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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骸仙途 第690章 古魂低语,阵台失衡

    灰雾罗网死死缠锁林舟残破的神魂。

    腐蚀性的灰霭如同万千虫蚁,不停啃噬本就千疮百孔的魂体,大片半透明的魂丝不断消融飘散。轮回本源碎屑外层那一道刚刚被震开的细微枷锁裂痕,还在微微震颤,却没有继续扩大,万古厚重的禁锢依旧死死压住内部沉睡的轮回权柄。

    纪元锁阵台方向传来一阵又一阵如同崩山裂石的轰鸣。

    遍布管线的金色密钥残印,正在大批量暗淡崩碎。

    源源不断涌入囚笼的腐化亡魂魂能彻底过载,狂暴的魂潮冲刷整套阵纹脉络,林舟留在管线之中的印记一道接一道化作光点消散。他与阵台之间维系的魂念纽带,已经细如游丝,随时都会彻底断裂。

    阵台内核,莹白封印符文与幽黑归墟符文还在激烈撕扯角力。

    依靠密钥残印换来的压制正在快速衰减,被挤压收缩在核心深处的黑色符文,正一点点向外复苏扩张。一旦纽带彻底断开,彼岸的归墟开启逻辑便会重新占据上风,之前拼死换来的封锁将会付诸东流。

    “趁他纽带将断未断,夺轮回碎屑!”

    伪念数尊灰雾化身意念激荡,罗网向内急剧收紧。灰雾深处伸出无数扭曲虚幻的触须,穿透残破魂体的表层,直要攫取包裹在神魂最内核的轮回本源碎屑。

    为首的彼岸执咒者黑袍翻涌,掌心再度凝聚漆黑湮灭咒印。他清楚不能再拖延,若是任由阵台反复震荡,说不定会触发更加不可预料的异变,必须击杀林舟,夺回纪元锁阵台的主导权。

    “林舟,你的路到此为止。”

    漆黑咒印裹挟滚滚纪元毒素,划破纷乱的残魂海潮,直奔被灰雾罗网困住的神魂,这一击务求彻底粉碎他的神魂内核。

    绝境已至,内外皆无退路。

    林舟识海之内,记忆还在不断流失,许多昔日的画面化作流沙消散于虚无。神魂被灰雾腐蚀带来的痛苦已经麻木,只剩下一股执念死死撑住濒临熄灭的意识。他想要重新牵动锁阵台残存的密钥印记,可魂念纽带摇摇欲坠,神魂大半被灰雾禁锢,能够调动的力量已经微乎其微。

    就在灰雾触须即将触碰到轮回本源碎屑、湮灭咒印转瞬即至的生死刹那!

    漫天漂浮游荡的容器碎块集体震颤嗡鸣。

    除开之前泄露的初代太古残音,另一缕沉寂万古、陌生古老的魂息,终于自碎片缝隙之中完全苏醒。

    那道魂息不带着狂暴的杀意,也没有悲戚的哀嚎,只有一片苍茫荒芜,仿佛自纪元诞生之前便已存在。并非完整魂灵,仅仅是一缕残存的意念烙印,顺着四散飘荡的金色碎片扩散开来,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声波,响彻整座咒纹囚笼虚空。

    “归墟不是终点,而是牢笼。”

    低沉悠远的魂音缓缓回荡,穿透嘶吼不休的残魂啸叫,传入在场每一个存在的感知之中。

    伪念的灰雾化身猛地僵住,向内收紧的灰雾罗网出现一瞬间的滞涩。那道古老意念仿佛直接叩击他们由众生执念聚合而成的本源,内部无数纷乱的执念碎片剧烈动荡,灰雾罗网的腐蚀之力骤然减弱几分。

    彼岸三尊执咒法身神色剧变,手中已经掷出的湮灭咒印,轨迹都出现轻微偏移。这一缕魂息,不属于初代太古,不属于彼岸历代先祖,他们在旧纪元所有典籍记载之中,都从未见过这一道印记。

    “是谁?!什么东西藏在容器碎片之内!”为首执咒者厉声喝问,咒印在空中微微震荡。

    囚笼之内四处狂奔的太古残魂,听见这道声音,狂暴的冲撞也出现片刻停顿。无数被铸魂幽息蒙蔽神智的魂影,头颅缓缓抬起,朝着碎片漂浮的方向望去,眼中翻涌迷茫。

    趁着灰雾罗网力量滞涩的转瞬空隙,林舟残破的神魂拼尽余力猛地向内收缩,硬生生躲开直扑内核的灰雾触须。擦过神魂外侧的触须撕下一大片魂体,剧痛袭来,可轮回本源碎屑总算是躲过一劫。

    轰隆!

