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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骸仙途 第716章 盟约将启,彼岸内崩

    轰隆——!

    归墟地表的崩塌还在无休止蔓延。

    漆黑粘稠的污染原液顺着地脉裂隙汩汩翻涌,所过之处焦土化作阵阵黑雾消散;灰蒙蒙的旧纪元混沌洪流裹挟无数残魂哀嚎向上喷涌,虚空之中不断浮现破碎的旧时代幻象。双重灾潮肆虐,破碎的岩块如同暴雨一般自高空坠落。

    林舟单手环抱着昏迷的苏念安,稀薄的银白轮回光罩在狂风与灾潮冲击之下剧烈震颤。

    神魂内核,灰色契约羁绊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缠绕,从肩背拔出咒矛留下的巨大伤口不断向外溢出银白色魂血。叛离血脉残留的蚀咒依旧在啃噬神魂根基,纪元毒素、契约反噬、躯体重创三重折磨,已经将林舟推到神魂崩解的边缘。

    而怀中人的识海深处,属于辅执的旧纪元契约烙印正在缓缓苏醒。

    一缕淡金色的纹路,正顺着苏念安的眉心向外缓缓浮现,与林舟神魂内核那枚旧纪元咒印遥遥呼应。每当两道烙印微光碰撞一次,整片虚空之中,便会回荡起万古盟约残缺的符文嗡鸣。

    双执共振,献祭仪式的前置,正在不受任何人控制下缓缓成型。

    “不能让烙印彻底完成共鸣。”

    林舟心底警钟狂鸣。

    一旦两道契约烙印完全呼应,不需要地底存在催动,也不需要彼岸叛离派系谋划,万古盟约便会自主触发,他与苏念安,主执与辅执,双双沦为纪元沉眠的祭品。

    他调动轮回本源碎屑仅剩的力量,试图隔着神魂屏障,去压制苏念安体内那道正在苏醒的辅执烙印。

    可轮回力量刚刚触碰那层淡金色纹路,一股反噬之力便轰然反弹回来。

    噗——!

    林舟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银白色魂血呕出。辅执烙印根植于苏念安的纪元火种,属于旧纪元定下的宿命枷锁,并非他可以随意干涉。

    就在这时,漫天攻势已经碾压而至。

    域外毁灭光丝缠绕漆黑符文,劈砍在轮回光罩之上,光罩裂痕飞速增多;彼岸咒士的咒火焚烧外围护罩,黑雾灼烧出滋滋作响的腐蚀声响;万千伪念雾蟒疯狂撕咬,蚀魂灰雾顺着光罩缝隙渗透进来;数根透明的暗根细须迂回穿梭,绕开混战的巨根洪流,悄无声息刺向苏念安的眉心。

    四方危机同时压至咫尺。

    林舟已经没有余力同时抵挡全部进攻。

    “再这样耗下去,我们两个人都会落进圈套。”林舟心神急转。

    地底封印空腔之中,那尊万古存在的意念再次传来,不再抛出交易条件,而是陈述冰冷的事实。

    “辅执烙印苏醒乃是旧纪元规则,人力很难强行抹除。要么接受契约,借我的力量强行封死烙印;要么任由盟约完成共振,双双献祭。除此之外,并无第三条坦途。”

    又是逼迫抉择。

    林舟冷笑,神魂意念予以回击:“所谓坦途,不过是将命运交到你的手中。旧纪元盟约本就是一份被篡改过的契约,你又怎知献祭,便是唯一的解法?”

    这句话落下,地底陷入长久沉默。

    战场之上,局势陡然发生异变。

    彼岸阵营后方,一阵剧烈的咒术爆炸骤然炸开。

    并非域外、伪念或者暗根发起进攻,而是彼岸内部,爆发内讧。

    一部分彼岸咒士,直到此刻方才知晓三尊执咒法身隐藏的真相。那些忠于域外至高、并不知晓旧纪元叛离血脉谋划的普通高阶咒士,方才亲眼目睹执咒者释放叛离血脉咒力,又听见归墟高空域外至高传来的斥责,终于幡然醒悟。

    “执咒法身,一直在隐瞒旧纪元叛离血脉!他们要背叛域外!”

    “他们想要夺取轮回双执,撬动地底封印,把我们全部拖入覆灭的深渊!”

    数批彼岸咒士调转咒印,漆黑咒火不再攻向林舟,反而轰击向三尊执咒法身所在的黑雾。

    彼岸本就不是铁板一块,叛离派系只是隐藏在高层的一小部分。当真相被揭开,积压已久的矛盾彻底爆发。

    “混账!这群受域外蛊惑的蠢货!”黑雾之内,为首执咒法身勃然大怒。

    原本用来围剿林舟的人手,硬生生分出大半,回头镇压内部哗变。彼岸咒士阵列瞬间分裂成两股力量,咒矛与咒火互相厮杀,黑雾之中不断有咒士陨落消散。

    这突如其来的内乱,给了林舟转瞬即逝的喘息窗口。

    归墟高空,域外至高感受到彼岸内部的厮杀,宏大冰冷的意志带着一丝淡漠的赞许。

    “彼岸叛离派系的伪装,终于被撕开。”

    可它依旧不敢把地底全部兵力抽调回地表。污染暗根无数巨型根须还在地底疯狂冲击封印锁链,若是撤走全部毁灭力量,封印裂隙会直接被暗根撕碎,旧纪元混沌洪流将会毫无阻拦倾泻凡间。

    权衡之下,域外至高再度下达指令。

    “地表分身,联合彼岸忠于我的力量,绞杀叛离执咒者。不计代价,活捉轮回双执。地底兵力,七成继续牵制暗根,三成驻守地表,不得松懈。”

