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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贼竟是我自己 第817章 离别信

    吴虞只觉得扈氏和左氏的人奇怪,殊不知她这个听完始末,还参与了运输账本材料的人也不是什么刻板的好人。

    兴奋参与,绘声绘色地描述细节,就凭她这兴奋劲,让她接着干下去她估计还觉得这买卖不够大呢。

    “夹在账册里还有一封信,是给您母亲的。”

    话说到这儿,剩下的就留给当事人自己去看吧。

    吴虞退下后谢依水站在书房发了一会儿呆,账册里发黄的信封带着一点厚重的霉味儿。

    手动去除气味,作用不大。

    信封上写着露华亲启,谢依水坐在书案后指尖敲击在桌面,如同叩问己心。

    “去请……”落在门框附近的身影轻轻晃动,仿佛在等她的下半句话。

    谢依水敛下眼睫,阴影遮蔽了她眸中的谋算。

    “算了,备车马,回扈府。”

    拆信一观或许能占据一时的主动权,也能让她更好地周全后面的事。

    可左露华其人虽没有在她的生活里真实出现过,但她给她带来的影响却是无处不在的。

    扈府遗留给她的人手,左氏族亲对她的信任,桩桩件件,都足以让她亲手将这封信交托到她真正的子女手上。

    谢依水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回家,刚踏进扈府的大门,她便瞧见了气势威武的屠加。

    屠加迎面走来,身边还跟着两位亲随。

    人高马大的,压迫感十足。

    屠加笑道:“三娘好久不见,我回京述职,正好回家一趟。方才你姐姐派人去王府传信,道今夜一块吃团圆饭,你可是收到了消息?”

    说是这么说,谁不知道人刚派出去当事人就回了,俨然消息还没来得及送到当事人手里。

    “好久不见,大姐夫。”谢依水一如既往的淡定,“消息收到了,我去看下大姐。”

    “好,你去吧。”

    二人错身背向而行,谢依水一往直前,屠加走着走着便停下脚步回望她的背影。

    身侧的亲随不明所以,“将军?”是走是留说句话啊,站在大门口发呆作甚。

    身形魁梧的屠将军若有所思,“你们觉不觉得三娘心情不太好啊?”

    气氛沉闷,思绪不佳,这不就是心情不好?

    亲随压根就没敢看谢依水,遑论她的心情面色,“属下不知。”

    “留个人在这里,等会儿有什么不对的,及时通知我。”扈三喜怒不形于色,心思一向深得很。此次情绪外化如此明显,是十成十的不对劲啊。

    “是,属下领命。”

    扈既如在院子里辅导小儿课业,几个孩子聚在一块如坐针毡,但碍于扈既如的冷面,也还是试着静心学习,魂游天外。

    扈既如手里持着教鞭,气势比屠加还冷冽三分。

    “大姐。”谢依水的声音宛若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一石激起千层浪。

    孩子们纷纷扭头看她,眼眸亮得发黑。

    扈既如看谢依水的表情就知道她跟自己有话要说,多布置一些课业,恩威并施连同奖赏一通说明,孩子们半喜半愁地望着谢依水,企图让她帮着说句话。

    谢依水就是个卷王,从没有让人松懈课业的习惯。

    “太少了大姐,我觉得你对孩子们还是过于仁慈。要我说,通读经义算什么,合该背下来才是。”

    死记硬背是浑招,但管用啊。

    管你眼下用不用的上,今后有的用就成。

    严师的背后是更严苛的师傅,罢了罢了,就做这些挺好的,起码不用熬夜奋战。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在谢依水面前,扈既如都能称得上一句仁师了。

    扈既如拉着人走远,“你姐夫正好回京,我派人去寻你,人才刚走,你就回来了。”

    带到室内给她斟茶,扈既如问:“是有话要同我说?”

    谢依水先将信封双手呈上,“新获一书信,还请大姐过目。”

    看定上面的名字,扈既如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

    露华,母亲。

    双手接过信件,过程中扈既如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您先看,我去叫其他人。”

    扈既如没有喊住她,此时此刻她的全副心神都落在了这封发黄陈旧的书信上。

    等谢依水把人叫过来的时候,扈既如已经泪流满面。

    扈长宁、扈玄感、赵宛白、扈通明,这个家能叫来的人算是齐全了。扈尚书忙得很,估计要晚上才得回,便晚上再谈。

    几个人懵懵懂懂地进来,最后是哭成一片的伤心难抑。

    左氏祖父在信中道明了他们贩卖私盐的契机,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让西南的民众有盐可吃,沿海地带自有制盐之法,也有完备的兜售渠道。

    而西南各地,尤以青州为例,这地界内斗严重,各自为政,莫说制盐,就是售卖盐业都难以生存。

    起初只是手底下的人胡乱行事,他了解过后发现腹地之民众生活得水深火热,无奈之下他不得已而为之,便栽了进去。

    扈通明看到这还能问,“祖父是不是在狡辩?”

    然下一句,他所售卖得到的钱款,大多数都化整为零捐了出去。

    雨州政治清明,制度完备未尝没有左氏捐款之功劳。

    不义之财散尽千金,于私人宅邸埋藏的,是正经祖业资财。

    但不管怎么解释,兜售私盐就是死罪,尤其他范围铺得极大,后面的产业状况隐有一发不可收拾的境地。

    若他没有生病,恐怕也是时日无多。

    盐业牵涉良多,等到后面他们想抽身的时候,已经为时晚矣。

    除了死,再无良法。

    因而在明知他病入膏肓的时刻,他庆幸这突如其来的顽疾,此病来势汹汹,却利大于弊,用他一人之死守住左氏全家,乃他之大幸。

    信中交代一切的口吻,皆是左氏祖父对自己女儿左露华的剖心之语。

    信末写道:我儿露华,父感时日无多,唯恐你今后生活艰难备受苦楚,本想将一切尽数告知,但此事干系甚广,唯恐于汝不利,便隐下一切,等待良机。

    若你窥见此信,想比父已经走远,但我儿莫怕,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左氏的报应爹接下了,剩下的应该只有好消息了。

    谢依水看到这里一脑门的问号,但身边的人一直在哭,她也不好意思问别人有什么好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