    偏移少许的漆黑湮灭咒印擦过林舟的肩头,狠狠砸在不远处的纪元锁阵台外壁。

    阵台表层岩石外壳炸开大片裂纹,内部流转的魂能管线应声爆裂,灰白魂霭喷涌四散。本就濒临崩溃的密钥残印,经此一击,又有一大片彻底熄灭。

    林舟和阵台之间那一缕游丝般的魂念纽带,剧烈抖动,几乎就要断开。

    “不要被残音蛊惑!那只是一缕死去万古的残存意念!”彼岸为首执咒者迅速从震撼之中回过神,厉声嘶吼稳住另外两尊法身,“杀了林舟!只要他消亡,一切异动都会平息!”

    伪念众化身也压下本源传来的动荡,灰雾再度翻涌,罗网重新向内绞杀。可方才那道古老魂音,已经在伪念集体的执念深处,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他们不再像方才那般毫无保留全力进攻,暗中依旧留着后手提防彼岸突然背刺。

    囚笼之外,陨星碎域外层虚空。

    域外至高那一缕毁灭法则碎片,静静把玩到手的三片容器金片,完整捕捉到了这一缕刚刚苏醒的陌生古魂低语。毁灭黑雾微微翻涌,流露出明显的兴趣。

    “双重残念烙印。初代太古是一层,容器本身还封存了另一重纪元之前的古魂印记……倒是越来越有意思。”

    它手中碎片的表层,两道魂息正在彼此交织碰撞。初代太古的残音微弱黯淡,而这道新苏醒的古老意念,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域外至高没有冲入囚笼,毁灭感知铺展开,继续静观局势。但它的计划已经悄然发生改变,除轮回本源碎屑与纪元锁阵台之外,这一缕纪元前古魂的秘密,也成为它志在必得的目标。

    陨星碎域地表。

    苏念安立身已经千疮百孔的金色火幕之内。

    脖颈处蚀念流的黑色咒印已经蔓延到半边脸颊,冰冷麻痹的黑暗力量不断侵蚀她的识海,视线都开始出现阵阵模糊。纪元火种光芒持续萎靡,本源受损的创伤已经难以逆转。

    她按照之前的决断,调动残存因果火光,顺着地下古遗迹脉络向下渗透。深埋大地之下的旧纪元岩层之内,一道道尘封万年的古老纹路被因果火光唤醒,地底传来沉闷的隆隆震颤。

    可伪念灰雾士卒与彼岸咒士已经逼近火幕破损的缺口,漆黑咒光与灰霭不断往里渗透。

    “想调动陨星碎域的地下遗迹?休想得逞!”一名彼岸高阶咒士冷喝,抬手打出数道漆黑地脉咒,重重砸向地面,试图斩断苏念安和地下遗迹之间的因果联系。

    大地剧烈震动,地下刚刚苏醒的遗迹纹路瞬间大半沉寂。苏念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魂血。地脉联系被强行打断,寻找突围与传讯渠道的尝试,就此受挫。

    因果残丝依旧连接高空破碎的咒纹囚笼,那一缕跨越虚空传来的纪元前古魂低语,同样落入她的感知。

    “容器碎片里,还藏着第三者的意念……旧纪元的秘密,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苏念安心头沉沉一叹。

    火幕缺口越来越大,敌人步步紧逼,她被困地面,依旧无力奔赴高空囚笼支援林舟。

    跨维度遥远虚空,青铜熔炉。

    初代太古的魂念已经微弱到近乎消散,金色器芯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光芒都比上一次更加黯淡。引渡通道依旧如同永不枯竭的黑色大河,铸魂幽息源源不断倾泻而出,又一批新的腐化亡魂成群结队,顺着通道向着陨星碎域漂泊赶来。外部战场的压力,还在持续加码。

