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破苍穹之小玉瓶助我修仙路 第1931章 圣女！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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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敛尽，流云坊市的最后一缕天光被漫天阵法光幕彻底遮蔽，整片天地愈发昏暗压抑，死寂的风声穿巷而过，带着催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清心丹药铺后院丹室，炉火灼灼依旧，药香萦绕不散，就在毒发自爆的最后倒计时缓缓逼近之际，那枚沉寂许久、源自陆筱雅的同源传讯玉符，再度骤然亮起一抹莹白柔光。
灵光跳跃流转，试图穿透层层空气，传递出最后的警示讯息，微弱却执拗，是陆筱雅权衡再三后，尚存的最后一丝不忍。
立在丹炉旁的李青山，眼角余光淡淡扫过亮起的玉符，神色无波无澜，心底不起半分涟漪。
他清晰知晓，这是听雨小筑的陆筱雅，仍未彻底死心，试图最后一次提醒他避开身死道消的结局。
这份援手之意、恻隐之心，真切纯粹，无可挑剔。
只是此刻大势已至，棋局落子已定，早已不是闲谈规劝、趋吉避凶的时刻。
圣女布下的天罗地网已然成型，各方势力的目光尽数锁定此地，他蛰伏多日，为的就是此刻破局而出，搅动整片流云坊市的风云，扰乱三宗的诛魔大局，岂会在临门一脚之际退缩避让？
李凡指尖轻抬，随意一拂，便将那枚灵光闪烁的传讯玉符稳稳收入储物戒中，动作从容淡然，不带半分仓促。
心底暗自思忖，条理分明。
陆筱雅此人，步步权衡、处处谨慎，是个值得结交、可结善缘的对手。
今日数次暗中提醒，已然是极大的情分。
此番乱局落幕之后，他自会亲自登门，当面致谢，了结这份人情。
但若是想凭借这点微薄情分，便觊觎他手中的万年洗道玉芝，终究是远远不够。
万年洗道玉芝牵扯神域渡劫老祖道毒，牵连万千势力纠葛，绝非一方坊市博弈能够衡量。
一念落定，丹室内的莹白灵光彻底沉寂，玉符再无半分波动。
千里之外，听雨小筑清幽凉亭。
清风停竹，灵茶冷却，袅袅雾气彻底消散。陆筱雅静静端坐石凳，掌心传讯玉符灵光骤然黯淡，彻底归于死寂，再无半点连通的可能。
银白面具之下，那双通透如水的眼眸，终于彻底褪去了最后一丝期许，只剩下沉沉的无奈与释然。
她微微垂眸，望着掌心暗沉无光的玉符，红唇轻启，吐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嗓音清浅，裹挟着几分棋差一筹、无力回天的怅然：“既然你执意不醒，执意要赴这必死之局，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数次提点、几番试探，她能做的、能争取的，已然尽数做到。是李青山此人执迷不悟、深陷虚妄，终究是扶不起的局。
从此刻起，她斩断心中所有期待，不再为一个注定陨落的棋子，冒险得罪三宗，赌上整个家族的万年基业。
棋局无情，乱世博弈，取舍之间，本就该如此果决。
凉亭之内重归静谧，唯有竹风簌簌，似在无声印证这场无果的试探与落幕。
与此同时，清心丹药铺外的隐匿暗处。
张云华周身灵力敛于体内，神念如细密天网，紧紧笼罩整座丹药铺后院，分毫不敢松懈。身旁那名一同值守的合道中期师妹，望着院中悠然踱步、看似毫无异常的少年掌柜身影，心底积压许久的疑虑，终究忍不住低声开口，打破了长久的沉寂。
“师姐，师妹心中一直有个疑惑，压在心底许久，不敢妄言。”
