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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贼竟是我自己 第834章 生长痛

    夫妇二人此刻聊起这些事情,乍一看还真有点民间夫妇操心儿女婚事的通俗模样。

    质朴、温馨,加之夜间烛火昏黄,大家语气和缓,说到后面都能开起玩笑了。

    “行,我一定好好挑,然后让二位为我做主。”

    南潜现在已经不爱点鸳鸯谱了,自己挑好啊,好坏自负,多棒。

    “错了可不要怪朕哦。”

    谢依水、高神妃:“……”

    离开偏殿走进甬道时,谢依水的神思尚且在崇州那片土地飘摇,之前矿藏案南平之处理得很好,至少从卷宗上看找不出什么漏洞。

    可是……

    引路的宫人脚步一停,谢依水立即刹住脚,怎么了这是?

    带着点倦意的眼眸往前一晃,华府着身的南不岱正在甬道尽头罚站。

    男人背对着她,似乎只是偶然路过,可这大晚上的,有什么好路过的。

    “太子殿下。”谢依水老老实实打招呼,便是说话的语调都听不出什么起伏。就好像,二人之间从来没有什么经历与隔阂。

    “能请谢大人喝杯茶吗?”

    “现在?”你爹刚让我不要再跟你有交集,踏出门没走几步,你人就追来了,这算不算知子莫若父啊?

    “明日午后如何?”她累了好几日,舟车劳顿的,明天肯定起不来。

    谢依水想了想,“好。”

    她也想知道,如今南潜对南不岱的忍耐度是多少。

    对话结束,前人立即离开,谢依水等了等才继续前行。

    身边的宫人想说点什么,嘴唇翕动几下又觉得很没必要。都是聪明人,她何苦自寻烦恼。

    难道谢大人不知道她是陛下派来监视她的吗?难道太子殿下不知道有陛下的眼睛在观测他们之间的行为吗?

    都知道。

    所以她对谢大人的示好,对方能真心接受的程度也几近为零。

    脑海中电光火石,思绪万千,于现实中也不过一瞬光阴。

    刹那间的眉眼纠结,在外人看来不过蝼蚁之烦扰。

    结果身侧的女子戏谑道:“怎的,怕我对太子殿下做些什么,还是忧心他对我下手?”

    女子心里咯噔一下,忽得心脏蹦得失控,她看到了。

    提灯的手仍旧很稳,女子摇头轻语,“奴婢杞人忧天罢了,竟然在忧思大人的将来。”

    “我的将来?”谢依水反问道:“你不知道么,陛下和皇后殿下都为我考虑好了。”

    有这两位做靠山,她过得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为当权者做牛做马,说起来是多少人遥不可及的美梦呢。

    宫人不知道谢依水内里如何看待这些,她就是觉得——谢大人应该好好活着。

    “大人,您知道么,您多活一日,我们对这世间就有多一日的期待。”她终于停下脚步和自己终日思念的榜样对视三秒,不过转瞬,有关于幸福之类的东西从她的眼眶中细细流淌。“若有他日,大人您登阁拜相…”

    女孩语句哽咽,最后字不成句。

    登阁拜相,谢依水在心中慢慢咀嚼这四个字。所以她们已经开始畅想,有朝一日女子着书立传名垂青史了?

    才多少年啊,勇士真是越来越多了。

    谢依水拍拍她的臂膀,“多谢!”

    没有太多的交流,她仅仅是对这些期待聊表谢意。

    毕竟,登阁拜相,她志不在此啊。

    在送人到宫门口的时候,提灯的宫侍还站在原地不走,身后的小宫女上前询问,“姑姑,咱们该走了吧?”

    另一个年纪稍大些的,“今日你话多了。”

    身处宫闱多少年难道还不曾学会独善其身?说多错多不知道?!

    见人没说话,年纪大些的伸手将人往后扯了扯,四目相对之际,她看到她已经泪流满面。

    女孩哭着对她说,“幼入内廷,细数年华已然二十载,余乃罪奴,此生不得踏出宫门半步。你说,我还有多少个二十年呢。”

    她替她擦着眼泪,“别哭了,你还年轻,风华正茂呢。”等得起。

    等一个大人物,等一场好机遇,说不得大赫天下,她们这样的人物也能过上几天好日子。

    垂泪黯然,良久,再抬眸,眼泪已经被擦得一干二净。

    提灯之人沉声道:“回了。”

    当初谢依水在京都官场如何不受待见,此次回来之后就有多受人欢迎。

    “觉得奇怪吗?”茶楼包厢里谢依水看着几扎拜帖头晕眼花,南不岱喝着茶询问,面上不咸不淡,一副欠揍模样。

    她住在客栈,东西是刚才出门的时候店伙计转交给她的。

    顺手给带了出来。

    看了好几份,那名讳都看着眼生。

    南不岱解释那几人,“当年舞弊案之后受你恩惠的举子,为官四载,有的人运道不错,已经到了能给你递拜帖的程度。”

    这类人多是有才有势,起码在当地是有根基的大户,就是少了几分京都考场的运道。

    “太子殿下有话还请直言,阴阳怪道,蛮欠揍的。”说别人欠揍的人自己就是个混不吝,南不岱恨得牙痒痒,临到嘴边愣是说不出半句恶言。

    撇开视线,“没有阴阳怪道,就是大家都很喜欢你,视你为榜样。”

    男女不论,那些青年对她的看重比之官场重臣还要更胜几分。

    “你是想说你也很想我?”谢依水没有抬头,她冷不丁来这么一句,除她之外,所有人都震惊了。

    在场的除了谢依水和南不岱,还有如今的东宫近臣,扈通明扈大人以及一个南不岱的随侍。

    扈通明啊,二郎这些年吃了不少苦。

    读书的苦,科举的苦,他竟是一一啃下来了。

    长大了,谢依水将视线留给他,“太子殿下近几年也颇受青年才俊的推崇啊,这位大人看着面生,是哪一年的进士?”

    扈二郎面无表情伫立在一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南不岱温声道:“去年,正德四十一年二榜进士。”

    “真厉害!”二郎真厉害。

    谢依水不过三个字,扈通明正视前方的视线倏而往下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