神魂容器究竟承载何物?伪念口中尚未集齐的又是什么?无数疑团盘旋心头,可他如今连维持自我意识都已是奢望,纪元毒素还在持续啃噬他残存的神魂内核,记忆碎片还在不断随风流逝。

    嗡——!

    几声刺耳的机械震颤声响骤然响起。

    不远处,数台遭受轮回涟漪重创的窥影之械,强行稳住了歪斜的躯体。菱形外壳布满蛛网般漆黑裂痕,表面流转的旧纪元咒纹大片熄灭,无数细碎的金属碎片不断从机体脱落坠落。可核心的抹杀程序并未损毁,冰冷无机质的机械意念再度锁定林舟这一缕残碎游魂。

    “目标游魂,存活判定确认。抹杀序列重启,优先清除变量。”

    咔咔咔,受损的机体关节发出艰涩的转动声响,残存的咒纹力量开始再度汇聚,虽然已经无法凝聚出之前那种足以洞穿神魂的漆黑咒矛,但数道细小、凝练的黑色咒刺,正在器械前端缓缓成型。

    旧纪元造物不会怜悯任何生灵,哪怕林舟已经油尽灯枯,在窥影之械的逻辑之中,他依旧是必须抹除的不稳定变量。

    林舟心中一沉。

    现在的他,连躲闪都做不到。神魂连调动一丝力量都无比艰难,混沌暗流冲刷之下,他甚至无法自主控制自己的漂浮方位,只能顺着暗流缓缓飘荡。他余光望向战场中央,三方厮杀已经彻底爆发。

    域外至高那滚滚漆黑毁灭黑雾翻涌咆哮,万千毁灭雾刃铺天盖地劈砍向被灰丝层层缠绕的轮回权柄本体。黑雾之内传出震怒无比的意念轰鸣:“伪念!窃取轮回权柄,你当真以为可以坐收渔利?!”

    方才一轮轮回涟漪,让域外至高折损大半力量,满心的怒火尽数倾泻而出。它耗费无数纪元,蛰伏于此,就是为了夺取轮回权柄,打破诸天生死秩序,岂能甘心被半梦半醒的伪念截胡。

    莹白璀璨的公道碎片权柄光潮同样汹涌席卷而来,法理之光如雨倾泻,灼烧缠绕权柄的灰色丝缕。

    “伪念,你本就是轮回权柄滋生出的畸变孽物,岂敢反过来禁锢本源!速速松开轮回权柄,否则,我便将你打回虚无!”

    公道碎片同样伤势不轻,权柄残片本体多处布满细密裂痕,可守护轮回法理的执念,驱使它不顾一切发起猛攻。

    伪念依旧没有彻底苏醒,庞大躯体蛰伏混沌深处,眼皮不停剧烈颤动,意识沉浮于半醒半眠之间。无数灰丝如同活物一般,一边死死裹住轮回权柄抵挡两大至高力量的轰击,一边不断从权柄本源抽取丝丝缕缕灰白能量,滋养自身沉眠万古的庞大意识。

    轰隆!轰隆!轰隆!

    至高层面的碰撞不断爆发。

    黑雾毁灭之力与莹白公道法理之光疯狂碰撞,再混杂伪念源源不断释放的阴郁灰雾,三色恐怖力量疯狂交织碾压。空间一片片崩碎坍塌,无数因果丝线被直接焚烧断裂,狂暴的战斗余波如同浪潮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向着夹层四面八方横扫扩散。

    整片轮回夹缝夹层,到处都是空间炸开的漆黑裂隙,随便一缕战斗余波扫过,都足以将普通生灵神魂碾成飞灰。

    林舟身处战场边缘,时时刻刻都要承受三方混战外泄的力量冲刷。他残存的魂光,随着每一次余波震荡,都会消散一小部分。

    一边是窥影之械即将射出的抹杀咒刺,一边是随时可能席卷过来的三方混战余波。前后皆是死局。

    就在这时,那一缕维系他和陨星碎域苏念安之间的因果羁绊,微微发烫。

    来自苏念安的意念讯息顺着因果纽带缓缓流淌过来,带着几分压抑的焦灼。

    “林舟,陨星碎域情况持续恶化。蚀念流震荡平息,已经重新开始下坠,咒印还在不断侵蚀我的躯体。纪元锁阵台藏在陨星碎域深层虚空废墟,可那片区域被旧纪元层层咒纹屏障封锁,单凭火种与记忆密钥,只能够定位,却无法破开屏障。”