师妹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微颤，神念紧紧盯着院内，“你说……这李青山和那位少年掌柜，会不会像之前的薛振天、周阔二人一般，在自爆的最后关头，忽然挣脱毒幻、清醒过来？若是二人临死反扑，我们就近值守，恐会直面其自爆威力，凶险万分。”
这话一出，张云华周身气息微凝，心神骤然一怔。
此前马婧惨死的画面瞬间在脑海中闪过，正是因为薛振天、周阔临死破幻、恨意滔天，不顾一切自爆反扑，才重创合道后期的马婧，彻底扭转战局，酿成大祸。
这般前车之鉴，纵然她心底笃定毒术无解，却也难免生出一丝微妙的忌惮。
但这丝怔然仅仅持续瞬息，便被她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笃定与冰冷的漠然。
她眸光沉冷，扫过身旁师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低声斥道：“休要胡乱揣测！”
“上次薛振天、周阔二人临时清醒，只是仅此一次的意外罢了，纯属机缘巧合。圣女耗费数十年心血打磨淬炼的笑春风独门秘术，霸道无解，死在这毒术之下的炼虚、合道修士，不下百人，从未有过失误，更无挣脱幻境、清醒反扑的先例。”
“区区两个炼虚蝼蚁，神魂、修为皆不入流，怎么可能破掉圣女的无解毒术？李青山、虎子二人，今日必死无疑，绝无半点例外！”
话语铿锵，底气十足，全然是对圣女秘术的绝对信奉。
随即，张云华眉头微蹙，语气愈发严肃，带着浓浓的警示，低声叮嘱：“师妹，这话到此为止，往后万勿再随意胡说。圣女杀伐无常，最忌旁人质疑她的秘术，若是这番妄语传入圣女耳中，你我二人，纵使是宗门嫡系，今日也难逃责罚，不死也要脱层皮！”
这名师妹闻言，浑身骤然一颤，背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冷汗，心头惊惧骤生，连忙躬身垂首，语气惶恐：“多谢师姐提点！师妹知错了，往后绝不敢再胡言乱语！”
张云华微微颔首，压下心底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眸光重新落回丹药铺后院，神色再度恢复肃穆冰冷。
她略一沉吟，想起马婧陨落的前车之鉴，特意低声叮嘱道：“稍后切记，保持安全距离，不可太过靠近院落。马婧当初便是轻敌大意，距离周阔自爆范围过近，才被硬生生重创，战力大跌，最终深陷合围、身死道消。我等只需静静守候，待二人自爆落幕，再行收尾即可。”
“谨记师姐教诲！”师妹连忙应声，心神彻底稳住，收敛所有杂念，凝神紧盯院中动静。
二人静默蛰伏，空气中的肃杀气息愈发浓郁，倒计时的压迫感如同巨石压心，让人呼吸发紧。
片刻之后，那名师妹眸光骤然一凝，紧盯院中，低声急道：“师姐！你快看！距离毒发自爆只剩三十息左右了！李青山动了！”
张云华神念瞬间高度聚焦，牢牢锁定丹室方向，果然看见原本伫立丹炉前、痴痴呢喃等候圣女的李青山，抬手抬手熄灭了灼灼炉火。
噼啪——
炉火应声而熄，袅袅青烟骤然停滞，醇厚的药香渐渐散去。
李青山动作平缓自然，抬手收拾好丹台器具，身姿从容，看不出半分慌乱，随即缓步走出丹室，踏入青石铺就的后院之中。
此刻的他，眉宇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躁与茫然，眼底藏着深陷幻境的痴迷与忐忑，时不时抬眸望向坊市主干道的方向，似在苦苦等候圣女赴约，完美展现了中毒修士临死前心神躁动的状态。
一旁的虎子，也不再闲散踱步，身姿微微紧绷，看似心绪不宁，周身气息微微浮动，正是毒力浸透神魂、即将彻底爆发的前兆模样。