    命令传遍天地。

    地表的域外分身得到指令,燃烧分身本源,漆黑躯体膨胀数倍,大手一挥,剩余的域外毁灭光丝兵分两路。一部分光丝协助哗变的彼岸咒士围剿三尊执咒法身,另一部分,继续朝着林舟与苏念安碾压而来。

    伪念化身才不在乎彼岸内讧,虚幻巨面之上依旧只有对轮回力量的贪婪。见围攻林舟的彼岸人手锐减,万千雾蟒趁机加速,灰黑色蚀魂浪潮铺天盖地压落。

    那数根暗根细须,也抓住战场混乱,距离苏念安眉心,已经不足半尺。

    危机没有解除,只是稍稍缓解。

    林舟怀中,苏念安的眼睫剧烈颤动,紧闭的双目缓缓掀开一条缝隙。

    她尚未完全清醒,意识还漂浮在半梦半醒之间,识海之中,无数旧纪元破碎画面不停翻涌。当年主执、辅执并肩而立订立盟约的景象,旧纪元覆灭的战火,无数亡魂哀嚎,一幕幕涌入她的脑海。

    她嘴唇微微开合,无意识吐出细碎的念语。

    “盟约……献祭……但盟约,留有一道退路……”

    “退路?!”

    林舟心神一震。

    苏念安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万古盟约并非只有献祭这一条结局,旧纪元的先辈,当年还留下过另外一条被掩盖的退路。

    可话音落下,苏念安脑袋一歪,再度陷入昏迷。那一缕意识的吐露,仿佛只是火种应激之下的梦呓,再多的线索,再也无从探寻。

    地底封印空腔,那尊万古存在显然也捕捉到这一句残语,意念明显出现波动。

    “盟约留有退路……当年订立盟约之时,辅执的确偷偷埋下过后手,只是后手的记载,早就在纪元覆灭战火之中遗失。”

    林舟迅速抓住这个线索追问:“后手究竟是什么?你知晓它的下落?”

    “我不知道。”地底存在坦然回应,“当年我被封印,大部分旧纪元典籍残卷都散落世间。或许藏在引渡通道深处,或许随暗根扎根地脉,也有可能,就封存在纪元火种之内。”

    就在二人神魂对话的片刻,战场厮杀已经迫至身前。

    数道域外毁灭光丝冲破轮回光罩,锋利的毁灭符文划过林舟的魂躯,又撕开数道崭新裂痕;伪念雾蟒一头狠狠撞在光罩之上,光罩终于彻底崩碎!

    灰黑色蚀魂雾气瞬间席卷而来。

    那几根暗根透明细须抓住机会,闪电般刺向苏念安的眉心!

    千钧一发,林舟猛地侧身转身,用自己的神魂躯体挡在苏念安身前。

    嗤!

    数根暗根细须尽数刺入林舟的后背魂躯。

    污染原液顺着根须涌入神魂,蚀骨的腐蚀剧痛瞬间炸开。暗根想要透过林舟的神魂,迂回窃取后方苏念安识海之内纪元火种的记忆。

    “休想。”

    林舟咬紧意志,轮回本源碎屑骤然爆发出一阵银白强光,体内残存的轮回力量全部引爆。

    不是毁灭性的爆发,而是以自身神魂为屏障,硬生生封锁住暗根根须的窥探通路。

    滋啦——!

    根须在轮回灵光灼烧之下剧烈扭动,暗根传来一阵无声的暴怒嘶鸣,连忙收回细须,数根根须尖端已经被轮回力量灼烧碳化。

    林舟后背又添数处贯穿伤口,银白色魂血漫天挥洒,魂躯的透明度又提升一大截,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融在灾潮黑雾之中。

    但借着这一轮爆发的余波,扑来的伪念雾蟒被尽数震退。

    可代价同样残酷。

    自身轮回力量剧烈波动,直接刺激了两道契约烙印。

    林舟神魂内核的旧纪元咒印,和苏念安眉心浮现的辅执金色烙印,同时大放光芒!

    嗡————!!

    整片归墟虚空,无数半透明的古老盟约符文自虚空中浮现盘旋。

    主执、辅执两道烙印,开始真正互相呼应共振。

    献祭仪式,正式进入倒数。

    归墟高空,域外至高看见漫天漂浮的盟约符文,心中又惊又喜。双执献祭一旦启动,轮回权柄将会在仪式之中短暂裸露,到那时域外便可以趁机掠夺完整轮回权柄。

    黑雾深处,正在被两面夹击的三尊执咒法身同样察觉到盟约符文的异动。

    为首执咒者又惊又狂:“双执盟约共振!时机到了!哪怕付出惨重代价,也要冲过去,夺取两名执柄者!”

    他们不顾麾下大量咒士倒戈,不惜燃烧自身旧纪元叛离血脉本源,周身漆黑咒力疯狂暴涨,打算冲破围剿,强行抢夺林舟与苏念安。

    地底深处,污染暗根的本体感知漫天盟约符文,无数巨大根须剧烈震颤,一部分根须放弃进攻封印锁链,调转方向,向着地表飞速破土,它似乎也知道,盟约开启的这一刻,藏着它苦苦寻觅的旧纪元真相。

    凡间大地,滚滚灾云已经覆盖大半疆域。引渡通道亡魂灾祸、归墟溢出的灾潮互相交织,凡间城池一座座陷入火海哀嚎。

    而封印空腔之内,那尊万古存在隔着裂隙,静静凝视漫天盟约符文,终于不再只是冷眼旁观。

    一道苍茫意念,传遍归墟每一寸虚空。

    “盟约倒数开启。旧纪元的退路,还是献祭的终局,接下来这一瞬,一切抉择,皆握在林舟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