    讯息到此微微一顿,又继续传来。

    “另外,识海之中那名远古容器女子的残存执念方才短暂复苏,她闪过一段零碎的提示,旧纪元用来封锁引渡通道的手段,除开纪元锁阵台之外,还需要一缕轮回本源碎屑作为钥匙。”

    轮回本源碎屑!

    林舟神魂猛地一颤,下意识看向不远处那团被灰丝包裹的轮回权柄。

    方才权柄震荡,逸散落到他身上的那一缕轮回光屑,难道就是所谓的轮回本源碎屑?那一缕光屑已经融入他的神魂内核深处,无声无息,静静蛰伏,方才仅仅只是投射出那片荒原幻景,便再无别的动静。

    可他现在自身难保,别说取出本源碎屑,能不能活过下一刻都是未知。

    而另一头,青铜熔炉芯核的讯息,也顺着跨维度的微弱因果余响隐隐传来。

    回流暗窍已经被初代太古击碎,可暗红奴役烙印并未彻底消亡。

    彼岸旧纪元的怒火咆哮依旧不绝于耳,虚幻的引渡通道裂口不断扭曲收缩,却始终不曾彻底闭合。通道缝隙之中,持续溢出一缕缕灰黑色纪元毒息。初代太古拼尽器芯本源击破暗窍之后,已经元气大伤,纪元毒素在他魂躯之内疯狂扩散蔓延,金色的原生器芯光芒,已经暗淡大半。

    “烙印根基被毁,但是彼岸在动用别的方式维系链接。”初代太古疲惫沉重的意念跨越夹层隐约传来,“旧纪元正在尝试投放第二种奴役残念过来,我拦不了太久。青铜熔炉依旧维持预热,薪柴吸力还在收割四处逃窜的太古亡魂,一旦亡魂供给达到阈值,纪元火种便会引燃熔炉。”

    诸天的危机,一刻都没有缓解。

    夹层之内,窥影之械积蓄力量完毕。

    嗤——!

    数道漆黑锋利的咒刺撕裂混沌暗流,直刺林舟残破的神魂内核,目标明确,就是要一击彻底抹杀这缕游魂。

    咒刺速度快到极致,旧纪元的抹杀力量裹挟着刺骨的纪元毒素,转瞬便已经来到林舟近前。

    林舟心中已经做好神魂崩散的准备,他拼尽最后一丝残存意念,想要调动融入体内那一缕轮回本源光屑,哪怕仅仅掀起一丝微小的防护,可那一缕碎屑沉寂不动,仿佛彻底沉睡在神魂内核深处。

    死亡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三方大战之中,域外至高一记全力毁灭雾刃狠狠劈砸在轮回权柄外层的灰丝禁锢之上。

    砰!!

    大片灰丝被雾刃硬生生斩断,轮回权柄遭受猛烈撞击,向外猛然炸开一圈小型轮回冲击波。这股冲击波并非伪念主动催动,纯粹是权柄遭受外力打击之后本能的力量外泄。

    冲击波斜斜扫掠而来,恰好撞向飞射而来的数道咒刺。

    叮叮叮叮!!

    漆黑咒刺在空中纷纷崩碎瓦解,黑色毒雾四散飞溅。

    窥影之械遭受到这股突如其来的权柄冲击,受损的机体再度剧烈震颤,好几处外壳直接炸开,运作节奏出现短暂的停滞。

    林舟侥幸捡回一命,可这股小型轮回冲击波同样拍打在他的神魂之上。

    噗!

