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贼竟是我自己 第831章 真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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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的落地既缓解了望州各支流的分流压力，又促进了当地水路经济的发展。
在望州各乡县奔走的这些年，谢依水换下了往日在京都的锦衣华服，路过的人打眼一瞧，粗布简服之人也不过是当地质朴农户一位。
骄阳烈日之下马匹蹄声渐近，呼喝之人招手传话，“谢大人，京中来旨传令一见，您要上京了！”
斗笠下的人抬头一笑，谢大人的脸倏然出现，过路人恍然，原来这位就是扬名中州的治水官啊。
谢依水身侧的农户摆摆手，“天运农时诸事细碎繁杂，大人，真要说起来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您看，您是不是先忙自己的事。”
水利农业不分家，这四年来谢依水也于农业一道多加进学，只是天命农时变换不定，一亩地一年到头的最终产量不到最后一刻还真说不清楚。
曾经有一年谢依水自己带人耕作了一亩水稻，然而那年虫灾泛滥，她也无力回天，忙活了大半年府库是颗粒无收。
那年她买了别家米送到皇宫大内去，皇帝和皇后分别给她来信——米香盈盈，八成非汝之收。
就这样，她妨农无收的名声不知怎的就传开了。
传开便罢，名声在外有好有坏，就是人不能一直没有进步吧，谢依水最后挨个走访乡县亲自向有经验的农人取经。
你还真别说，很多人经验丰富就是语不成调，字不成句，自己说不明白。谢依水带人整合记录下来，收录成册，将其公开，以至于望州下辖各地近年来的收成都有所增长。
此番进京，莫不是农业增产之事？
陪在谢依水身侧的小吏有着自己的脑洞，进京好啊，谢大人如此才能，一直待在望州算怎么个事儿。
摘掉府中织女给她织就得手套，谢依水狠狠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汗水，入秋高热折腾死人，近年来同一时令气温节节攀升，也不知道这贼老天是个什么意思。
灌下一大口被晒热的水，谢依水仰头眯眼，“何时赴京？”
“大人，明日立即动身！”
这么赶吗？九成不是好事。
“行，那老伯，我们走了哈。”
老伯笑笑挥手，“回见了谢主事。”
一行人快马回到县城，落脚县衙。
谢依水这四年一直暂居县衙后院，身边没有什么仆妇、丫鬟。衣裳交予浣衣人帮忙清洗，内务几近没有，故而身边倒是落了个清净。
毕竟她整日不是在运河边上忙碌，就是跟着其余的官员在热情‘探讨’，都不在住所长待，便犯不着多雇几个人。
此时回到旧地，谢依水没有触类感伤的情怀，有的只是此地新鲜的陌生之感。
来的时候急急忙忙来的，每日也是急急忙忙工作，来来去去多少回，直到要离开才能停下脚步认真打量这四年的暂居之所。
“大人，需要属下为您准备些什么吗？”虽然京都是大人的故地，可多年不归，人旧事新，很多事情都不能想当然。
说话的是和谢依水共事四年的同僚，一个颇具理想的吏。谢依水看他一眼，“不用了，多谢。”
“明日我自己出发即可，你们也不用为我饯行，我不喜欢那些。”
此吏立即应下，“好，只听大人吩咐。”
第二天一早，晨光初曦，县衙外头站满了要给谢大人送行的百姓。
男女老少挎着果篮，扛着扁担，担上绑着膘肥体壮的鸡鸭，一看就是经年的老货。
更有小儿踩着乡野间的野花野草，只说要赠与谢主事。
然衙门一开，身穿吏服，脚踩皂靴的冷面酷吏无情宣道：“谢主官于昨夜已经远走赴京，诸位之好意谢主官心领了。此外，她还嘱托我等告诉大家，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
“走了？这就走了？那我这肥鸭如何是好？”
“是啊，怎么不吃了这鸡鸭再上路呢，自蓄养它们起就是为谢主官准备的，都记了名了，这可怎么办？”
再养几年鸡鸭肉质不美，就不好吃了。
冷面小吏闭了闭双眼，抬眸沉气凝声，“诸位！谢主官之嘱托我已经说完了，接下来要不要听听我们县令的指示？”
此话一出，众人立即作鸟兽散。
