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风魔的练成 > 第943章 夜已经来了

风魔的练成 第943章 夜已经来了

    那张薄薄的卡面上,看起来干干净净,似乎什么图案和文字都没有,只有一层像是凝在表面的水痕似的暗红色泽,正随着卡面的微动,像活过来一样慢慢游走浮动。

    那色泽淡得几乎要融进卡的底色里,偏偏又带着活气,像是正安安静静等着他掌心的体温传过去,一点点暖透藏在这层色泽底下、还没显形的某几个笔画。

    秦风没有耐着性子,等那些笔画慢慢显形出来,他手腕一动,猛地合上了手掌,把那张带着凉意的卡片,紧紧扣在掌心,转手就将它压进了自己外套内侧,那个最贴近心脏跳动的口袋里,让卡身的凉意隔着几层布料,贴在自己温热的胸口上。

    另一边的林晓雨,早早就把自己手里那张身份卡,攥得边角发皱,她不像秦风那样藏起来,反倒整张卡都露在摊开的手掌外面,可她的视线,却像是被烫到一样,根本不敢往那张卡面上落半分。

    她只敢把整个身体,都紧紧靠在秦风身上,尖锐的牙齿,死死咬着自己柔软的下唇,把胸口翻涌上来的急促喘息,一点点硬生生压成又细又碎的气音,半分都不敢泄露出去。

    坐在他们对面的老张,早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他目光扫了一眼浑身紧绷的林晓雨,又转过来落向神色不动的秦风,从头到尾什么多余的话都没问,只是压低了嗓音,沉沉抛出一句提醒:“别让人看出底细。”

    说完这句话之后,三人就都闭了嘴,再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整节安静得反常的车厢里,此时此刻,就只剩下发卡人小五走动的脚步声,还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再听不到旁人半点声响。

    一直等到最后一张身份卡发完,小五才转回身,重新慢腾腾走回车厢前方的操作台边上,停下脚步稳稳站定。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摸出来的,此刻他手里多了一个看着就老旧不堪的铜制铃铛,整个铃身,都蒙着一层厚厚的黑乎乎的油污,看不出原本铜色的光泽。

    他没有抬头看车厢里,任何一个人的脸,只把那只老旧铃铛,举到自己头顶的半空,没有任何预兆,突然就轻轻晃了一下。

    “当——”一声拖着长音的清响,撞在车厢四壁,余音还没散去,车厢里原本亮着的所有灯,就猛地一下全灭了下去。

    那熄灭的节奏,根本不是循序渐进,一盏一盏灭掉的,而是所有灯管,在同一瞬间齐齐熄灭,一点过度都没有。

    就连窗外那一缕,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消散的微弱黄光,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外面一把狠狠捂住,瞬间就没了踪影。

    整节封闭的车厢,顷刻之间,就掉进了一团浓稠到,根本化不开的黑暗里,那黑不是普通的夜色,是像被浸在了融化的沥青里,密不透风地裹着每一寸皮肤,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无边的黑暗里,小五那副原本就粗糙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一样的嗓音,缓缓飘了出来,像是从车厢头顶的缝隙里,一点点漏下来,又像是贴着人的后脑勺在吹气,一字一句落在每个人耳边:“天黑请闭眼,第一夜开始。”

    这句话说完之后,整个车厢里,就只剩下一片落针可闻的死寂,再没有别的声音。

    最开始的时候,车厢里还能隐隐听见,各式各样细碎的声响:前排座位上有人压着嗓子,小声念念有词,翻来覆去念着听不清的佛经,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后排座位上有人,冻得或是吓得牙齿不停打颤,传出细细的磕碰声,脆得像是小石子在敲冰面。

    车厢远处有布料,蹭过椅面的窸窸窣窣的轻响,还有人偷偷吞咽口水的咕咚声,在死寂里格外清晰。

    头顶熄灭的灯管,冷却收缩的时候,还传出一丝极轻微的“咯吱”声,若有若无,像是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啃噬着车厢的金属外壳。

    可没过几分钟,所有这些细碎零散的声音,就都被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一点点吞吃干净了。

    整节车厢静得可怕,只剩下每个人自己胸腔里,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跳声,清晰得像是要撞破肋骨跳出来,震得耳膜都跟着发疼。

    从灭灯开始,秦风就一直睁着眼睛,没有按照大部分那样闭上。

    他自从可以内视识海之后,生出来的夜视能力,虽然不是很强,但是也勉强能捕捉到一点模糊的轮廓,可在这浓稠得像墨一样的黑暗里,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他一只手紧紧攥着随身带的工兵铲,木质的手柄,已经被他掌心的冷汗,浸得发潮,另一只手牢牢按在胸口,放着身份卡的位置,卡面的凉意,透过布料贴在皮肤上,反倒让他绷紧的神经,稍微冷静了一点。

    秦霄全身上下,都绷得紧紧的,不敢有半分松懈,耳朵竖得老高,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坐在他身边的林晓雨,几乎把整张脸,都深深埋进了他的胳膊里,细碎温热的呼吸,一口接着一口喷在他的袖子上,那温度明明是热的,却带着止不住的急促,抖得不成样子。

    她另一只手死死抓着,自己怀里的背包带,指节都泛了白。

    坐在他们对面的老张,早就把自己的半个身体,横在了过道这一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他粗重的呼吸声,放得又慢又沉,像是一头已经察觉到危险,正伏在暗处蓄势待发的老兽,沉稳却带着慑人的力道。

    秦风能感觉到老张的目光,一直落在他们这边,不用说话也知道,这老伙计跟他一样,半点都没放松警惕。

    就在所有人都屏着气,不敢动的时候,无边的黑暗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悄悄飘过来一股细细的腥气。

    那腥气细得就像一缕游丝,比之前车厢里,留下的血腥味要淡很多,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冷,像是结了冰的锈水,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从车厢地板的缝隙底下带了出来,慢慢散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