    又一大片魂光如同烟尘般消散飞散,林舟意识瞬间陷入一阵漆黑昏沉,无数过往记忆大片湮灭,他险些就此彻底沉沦,消散于混沌。

    “不能睡……不能就此消散……”

    林舟死死咬紧涣散的意念,靠着和苏念安那道因果羁绊的微弱牵引,硬生生把快要沉沦的意识拉扯回来。

    他清楚,自己一旦魂飞魄散,这条因果纽带便会断裂。陨星碎域、青铜熔炉两处战场,便再也得不到轮回夹缝这边的讯息支援。苏念安孤身面对蚀念流与旧纪元咒印,初代太古独自硬扛彼岸反扑,他们的处境只会雪上加霜。

    趁着窥影之械机体短暂停滞的空隙,林舟目光死死盯着混战中心。

    域外至高与公道碎片抓住灰丝被斩断的机会,双双朝着轮回权柄本体猛扑,想要抢夺权柄。蛰伏混沌深处的伪念,受到外部剧烈刺激,浑浑噩噩的意识猛地躁动起来。

    它巨大的眼瞳当中,浑浊灰芒暴涨,更多的灰色意念从它庞大躯体奔涌而出,化作潮水一般的灰丝疯狂缠绕,不仅重新包裹加固轮回权柄,甚至有一部分灰色丝缕,脱离主战场,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部分灰丝漫无目的飘荡,其中一缕灰丝,悄无声息绕开域外至高与公道碎片的视线,顺着混沌暗流,缓缓飘向处于战场边缘的林舟。

    林舟心头警铃大作,想要躲避,神魂却根本无力挪动半分。

    灰丝并未立刻发动攻击,只是悬停在他残破神魂的前方,传递过来一段断断续续、支离破碎的意念,依旧是伪念半醒状态下的零碎呓语。

    “容器……旧纪元……以神魂为薪……熔炉不是终点……集齐……开启归墟之门……”

    归墟之门!

    全新的名词闯入林舟脑海。

    青铜熔炉居然仅仅只是铺垫,旧纪元真正的终极目的,是要集齐那些灰白荒原之上的神魂容器,开启所谓的归墟之门。那道背身立于万千容器之间的人影,又会是谁?是旧纪元的缔造者?还是另一个被囚禁的存在?

    线索仅仅展露冰山一角,伪念的意念便再度变得混沌模糊,这一缕探过来的灰丝,感知到林舟神魂内核之中蛰伏的那一缕轮回本源碎屑,猛地一阵剧烈颤动。

    灰丝骤然生出贪婪之意,就要穿透林舟的神魂外壳,夺取那一缕本源碎屑。

    林舟浑身神魂刺痛,纪元毒素和灰丝的侵蚀双重叠加,神魂内核裂纹正在飞速增多。

    危急关头,远处恢复运转的窥影之械,再度锁定目标。它识别到伪念的灰丝正在接触目标,旧纪元的指令优先级高于一切,哪怕对方同为旧纪元相关的伪念,抹杀游魂的任务依旧不可搁置。

    数台器械不顾自身损伤,调转炮口,咒力再度蓄能,这一次,甚至连伪念那一缕灰丝也一并划入抹杀打击范围。

    两道危机同时降临。

    可夹层战场局势再生变数。

    域外至高久攻不下轮回权柄,眼见伪念的力量越来越强,半苏醒的态势越发稳固,它骤然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决断。

    滚滚漆黑黑雾向后急速暴退,不再强攻权柄,万千毁灭雾刃调转方向,竟是径直劈向一旁正在蓄能的窥影之械!

    “旧纪元的傀儡器械,屡次坏我大事!今日便将你们尽数摧毁!”

    域外至高心思阴鸷,它很清楚,窥影之械是旧纪元布置在此地的眼线与杀器。放任这些器械存续,旧纪元彼岸随时可以借由器械窥探夹层局势,甚至投放力量。与其让伪念、公道碎片、旧纪元三方同时纠缠轮回权柄,不如先扫除这些碍事的旧纪元造物。

    漫天毁灭雾刃呼啸而下。

    窥影之械万万没有料到,战火会骤然烧到自己身上。它们本就已经身受重创,哪里扛得住域外至高的全力一击。

    轰隆————!!

    剧烈爆炸接连爆发!

