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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骸仙途 第688章 残魂漫狱,碎器留音

    咔嚓——!

    神魂容器彻底崩碎,无数泛着淡金的碎片如同陨落的星屑,向囚笼四面八方飞溅开来。

    万千狂暴残魂挣脱禁锢,灰白混杂墨黑的魂浪轰然炸开,席卷咒纹囚笼的整片虚空。林舟残破透明的神魂内核彻底暴露在狂风骤雨般的魂潮中央,体外那层借来的银灰色轮回渡化之火剧烈摇曳,火苗一寸寸向下萎缩,仿佛下一秒便要彻底熄灭。

    撕裂神魂的剧痛顺着每一缕魂丝钻进意识深处。大量无法渡化的太古残魂被纪元毒素、铸魂幽息腐蚀亿万年,理智早已磨灭,只剩下无尽的怨怼与毁灭本能。数不清狰狞扭曲的魂影嘶吼冲撞,狠狠拍打在林舟的神魂外壳之上,每一次撞击,都会在本就裂痕密布的魂体上再添一道新的豁口。

    轮回本源碎屑依旧被厚重枷锁牢牢锁死,方才借万魂点燃的权柄只是镜花水月。没有本源源源不断供给力量,渡化之火消耗的速度远超预料,银灰微光不断黯淡,仅存的一点力量,勉强护住摇摇欲坠的神魂内核不至于当场溃散。

    “轮回碎屑就在那里!他已经油尽灯枯!”

    伪念数尊灰雾化身眼中贪婪之火熊熊燃烧,之前因为囚笼自爆危机被迫压下的杀心此刻毫无保留释放出来。滚滚腐蚀灰雾翻涌滚动,化作数条巨大灰蟒,破开四散飘荡的残魂,直扑被魂潮包裹的林舟。灰雾所过之处,游荡的残魂只要稍稍触碰,便会被腐蚀消融,化作一缕虚无魂霭。

    彼岸三尊执咒法身紧随而至,漆黑古老的咒力在掌间盘旋流转。之前为了压制自毁咒纹消耗不小,可如今危机消散,他们再无顾忌。为首执咒者黑袍猎猎,沙哑冰冷的意念响彻虚空:“容器虽毁,变数当除!拿下轮回本源碎屑,残魂可重新收束,归墟计划依旧可行!”

    三道漆黑咒光撕裂虚空,绕开混乱的残魂浪潮,封死林舟神魂所有逃窜方位。一边是伪念腐蚀灰雾,一边是彼岸致命咒印,两大死敌,此刻目标却完全一致,要趁林舟力量耗尽,一举夺取轮回本源碎屑。

    林舟的神魂不断震颤,识海之中大量记忆碎片还在持续流失,许多昔日并肩之人的面容变得模糊不清。可即便痛到意识几度沉沦黑暗,守护诸天万域的执念依旧死死撑住他最后一丝清明。

    他很清楚,现在绝不能退。

    若是轮回本源碎屑落入伪念或是彼岸之手,旧纪元谋划亿万年的归墟之门,只会以更加恐怖的方式降临诸天。

    “渡化之火……尚未燃尽。”

    涣散的魂念低声震颤,林舟不再妄图大范围渡化漫天狂乱残魂。残存的银灰轮回火光猛地向内收缩,放弃对外铺展,全部收拢笼罩自身神魂内核。

    漫天四处冲撞的太古残魂,一部分被收缩之后的微光轻轻拂过,怨毒嘶吼短暂平息,就此消散踏入轮回;可绝大部分重度腐化的残魂,根本不受微弱火光的影响,依旧疯狂肆虐,在囚笼之内四处冲撞。不少残破的神魂容器被失控残魂撞碎,更多被囚禁的亡魂释放出来,让整片虚空的魂乱局势愈发糟糕。

    纪元锁阵台内核依旧隆隆轰鸣,两套逻辑还在僵持博弈。自毁咒纹熄灭,引爆条件不复存在,可阵台底层的基础构架完好无损。四散飘荡的狂暴残魂如同游离的能源,只要被任意一方势力引导收拢,依旧可以充作开启归墟之门的燃料,巨大隐患悬在所有人头顶。

    就在伪念灰蟒与彼岸咒光即将命中林舟神魂的刹那!

    哐当!