“两人心神已然紊乱，毒力彻底侵入神魂根基，自爆在即，撑不了多久了。”张云华轻声开口，语气淡漠，眼底毫无波澜，只剩坐等尘埃落定的漠然，“三十息之内，必定肉身自爆、神魂俱灭。”
可就在这倒计时最关键、气氛最紧绷的时刻，清心丹药铺紧闭的前店木门，忽然被人从内部轻轻推开。
嘎吱——
老旧木门开合的轻响，在死寂空旷的街巷中格外清晰刺耳。
两道身着普通伙计服饰的身影，快步从店铺内走出，正是此前一直在前店值守、打理杂务的何清、何云。
二人皆是化神期修为，修为低微，看似毫无威胁，平日里从未引人留意。
此刻踏出店门，二人下意识左右环顾一圈，目光快速扫过空旷街巷，似在探查周遭动静，确认无人阻拦。下一瞬，二人身形骤然一动，不再有半分逗留。
一人身形掠起，踏空向东，灵力裹身、疾驰远去，瞬间冲入东侧纵横交错的幽深巷道；另一人转身朝南，身法利落，掠入南侧楼宇废墟之中，转瞬便隐匿踪迹。
两人分工明确、动作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显然是早有预谋、伺机撤离的姿态，绝非临时起意、慌乱逃窜。
暗处，张云华眉头骤然紧紧皱起，眼底掠过一抹浓烈的惊疑与杀意。
身旁的师妹也瞬间警惕，低声急道：“师姐！这两个伙计偏偏在此时突然分头逃窜，太过反常，是不是院中出了什么突发变故？难道二人想要提前逃命？”
张云华眸光沉沉，飞速思索推演，片刻后冷声道：“无妨，区区两个化神小修，修为低微、翻不起风浪，不必急于追击。”
她眼底杀意愈发凛冽，语气冰冷果决：“先稳住心神，紧盯院内，静待李青山、虎子二人自爆。待大局已定，你我再分头追击，将这两个逃窜的伙计生擒，搜魂彻查，看看他们究竟知晓什么隐秘，为何偏偏此时出逃！”
在她眼中，两个化神修士如同蝼蚁，随手可擒、可杀、可搜魂，根本不足以打乱眼下的绝杀之局。当下最重要的，是稳稳守住此地，见证李青山彻底陨落，静待暗处潜藏之人现身，完成圣女引蛇出洞的全盘布局。
师妹连忙点头应声，心神愈发紧绷，目光死死锁定丹药铺后院，不敢错过分毫异动。
而在此时，不远处一栋高耸的阁楼顶端，清风猎猎，吹动白衣翻飞。
一道身姿清丽绝尘的身影，静静伫立高楼之巅，一袭素白长裙不染尘埃，脸上覆着一层冰凉的银白面具，遮住绝代容颜，只露出一双澄澈通透、洞悉万物的眼眸，遥遥俯瞰着下方不远处的清心丹药铺后院。
正是全程观望局势的陆筱雅。
她终究还是没能彻底放下，摒弃所有顾虑，亲自现身，亲眼见证这场终局落幕。心底仍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期许，期许那个愚昧痴妄的炼丹修士，能在最后时刻逆天破局，挣脱必死宿命。
阁楼风急，吹动她的发丝与衣袂，身姿孤高清冷，立于乱世棋局之外，却又深陷利弊权衡之中，默然旁观着这场即将到来的生死爆炸。
丹药铺外的隐匿点位，张云华已然收敛所有杂念，周身灵力暗暗蓄力，目光锐利如鹰，嘴唇轻启，开始默然倒数最后的绝杀时刻。
“十。”
死寂的街巷风声呼啸，天地间的杀伐威压层层收紧，整座坊市的灵力仿佛都在此刻凝滞不动。
“九。”
后院青石地面，落叶无风自动，微微震颤，毒力崩塌的气息愈发浓烈，弥漫整片院落。
“八。”
李青山立在院中，身形微微僵滞，眉眼间的痴妄愈发真切，一副即将被毒力彻底吞噬、心神崩毁的模样。
“七。”
身旁的虎子周身气息剧烈浮动，体表隐隐泛起一层诡异的毒韵，正是笑春风剧毒彻底爆发的征兆，肉眼可见的虚妄幻境之力萦绕周身。
六、五、四……
倒数的数字越来越短，死亡的脚步越来越近，暗处的缥缈宗女修已然做好一切防备，只待惊天自爆响起，收割最后的残局。
三！
就在倒数抵达最后三息，所有人都认定下一刻便是肉身炸裂、血雾漫天的绝杀瞬间！
蓦然间！
原本伫立院中、心神躁动、看似即将毒发身亡的虎子，身形骤然冲天而起！
轰！