    数台窥影之械的菱形机体,在毁灭雾刃的轰击之下接连炸裂破碎,旧纪元咒纹成片焚烧消融,金属碎片混着黑色毒雾四散纷飞。残存的机械意念发出刺耳的警报,随即一台接一台归于死寂。

    数台窥影之械,就此损毁大半,只剩下一台机体破损最为严重的,借着爆炸间隙,拼尽残余力量,撕裂一道细小的空间裂隙,向着夹层之外仓皇逃窜,要将轮回夹缝这里发生的一切情报,传回旧纪元彼岸。

    “休想逃走!”公道碎片见状,一道法理光刃甩出,想要拦截。

    那台残存窥影之械已经一头扎入空间裂隙,仅仅被光刃擦中尾部,机体再添数道巨大裂痕,依旧成功遁入裂隙消失不见。

    域外至高并未追击逃掉的那一台残械,黑雾卷动,再度转头杀向轮回权柄。

    经此一乱,方才伸向林舟的那一缕伪念灰丝,也被爆炸余波冲击,仓皇撤回主战场。

    林舟大口喘息,神魂外壳裂纹已经密如蛛网,随时都有崩解的风险。接连数次死里逃生,可他的状况已经跌到谷底。

    逃出去的那一台窥影之械,必定会把伪念半醒、轮回权柄陷入三方混战的情报送回彼岸。旧纪元知晓这里的变故之后,绝不会坐视不理,很快便会有更加恐怖的力量跨越引渡通道降临。

    夹层之外,两处战场的危机也在加速发酵。

    陨星碎域表层,蚀念流已经完全摆脱轮回涟漪的干扰,粘稠灰黑色流质躯体翻滚呼啸,裹挟消融意识的恐怖力量,再一次朝着苏念安当头坠落。苏念安脖颈脸颊的漆黑咒印重新大放黑光,识海之中记忆密钥被啃噬的速度再度加快,她手握纪元火种,已经开始尝试定位深层虚空废墟里的纪元锁阵台,可旧纪元咒纹屏障的阻隔,如同天堑横亘眼前。

    青铜熔炉芯核,彼岸旧纪元似乎收到了来自逃遁窥影之械传来的讯息,虚幻引渡通道裂口,开始以一种狂暴的姿态,再度向外扩张!

    赤红刺眼的咒纹在通道边缘疯狂流转,一股较之之前旧纪元巨手更加深邃、更加阴冷的气息,从通道彼岸缓缓渗透过来。初代太古发出一声痛苦的意念咆哮,体内纪元毒素已经快要侵蚀他的器芯根基。熔炉之内,无数太古亡魂光点还在源源不断被薪柴吸力扯入熔浆,纪元火种悬于炉壁,跃动的火光,越来越明亮。

    轮回夹缝夹层。

    林舟漂浮在混沌暗流之中,神魂内核之内,那一缕沉默蛰伏的轮回本源碎屑微微发烫。

    他脑海之中闪过无数念头。

    归墟之门,神魂容器,纪元锁阵台,轮回本源钥匙,还有那逃向彼岸报信的窥影残械。

    想要封锁引渡通道,阻挡旧纪元降临,纪元锁阵台与轮回本源碎屑,二者缺一不可。

    陨星碎域深层虚空废墟,就是下一个必须奔赴的战场。

    可他现在只是一缕风中残烛般的游魂,三方至高混战还在脚下轰鸣,伪念半醒的威胁悬于头顶,域外至高与公道碎片胜负未分。若是就这样贸然离开轮回夹缝,跨向陨星碎域,沿途要穿过无数空间裂隙、旧纪元残留咒纹,他残破神魂,能不能撑到目的地尚且未知。

    若是留在此地,一旦伪念彻底苏醒,或是域外至高、公道碎片任意一方夺得轮回权柄,整个诸天万域都将万劫不复。

    进退,皆是绝境。

    就在这时,伪念庞大躯体之内,又是一阵剧烈的意识躁动,它半梦半醒的意念,再度漫过整片夹层虚空。

    “容器……还差最后数枚……归墟……即将开启……”

    灰白荒原那万千墓碑一般的神魂容器幻影,再一次在林舟的识海之中一闪而过,这一回,其中一座容器之上,隐约闪过一道和他神魂内核隐隐共鸣的微弱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