    几片崩飞的神魂容器碎片,在混乱魂潮之中骤然震颤。

    旧纪元铭刻在容器深处的隐秘残音,被狂暴魂能震荡激活,断断续续,在虚空之中悠悠回荡。那并非林舟的声音,也不属于伪念与彼岸,是铸造这一尊专属容器之时,封存于器身缝隙,初代太古留下的半截遗言。

    “……轮回不可强夺,归墟非是终末……彼岸篡改纪元契约,伪念窃取众生执念,二者皆被域外至高暗中垂钓……”

    片段的话语断断续续,随着碎片颠簸忽明忽暗。

    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怔。

    伪念的灰雾化身动作猛地一顿,内部翻涌的意念掀起剧烈波澜。他们自诞生起便以为自身谋划全由自我意志主导,容器碎片泄露的只言片语,却狠狠戳中他们心底最深的疑点。

    彼岸三尊执咒法身脸色更是骤变。初代太古早已沉寂消亡,这尊破碎容器之内,竟然还藏有这种未曾被抹除的秘讯!为首执咒者厉声大喝:“销毁碎片!不可让这些妄言继续散播!”

    两道漆黑咒光当即调转方向,轰击向那些飘荡的金色碎片。

    可域外至高留在囚笼外围的那一缕毁灭法则碎片,却在此刻动了。

    漆黑冰冷的毁灭黑雾悄无声息探出一缕,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在咒光命中碎片之前,卷走其中最大的三片,转瞬退回外层虚空,隐匿不见。

    “有趣,初代太古藏下的后手,倒是一份意外收获。”

    淡漠玩味的意念隔着一层空间传来,并不现身,仅仅留下这句低语,便彻底收敛气息,重新蛰伏。它本是等待囚笼爆炸之后捡拾轮回碎屑,如今自爆落空,却意外拿到容器碎片留存的秘讯,已然拿到新的筹码。

    趁着两方势力被碎片秘讯干扰的这一瞬空隙,林舟抓住转瞬即逝的生机。

    他没有选择硬接两大势力的攻势,神魂内核猛地震荡,催动仅剩的轮回微光,牵引身旁数十头狂暴残魂。

    “借尔等怨力,阻敌一瞬!”

    数十头嘶吼的腐化残魂被临时牵引,如同血肉壁垒,横亘在林舟身前。

    噗噗噗!

    伪念腐蚀灰蟒狠狠撞在残魂身上,大片残魂瞬间被灰雾腐蚀殆尽,化作消散魂霭,但也成功消磨掉灰蟒大半威势;彼岸打来的漆黑咒光,穿透残魂浪潮,威力同样大打折扣,擦着林舟神魂外壳掠过,在透明的魂体上撕开一道深可见内核的巨大裂痕。

    剧痛席卷识海,林舟闷哼一声,神魂向后远远飘飞,避开合围的中心。体外仅剩的轮回渡化之火,经此一耗,几乎只剩下一点摇曳的火星。

    “不要给他喘息之机!他撑不了多久!”伪念一尊灰雾化身怒吼,重整灰雾再度追杀上来。

    囚笼之外,陨星碎域大地。

    苏念安撑着纪元火种化作的金色火幕,浑身神魂都在剧烈透支。脖颈之上蚀念流黑色咒印还在不断向上蔓延,已经逼近下颌,蚀骨般的侵蚀痛感持续啃噬她的肉身与识海。

    纪元火种本源持续损耗,金色火幕的光芒已经比刚刚黯淡不少。原本她做好全力抵御囚笼自爆冲击波的准备,却迟迟没有等来预想之中毁天灭地的爆炸,取而代之,高空破碎的咒纹囚笼内部,汹涌狂暴的魂能波动一波接着一波向外扩散。

    因果残丝疯狂震颤,无数纷乱的因果画面涌入她的感知。她隐约捕捉到容器崩碎、万千残魂失控,还有那一闪而过、被域外至高夺走碎片的轨迹。

    “容器碎了,自爆止住,但是里面的局势更糟。”苏念安牙关紧咬。

    伪念余部与彼岸留守咒士依旧层层叠叠围死四周,漆黑咒印与灰雾封锁所有退路。她想要驰援囚笼内部,却被死死困住,根本没有突破封锁的余力。掌心纪元火种微微跳动,一丝微弱的因果火光悄然分出,顺着虚空因果丝线,悄无声息向着囚笼内部飘去。她无法直接参战,只能送出一缕火种余温,希望能给身陷绝境的林舟带去一丝微薄庇护。