    咒纹囚笼核心,厮杀再度白热化。

    灰雾罗网反复绞磨林舟的神魂,彼岸三尊执咒法身不断打出一道道杀招。林舟大半行动被灰雾禁锢,只能依靠残存魂念牵引四散的狂暴残魂,一次次挡下致命攻势。每一次抵挡,都会消耗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神魂力量,魂体的透明感越来越重,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散在虚空。

    纪元锁阵台之上,金色密钥残印已经消散七成以上。

    那一缕维系林舟与阵台的魂念纽带,终于“啵”的一声,出现一道断裂的缺口。

    刹那之间,内核之中幽黑色的归墟符文骤然暴涨,向外疯狂扩张。莹白色的封印符文节节败退,原本被压制下去的归墟开启程序,重新开始缓慢复苏。整座咒纹囚笼结界,微微震颤,浮现出丝丝缕缕漆黑的归墟微光。

    “不好!纽带断裂,封印压制失效了!”林舟心神骤沉。

    他拼尽全部残余魂力,死死抓住纽带尚未完全崩碎的一小截残丝,以自身神魂承受撕裂般的代价,勉强吊住阵台的平衡。归墟符文的扩张被暂时拖慢,却再也无法彻底遏制。如今只是苟延残喘,一旦这最后一截魂丝彻底崩断,归墟之门的启动流程便会完全重启。

    漫天漂浮的容器碎片,那一缕纪元之前的古魂意念还在缓缓低语,片段破碎的讯息断断续续飘散在虚空。

    “轮回枷锁,不是彼岸所铸……归墟之门,通向的不是彼岸许诺的新生,而是……”

    话音到此处骤然模糊,古魂的力量终究太过微弱,残存的烙印不足以释放完整真相,后面最重要的内容,湮灭在魂潮的喧嚣之中。

    可仅仅这半截话语,已经掀起轩然大波。

    轮回本源外层那万古枷锁,竟然并非旧纪元彼岸打造。

    林舟神魂猛地一震。一直以来,他都以为禁锢轮回本源碎屑的枷锁,是彼岸为夺取轮回权柄所铸造,如今古魂残念的只言片语,推翻了这份认知。枷锁另有来历。

    伪念众化身内部,执念浪潮动荡越发剧烈;彼岸三尊执咒法身脸色铁青,心头也掀起巨大波澜。他们世代传承的纪元秘典,从未记载这一桩隐秘。

    域外至高在外虚空听闻片段讯息,毁灭黑雾猛地剧烈翻腾。

    “枷锁不是彼岸铸造?……此事必须查清。”

    就在所有人被古魂残念透露的秘辛扰动心神的一瞬,被林舟勉强吊住的最后一缕魂念纽带,在海量残魂魂能冲刷之下,裂纹彻底蔓延至全部。

    咔嚓——!

    魂念纽带,彻底崩断!

    纪元锁阵台内核,幽黑色归墟符文瞬间压倒莹白封印符文,大半阵台纹路重新染上漆黑不祥的光泽。归墟之门的启动进程,正式重启。

    但阵台承受数轮超负荷魂潮冲刷,本身构架已经遍布损伤,归墟之门无法立刻完全开启,处在一种极其不稳定的预热状态。整片囚笼虚空,空间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裂隙,丝丝缕缕不属于此界的虚无气息,顺着裂隙缓缓渗透进来。

    伪念一尊灰雾化身抓住机会,灰雾凝聚成锋利长矛,无视古魂残音带来的心神震荡,趁着林舟因为纽带断裂心神受创的瞬间,猛然刺向他神魂内核!

    长矛穿透混乱魂浪,转瞬便至林舟身前。

    林舟神魂已经油尽灯枯,灰雾罗网还在束缚他大半身躯,已经没有足够力量闪避。轮回本源碎屑表层那一道细小枷锁裂痕,在此刻,又被纽带崩断爆发的阵台冲击波,再度震开一丝。

    哐!

    枷锁内部,隐约传来沉睡轮回权柄低沉的搏动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