他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遥遥望向天元修炼坊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急促又真切，带着深陷幻境的期盼与激动，响彻整片街巷！
“圣女！你来了？”
清心丹药铺后院丹室，炉火灼灼依旧，药香萦绕不散，就在毒发自爆的最后倒计时缓缓逼近之际，那枚沉寂许久、源自陆筱雅的同源传讯玉符，再度骤然亮起一抹莹白柔光。
灵光跳跃流转，试图穿透层层空气，传递出最后的警示讯息，微弱却执拗，是陆筱雅权衡再三后，尚存的最后一丝不忍。
立在丹炉旁的李青山，眼角余光淡淡扫过亮起的玉符，神色无波无澜，心底不起半分涟漪。
他清晰知晓，这是听雨小筑的陆筱雅，仍未彻底死心，试图最后一次提醒他避开身死道消的结局。
这份援手之意、恻隐之心，真切纯粹，无可挑剔。
只是此刻大势已至，棋局落子已定，早已不是闲谈规劝、趋吉避凶的时刻。
圣女布下的天罗地网已然成型，各方势力的目光尽数锁定此地，他蛰伏多日，为的就是此刻破局而出，搅动整片流云坊市的风云，扰乱三宗的诛魔大局，岂会在临门一脚之际退缩避让？
李凡指尖轻抬，随意一拂，便将那枚灵光闪烁的传讯玉符稳稳收入储物戒中，动作从容淡然，不带半分仓促。
心底暗自思忖，条理分明。
陆筱雅此人，步步权衡、处处谨慎，是个值得结交、可结善缘的对手。
今日数次暗中提醒，已然是极大的情分。
此番乱局落幕之后，他自会亲自登门，当面致谢，了结这份人情。
但若是想凭借这点微薄情分，便觊觎他手中的万年洗道玉芝，终究是远远不够。
万年洗道玉芝牵扯神域渡劫老祖道毒，牵连万千势力纠葛，绝非一方坊市博弈能够衡量。
一念落定，丹室内的莹白灵光彻底沉寂，玉符再无半分波动。
千里之外，听雨小筑清幽凉亭。
清风停竹，灵茶冷却，袅袅雾气彻底消散。陆筱雅静静端坐石凳，掌心传讯玉符灵光骤然黯淡，彻底归于死寂，再无半点连通的可能。
银白面具之下，那双通透如水的眼眸，终于彻底褪去了最后一丝期许，只剩下沉沉的无奈与释然。
她微微垂眸，望着掌心暗沉无光的玉符，红唇轻启，吐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嗓音清浅，裹挟着几分棋差一筹、无力回天的怅然：“既然你执意不醒，执意要赴这必死之局，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数次提点、几番试探，她能做的、能争取的，已然尽数做到。是李青山此人执迷不悟、深陷虚妄，终究是扶不起的局。
从此刻起，她斩断心中所有期待，不再为一个注定陨落的棋子，冒险得罪三宗，赌上整个家族的万年基业。
棋局无情，乱世博弈，取舍之间，本就该如此果决。
凉亭之内重归静谧，唯有竹风簌簌，似在无声印证这场无果的试探与落幕。
与此同时，清心丹药铺外的隐匿暗处。
张云华周身灵力敛于体内，神念如细密天网，紧紧笼罩整座丹药铺后院，分毫不敢松懈。身旁那名一同值守的合道中期师妹，望着院中悠然踱步、看似毫无异常的少年掌柜身影，心底积压许久的疑虑，终究忍不住低声开口，打破了长久的沉寂。
“师姐，师妹心中一直有个疑惑，压在心底许久，不敢妄言。”
师妹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微颤，神念紧紧盯着院内，“你说……这李青山和那位少年掌柜，会不会像之前的薛振天、周阔二人一般，在自爆的最后关头，忽然挣脱毒幻、清醒过来？若是二人临死反扑，我们就近值守，恐会直面其自爆威力，凶险万分。”
这话一出，张云华周身气息微凝，心神骤然一怔。