鸡飞狗跳的，清场过后，唯余鸡鸭鹅毛一地。
水路畅通后奔赴京都的时间便大大缩短，以往需要十天半个月，眼下七日绰绰有余。
谢依水真是连夜出走的，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留下了一封书信给他们。
四年来维治水网，改善民生，谢依水也觉得自己有所成长——往日压抑的、沉重的思虑在日复一日的体力脑力双劳动之下，逐渐土崩瓦解。
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多，开玩笑的频次越来越高，以至于有早年的旧友去望州看望她，旧友直说望州才是她的本源之所。
七日后谢依水拎着包袱下船，旧友于码头挥手迎人。
“谢大人这几年在望州是大刀阔斧，收获惊人啊。”已经致仕的原刑部侍郎，骆并行骆大人对着谢依水摇头笑道。
当年骆并行有意拉她一把，奈何世事不由人，谢依水激流勇退去望州大兴河运去了，京都的班子逐渐消弭，骆大人也致仕还乡，颐养天年去了。
“怎么，看到我回京坐不住了，要复出吗？”
“复出？”这话有意思，骆大人捋一捋自己的美髯，“时不待我啊，老夫如今是有心无力了。”
以谢依水的身份行事，她既不能回扈府，也不会去太子外府，独来独往无关割席，全因身边有皇帝暗桩。
南潜不愿意她和其他人有联系，她自然不会剧烈反抗。
如今河清海晏，万民喜乐，不必要太折腾。
“走吧，去我别居小住，我能迎你一杯上好的葡萄酒。”
昔日共患难的同行者成了如今的老友，人得闲之余真是不得不感叹一句，命运之辗转离奇啊。
谢依水紧了紧包袱，笑得明媚，“就一杯，这么抠？为官多年一点积蓄都没有吗，退休金总得攒下一些吧。别一杯了，咱们今天先小酌一坛，等我得了空，再同君畅饮。”
一坛！！还小酌？！
骆并行抽了抽嘴角，无语凝噎。
明眼看码头人来人往，二人并几个随侍身边空空荡荡。背地里的各方视线，就差把谢依水盯出花儿来了。
“终于回来了，没有谢依水的京都真是让人寂寞啊！”
发出感慨的是抱着自家好大儿的庆王，他浅笑回眸，看着自己的妻子，“阿音，你说她这次回来是走是留？”
崔梵音两手叉腰肃穆远视，半眯着眼，心绪复杂，“四年前崇州起了一个万民教，大长公主去崇州处事时曾处理过这个教派，本以为斩草除根，万事尽毕，结果今年卷土重来威势更甚。”
言尽于此，谢依水这次回来，肯定是上面那人有新的棘手任务要交给她。
既然用不死，就往死里用。
在望州各乡县奔走的这些年，谢依水换下了往日在京都的锦衣华服，路过的人打眼一瞧，粗布简服之人也不过是当地质朴农户一位。
骄阳烈日之下马匹蹄声渐近，呼喝之人招手传话，“谢大人，京中来旨传令一见，您要上京了！”
斗笠下的人抬头一笑，谢大人的脸倏然出现，过路人恍然，原来这位就是扬名中州的治水官啊。
谢依水身侧的农户摆摆手，“天运农时诸事细碎繁杂，大人，真要说起来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您看，您是不是先忙自己的事。”
水利农业不分家，这四年来谢依水也于农业一道多加进学，只是天命农时变换不定，一亩地一年到头的最终产量不到最后一刻还真说不清楚。
曾经有一年谢依水自己带人耕作了一亩水稻，然而那年虫灾泛滥，她也无力回天，忙活了大半年府库是颗粒无收。
那年她买了别家米送到皇宫大内去，皇帝和皇后分别给她来信——米香盈盈，八成非汝之收。
就这样，她妨农无收的名声不知怎的就传开了。
传开便罢，名声在外有好有坏，就是人不能一直没有进步吧，谢依水最后挨个走访乡县亲自向有经验的农人取经。
你还真别说，很多人经验丰富就是语不成调，字不成句，自己说不明白。谢依水带人整合记录下来，收录成册，将其公开，以至于望州下辖各地近年来的收成都有所增长。
此番进京，莫不是农业增产之事？
陪在谢依水身侧的小吏有着自己的脑洞，进京好啊，谢大人如此才能，一直待在望州算怎么个事儿。
摘掉府中织女给她织就得手套，谢依水狠狠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汗水，入秋高热折腾死人，近年来同一时令气温节节攀升，也不知道这贼老天是个什么意思。
灌下一大口被晒热的水，谢依水仰头眯眼，“何时赴京？”
“大人，明日立即动身！”
这么赶吗？九成不是好事。
“行，那老伯，我们走了哈。”