    遥远跨维度虚空,青铜熔炉方向传来的魂念越发微弱。

    初代太古的气息已经衰败到近乎断绝,金色器芯光芒忽明忽暗。可引渡通道没有丝毫闭合的迹象,彼岸的铸魂幽息依旧如同黑色洪流源源不断倾泻而出,又一批新的腐化亡魂,顺着通道漂泊,向着陨星碎域的方向赶来。外部战场的压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还在持续加重。

    咒纹囚笼之内。

    林舟飘退到纪元锁阵台边缘,残破神魂靠在冰冷阵台外壁,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内核。

    漫天失控残魂四处流窜,一部分亡魂漫无目的冲撞囚笼结界,一部分被纪元锁阵台隐隐散发的吸力牵引,向着阵台内核缓缓汇聚。若是任由残魂持续涌入阵心,即便没有自毁咒纹引爆,锁阵台依旧可以积蓄足够魂能,强行启动归墟之门。

    伪念与彼岸短暂的分心已经结束,二者再度包抄过来。可经过方才容器碎片秘讯的扰动,两方之间,已然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伪念灰雾化身心底埋下怀疑的种子,不再毫无保留全力冲杀,暗暗留力,提防彼岸在得手之后反手对自己下手;彼岸执咒法身同样心存戒备,忌惮伪念会突然背刺抢夺轮回本源碎屑。

    敌人并非铁板一块,可林舟自身状态,已经跌落谷底。

    轮回渡化之火的火星眼看就要彻底熄灭,枷锁依旧死死禁锢轮回本源碎屑,神魂裂痕越来越多,随时都有崩解消散的风险。

    就在这时,一缕极其细微温暖的金色火光,穿透重重魂雾与残魂阻隔,从囚笼缺口飘落,轻轻落在林舟残破的神魂之上。

    是苏念安分出的纪元火种余温。

    微弱金光无法逆转颓势,却如同寒夜之中一点暖意,稍稍稳住濒临溃散的魂丝,延缓神魂彻底崩解的速度。

    林舟感知到这一缕火种的来源,神魂微微颤动。

    可这点帮助,不足以摆脱眼前死局。

    数尊灰雾化身从左方合围,腐蚀灰雾铺天盖地;三尊执咒法身在右侧排布咒印,漆黑咒纹在空中编织成罗网,彻底锁死林舟所有退路。

    “无处可逃了,林舟。”为首彼岸执咒者声音森冷,“交出轮回本源碎屑,可留你一缕残魂苟活。”

    伪念意念紧随响起:“顽抗到底,只会魂飞魄散。”

    漫天狂乱的残魂在四周呼啸盘旋,纪元锁阵台内核嗡鸣不止,归墟之门的阴影悬于虚空之上;囚笼之外,域外至高手握容器秘辛碎片,暗中窥伺;远方引渡通道源源不断输送铸魂幽息,新的腐化亡魂还在路上。

    绝境重重,仿佛已经看不到半分生机。

    林舟涣散的魂眸望向四周,扫过漫天哀嚎的太古残魂,望向轰鸣不休的纪元锁阵台,又看向那依旧紧紧闭合、布满裂痕的轮回本源枷锁。

    他的记忆还在不断流失,许多故人的模样已经模糊,但是有一些信念,从来没有被磨灭。

    林舟缓缓抬起残破的神魂之手,体内即将熄灭的轮回火星,非但没有向外释放力量,反而主动去触碰身旁纪元锁阵台表面纵横交错的魂能管线。

    “你们想要轮回本源,想要开启归墟。”

    破碎的魂音,在混乱的魂啸之中缓缓传开,带着一身濒临覆灭的决绝。

    “那我便,重新搅动这盘棋局。”

    锁阵台的两套逻辑尚未完成切换,容器虽碎,但是刻在管线深处的密钥印记,并没有随着器物崩毁而完全消失。那些印记,残留在整条纪元锁阵台的脉络之中。

    伪念灰雾化身、彼岸执咒法身脸色齐齐剧变,他们隐约猜到林舟想要做什么,一股强烈不安瞬间爬上心头。

    “拦住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