此前马婧惨死的画面瞬间在脑海中闪过，正是因为薛振天、周阔临死破幻、恨意滔天，不顾一切自爆反扑，才重创合道后期的马婧，彻底扭转战局，酿成大祸。
这般前车之鉴，纵然她心底笃定毒术无解，却也难免生出一丝微妙的忌惮。
但这丝怔然仅仅持续瞬息，便被她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笃定与冰冷的漠然。
她眸光沉冷，扫过身旁师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低声斥道：“休要胡乱揣测！”
“上次薛振天、周阔二人临时清醒，只是仅此一次的意外罢了，纯属机缘巧合。圣女耗费数十年心血打磨淬炼的笑春风独门秘术，霸道无解，死在这毒术之下的炼虚、合道修士，不下百人，从未有过失误，更无挣脱幻境、清醒反扑的先例。”
“区区两个炼虚蝼蚁，神魂、修为皆不入流，怎么可能破掉圣女的无解毒术？李青山、虎子二人，今日必死无疑，绝无半点例外！”
话语铿锵，底气十足，全然是对圣女秘术的绝对信奉。
随即，张云华眉头微蹙，语气愈发严肃，带着浓浓的警示，低声叮嘱：“师妹，这话到此为止，往后万勿再随意胡说。圣女杀伐无常，最忌旁人质疑她的秘术，若是这番妄语传入圣女耳中，你我二人，纵使是宗门嫡系，今日也难逃责罚，不死也要脱层皮！”
这名师妹闻言，浑身骤然一颤，背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冷汗，心头惊惧骤生，连忙躬身垂首，语气惶恐：“多谢师姐提点！师妹知错了，往后绝不敢再胡言乱语！”
张云华微微颔首，压下心底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眸光重新落回丹药铺后院，神色再度恢复肃穆冰冷。
她略一沉吟，想起马婧陨落的前车之鉴，特意低声叮嘱道：“稍后切记，保持安全距离，不可太过靠近院落。马婧当初便是轻敌大意，距离周阔自爆范围过近，才被硬生生重创，战力大跌，最终深陷合围、身死道消。我等只需静静守候，待二人自爆落幕，再行收尾即可。”
“谨记师姐教诲！”师妹连忙应声，心神彻底稳住，收敛所有杂念，凝神紧盯院中动静。
二人静默蛰伏，空气中的肃杀气息愈发浓郁，倒计时的压迫感如同巨石压心，让人呼吸发紧。
片刻之后，那名师妹眸光骤然一凝，紧盯院中，低声急道：“师姐！你快看！距离毒发自爆只剩三十息左右了！李青山动了！”
张云华神念瞬间高度聚焦，牢牢锁定丹室方向，果然看见原本伫立丹炉前、痴痴呢喃等候圣女的李青山，抬手抬手熄灭了灼灼炉火。
噼啪——
炉火应声而熄，袅袅青烟骤然停滞，醇厚的药香渐渐散去。
李青山动作平缓自然，抬手收拾好丹台器具，身姿从容，看不出半分慌乱，随即缓步走出丹室，踏入青石铺就的后院之中。
此刻的他，眉宇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躁与茫然，眼底藏着深陷幻境的痴迷与忐忑，时不时抬眸望向坊市主干道的方向，似在苦苦等候圣女赴约，完美展现了中毒修士临死前心神躁动的状态。
一旁的虎子，也不再闲散踱步，身姿微微紧绷，看似心绪不宁，周身气息微微浮动，正是毒力浸透神魂、即将彻底爆发的前兆模样。
“两人心神已然紊乱，毒力彻底侵入神魂根基，自爆在即，撑不了多久了。”张云华轻声开口，语气淡漠，眼底毫无波澜，只剩坐等尘埃落定的漠然，“三十息之内，必定肉身自爆、神魂俱灭。”
可就在这倒计时最关键、气氛最紧绷的时刻，清心丹药铺紧闭的前店木门，忽然被人从内部轻轻推开。
嘎吱——
老旧木门开合的轻响，在死寂空旷的街巷中格外清晰刺耳。
两道身着普通伙计服饰的身影，快步从店铺内走出，正是此前一直在前店值守、打理杂务的何清、何云。
二人皆是化神期修为，修为低微，看似毫无威胁，平日里从未引人留意。
