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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魔的练成 第919章 这还不够

    这个已经实化了的人形,紧靠着喉咙的位置,一点点往外挤出了一声极低、极悠长的气音,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攒了千万年灰尘的冷风,从千年前封死的冰缝里,一点点钻出来,又像是一个被强行从无边沉眠里,拽醒的活物,正在试着吐出自己苏醒后的第一口呼吸,陌生又沙哑。

    一直软瘫在老张怀里的小陈,就在这气音响起的瞬间,忽然轻轻抽搐了一下,原本毫无血色的鼻尖,飞快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泛着冷光的透亮冰珠。

    秦风眼角的余光,刚好扫到这一幕,整颗心瞬间揪紧,一口气憋在肺里,差点直接炸开,他压着喉咙,低声吼了出来:“小陈?小陈你挺住!”

    小陈没有应声回应他,连眼皮都动不了一下,只有那层凝在鼻尖的细冰,顺着他原本就惨白,没有半分血色的脸颊,飞快往四周铺开,那冰丝像是被人形身上,散出来的灰白寒气勾着引着,一刻不停地往小陈全身上下蔓延,速度快得惊人。

    秦风心里清楚,眼下一分一秒都不能再等,再拖下去别说小陈撑不住,他们两个也逃不掉。

    他心一横,猛地一咬自己的舌尖,瞬间满口都是咸腥温热的血味,那点刺痛让他脑子瞬间清明。

    那股咬舌尖换来的清明,像暗夜里一闪而过的流星,只亮了短短瞬息,就快要被漫顶的冰寒拽回混沌,仅仅维持了一瞬。

    早就绷紧每一根神经的他,哪里敢多耽搁分毫,把满口带着自身血气温度的腥热舌尖血牢牢含住,腰腹猛地沉气运力,偏头对着小陈面上,还在不停往整张脸蔓延的冰层,狠狠喷出了一大口,带着血气的血雾。

    滚烫的血雾,才一沾上凝着寒气的冰面,立刻迸发出,一片极细密细碎的滋滋嗤响。

    那密密麻麻的声响,缠在凝滞的空气里,活像是成千上万枚烧得通红的针尖,同时狠狠扎进了堆积千万年的冷雪堆里。

    原本正泛着森森冷光、不停漫开的冰层,竟真的顺着血雾落过的地方,肉眼清晰可见地往后缩退了窄窄一线。

    原本已经僵得动不了分毫的小陈,紧拧成一团的眉头,极轻极微地抽搐了一下,原本细弱得快要摸不到的鼻息,也跟着急促跳动了半分,透出一丝还没完全冻透的微弱生机。

    刚才一路搏杀,又接连强行逃脱的秦风,右臂早就在连番发力后,麻得彻底失去了知觉,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榨不出来,但他半分都没有停下收手的意思。

    森冷刺骨的寒气,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秦风的意识,跟着这股冰寒一点点往下沉,像是要被拖进千万年沉埋的冻土层里。

    可他咬着牙把混沌往回压,脚步半步都没有退,反而稳稳钉在了原地,半分都不退。

    那一口带着自身血气温度的舌尖血,被他死死压在喉咙眼,半点不敢提前浪费。

    电光石火之间,他猛地反手扣住老张的后颈,顺着力道拽着两个人一齐往下压,动作又快又稳。

    自己则先一步重重单膝砸在冰冷的石面上,额头压得极低,几乎要贴到结着薄冰的石地上。

    就在他们身体刚伏下去的瞬间,一道带着砭骨寒气的灰白色气刃,悄无声息地从他们刚才站着的位置擦过,直直劈向后方厚重的石壁,只听一声冷硬的脆响“咔”地炸开。

    整块坚石,顺着劈痕裂开一道长长的深缝,缝隙里,还不断的往外冒着滋滋的寒气。

    险之又险躲过这致命一击之后,秦风才敢一点点慢慢抬起头,露在外面的鼻梁,早就被四处弥漫的寒气冻得冰凉,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连皮肤都僵得没了知觉。

    他先是定定地看向石壁上,新劈出来的那道深口子,又把目光转回去,牢牢锁在光团中央,那具刚拼合完整的人形的胸口位置,喉咙里,忽然滚出一声极低极低的笑。

    那笑声冷得像冻透的碎冰碴子,一字一句挤出来都带着寒意:“我总算看明白了。”

    整个身体早就被吓得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从骨头缝里都打着颤的林晓雨,听见秦风这话,就像是溺水快死的时候,抓到了一根浮木,磕磕巴巴带着颤音开口:“你、你明白什么了?”

    “它失落在外千万年的心脏,不是简简单单装回原位,就能彻底归位能用的。”秦风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人形胸廓下,那颗正拖着沉重节奏缓慢搏动的心脏。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稳得像钉进去的钉子,又冷得没有半分温度,“洞壁上这些符文,从刚才就没彻底熄灭散掉,说明千万年前布下的封印大阵,还攥着最后一口底子没松开。它现在看着像是醒了,实际上身体里,还在跟残存的封印阵气,抢那口苏醒的活气。我们现在要是慌了神转身就跑,反倒给了它机会,顺顺当当就把剩下的阵气,全都吞进肚子,彻底冲破封印。只有一个地方,它现在还没彻底赢过封印。”

    他慢慢抬起没彻底麻掉的左手,抬手抹了一把结在眼皮上的厚厚霜花,冰冷的霜粒沾了满手,滑腻腻的带着刺骨的冷。

    他那双熬得发红布满血丝的眼睛,在人形身上散出来的灰白色寒光映照下,硬生生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近乎疯狂的光:“就在千万年前,被挖走心脏留下的那个口子。新长合的皮肉才刚粘在一起,连着封印的阵脉,还没彻底断透,我们还能从那个地方下手破局。只不过要动这一下,得有人贴身把住它脉门的位置,拿活人的热血,把刚合上的缝重新给勾开。”

    他目光扫了一眼,早就慌得失了方寸的老张,又落在已经冻得几乎没了半分声息的小陈身上,没有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

    他只是缓缓低下头,抬起自己还能活动的小臂,用早就冻得僵硬不听使唤的牙齿,对着之前搏杀留下的已经结痂的旧伤口,一点一点慢慢咬开,温热新鲜的血液,顺着被咬开的伤口慢慢渗出来,很快就顺着小臂往下流,染红了大半个深色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