老伯笑笑挥手，“回见了谢主事。”
一行人快马回到县城，落脚县衙。
谢依水这四年一直暂居县衙后院，身边没有什么仆妇、丫鬟。衣裳交予浣衣人帮忙清洗，内务几近没有，故而身边倒是落了个清净。
毕竟她整日不是在运河边上忙碌，就是跟着其余的官员在热情‘探讨’，都不在住所长待，便犯不着多雇几个人。
此时回到旧地，谢依水没有触类感伤的情怀，有的只是此地新鲜的陌生之感。
来的时候急急忙忙来的，每日也是急急忙忙工作，来来去去多少回，直到要离开才能停下脚步认真打量这四年的暂居之所。
“大人，需要属下为您准备些什么吗？”虽然京都是大人的故地，可多年不归，人旧事新，很多事情都不能想当然。
说话的是和谢依水共事四年的同僚，一个颇具理想的吏。谢依水看他一眼，“不用了，多谢。”
“明日我自己出发即可，你们也不用为我饯行，我不喜欢那些。”
此吏立即应下，“好，只听大人吩咐。”
第二天一早，晨光初曦，县衙外头站满了要给谢大人送行的百姓。
男女老少挎着果篮，扛着扁担，担上绑着膘肥体壮的鸡鸭，一看就是经年的老货。
更有小儿踩着乡野间的野花野草，只说要赠与谢主事。
然衙门一开，身穿吏服，脚踩皂靴的冷面酷吏无情宣道：“谢主官于昨夜已经远走赴京，诸位之好意谢主官心领了。此外，她还嘱托我等告诉大家，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
“走了？这就走了？那我这肥鸭如何是好？”
“是啊，怎么不吃了这鸡鸭再上路呢，自蓄养它们起就是为谢主官准备的，都记了名了，这可怎么办？”
再养几年鸡鸭肉质不美，就不好吃了。
冷面小吏闭了闭双眼，抬眸沉气凝声，“诸位！谢主官之嘱托我已经说完了，接下来要不要听听我们县令的指示？”
此话一出，众人立即作鸟兽散。
鸡飞狗跳的，清场过后，唯余鸡鸭鹅毛一地。
水路畅通后奔赴京都的时间便大大缩短，以往需要十天半个月，眼下七日绰绰有余。
谢依水真是连夜出走的，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留下了一封书信给他们。
四年来维治水网，改善民生，谢依水也觉得自己有所成长——往日压抑的、沉重的思虑在日复一日的体力脑力双劳动之下，逐渐土崩瓦解。
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多，开玩笑的频次越来越高，以至于有早年的旧友去望州看望她，旧友直说望州才是她的本源之所。
七日后谢依水拎着包袱下船，旧友于码头挥手迎人。
“谢大人这几年在望州是大刀阔斧，收获惊人啊。”已经致仕的原刑部侍郎，骆并行骆大人对着谢依水摇头笑道。
当年骆并行有意拉她一把，奈何世事不由人，谢依水激流勇退去望州大兴河运去了，京都的班子逐渐消弭，骆大人也致仕还乡，颐养天年去了。
“怎么，看到我回京坐不住了，要复出吗？”
“复出？”这话有意思，骆大人捋一捋自己的美髯，“时不待我啊，老夫如今是有心无力了。”
以谢依水的身份行事，她既不能回扈府，也不会去太子外府，独来独往无关割席，全因身边有皇帝暗桩。
南潜不愿意她和其他人有联系，她自然不会剧烈反抗。
如今河清海晏，万民喜乐，不必要太折腾。
“走吧，去我别居小住，我能迎你一杯上好的葡萄酒。”
昔日共患难的同行者成了如今的老友，人得闲之余真是不得不感叹一句，命运之辗转离奇啊。
谢依水紧了紧包袱，笑得明媚，“就一杯，这么抠？为官多年一点积蓄都没有吗，退休金总得攒下一些吧。别一杯了，咱们今天先小酌一坛，等我得了空，再同君畅饮。”
一坛！！还小酌？！
骆并行抽了抽嘴角，无语凝噎。
明眼看码头人来人往，二人并几个随侍身边空空荡荡。背地里的各方视线，就差把谢依水盯出花儿来了。
“终于回来了，没有谢依水的京都真是让人寂寞啊！”
发出感慨的是抱着自家好大儿的庆王，他浅笑回眸，看着自己的妻子，“阿音，你说她这次回来是走是留？”
崔梵音两手叉腰肃穆远视，半眯着眼，心绪复杂，“四年前崇州起了一个万民教，大长公主去崇州处事时曾处理过这个教派，本以为斩草除根，万事尽毕，结果今年卷土重来威势更甚。”
言尽于此，谢依水这次回来，肯定是上面那人有新的棘手任务要交给她。
既然用不死，就往死里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