此刻踏出店门，二人下意识左右环顾一圈，目光快速扫过空旷街巷，似在探查周遭动静，确认无人阻拦。下一瞬，二人身形骤然一动，不再有半分逗留。
一人身形掠起，踏空向东，灵力裹身、疾驰远去，瞬间冲入东侧纵横交错的幽深巷道；另一人转身朝南，身法利落，掠入南侧楼宇废墟之中，转瞬便隐匿踪迹。
两人分工明确、动作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显然是早有预谋、伺机撤离的姿态，绝非临时起意、慌乱逃窜。
暗处，张云华眉头骤然紧紧皱起，眼底掠过一抹浓烈的惊疑与杀意。
身旁的师妹也瞬间警惕，低声急道：“师姐！这两个伙计偏偏在此时突然分头逃窜，太过反常，是不是院中出了什么突发变故？难道二人想要提前逃命？”
张云华眸光沉沉，飞速思索推演，片刻后冷声道：“无妨，区区两个化神小修，修为低微、翻不起风浪，不必急于追击。”
她眼底杀意愈发凛冽，语气冰冷果决：“先稳住心神，紧盯院内，静待李青山、虎子二人自爆。待大局已定，你我再分头追击，将这两个逃窜的伙计生擒，搜魂彻查，看看他们究竟知晓什么隐秘，为何偏偏此时出逃！”
在她眼中，两个化神修士如同蝼蚁，随手可擒、可杀、可搜魂，根本不足以打乱眼下的绝杀之局。当下最重要的，是稳稳守住此地，见证李青山彻底陨落，静待暗处潜藏之人现身，完成圣女引蛇出洞的全盘布局。
师妹连忙点头应声，心神愈发紧绷，目光死死锁定丹药铺后院，不敢错过分毫异动。
而在此时，不远处一栋高耸的阁楼顶端，清风猎猎，吹动白衣翻飞。
一道身姿清丽绝尘的身影，静静伫立高楼之巅，一袭素白长裙不染尘埃，脸上覆着一层冰凉的银白面具，遮住绝代容颜，只露出一双澄澈通透、洞悉万物的眼眸，遥遥俯瞰着下方不远处的清心丹药铺后院。
正是全程观望局势的陆筱雅。
她终究还是没能彻底放下，摒弃所有顾虑，亲自现身，亲眼见证这场终局落幕。心底仍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期许，期许那个愚昧痴妄的炼丹修士，能在最后时刻逆天破局，挣脱必死宿命。
阁楼风急，吹动她的发丝与衣袂，身姿孤高清冷，立于乱世棋局之外，却又深陷利弊权衡之中，默然旁观着这场即将到来的生死爆炸。
丹药铺外的隐匿点位，张云华已然收敛所有杂念，周身灵力暗暗蓄力，目光锐利如鹰，嘴唇轻启，开始默然倒数最后的绝杀时刻。
“十。”
死寂的街巷风声呼啸，天地间的杀伐威压层层收紧，整座坊市的灵力仿佛都在此刻凝滞不动。
“九。”
后院青石地面，落叶无风自动，微微震颤，毒力崩塌的气息愈发浓烈，弥漫整片院落。
“八。”
李青山立在院中，身形微微僵滞，眉眼间的痴妄愈发真切，一副即将被毒力彻底吞噬、心神崩毁的模样。
“七。”
身旁的虎子周身气息剧烈浮动，体表隐隐泛起一层诡异的毒韵，正是笑春风剧毒彻底爆发的征兆，肉眼可见的虚妄幻境之力萦绕周身。
六、五、四……
倒数的数字越来越短，死亡的脚步越来越近，暗处的缥缈宗女修已然做好一切防备，只待惊天自爆响起，收割最后的残局。
三！
就在倒数抵达最后三息，所有人都认定下一刻便是肉身炸裂、血雾漫天的绝杀瞬间！
蓦然间！
原本伫立院中、心神躁动、看似即将毒发身亡的虎子，身形骤然冲天而起！
轰！
他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遥遥望向天元修炼坊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急促又真切，带着深陷幻境的期盼与激动，响彻整片街巷！
“圣女！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