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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破苍穹之小玉瓶助我修仙路 第1969章 各凭天命吧

    元弘眼底那抹疯狂之色刚刚滋生,残存佛力在经脉之中躁动,正待催动最后自爆法门的刹那——

    小浮屠塔塔身猛地一颤。

    一股磅礴的灰败吸力骤然爆发,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强横!

    塔底光柱暴涨,如同一只自深渊探出的巨手,死死扣住了元弘的神魂与肉身。

    “不好!”

    元弘瞳孔骤缩。他还没来得及引爆佛基,那道粗大的灰败光柱已经笼罩他全身,拉扯之力如同一根根无形锁链,牢牢缚住他的四肢百骸,将他整个人朝着塔底入口拖拽而去。

    元弘拼尽最后的力气催动佛力抵抗。

    金红佛光一层层炸开,护身佛盾凝了又碎、碎了又凝,可在浮屠塔霸道的吞噬之力面前,他的抵抗越来越微弱。

    那佛光每一次炸开,便被塔身浊光更快地吞没,如同一盏油尽灯枯的残灯,越是挣扎,火苗越矮。

    “不——本座乃是万佛宗菩萨,岂能被囚于此浮屠塔之中!”

    元弘发出不甘的怒吼,声音凄厉,带着数千年修行一朝成空的绝望,在整片斗武场上空回荡。那声音撞在锁天大阵的光幕上,又折返回来,激得无数修士耳膜嗡鸣。

    李凡立于虚空,黑衣猎猎,默然注视着这一幕。

    他清楚,元弘双手沾满鲜血,先吞十三罗汉,又炼化圆清、圆明、圆策三位亲传弟子的血肉神魂,连同盟的马坤都一并收入塔中炼化,所作所为,早已罪无可赦。

    这小浮屠塔,是他自己选的路,种下的因。

    今日,便要吃下这枚恶果。

    灰败光流一卷,元弘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着塔口飘去,他最后的那层佛光,一点点被塔的浊光消融。

    他伸出枯瘦的手掌,徒劳地抓挠着虚空,指缝间渗出的金红佛血被吸力抽成一丝丝光带,尽数没入塔身。

    很快,他的半个身子已经进入第一层塔身。

    塔内,马坤那微弱、嘶哑的咒骂声,断断续续传了出来:

    “元弘……你个老秃驴……你也有今天……老子在地狱里……等着你……一起熬……”

    两个方才还联手想要斩杀李凡的大敌,即将被困在同一座七层浮屠塔之内,一同承受无尽梵音磨魂之苦。

    李凡望着悬浮虚空、重新归于他掌控之下的小浮屠塔,黑衣随风轻扬,眸光沉静,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斗武场上,喧嚣的欢呼声缓缓平息。

    万千修士仰望着半空,看着元弘被一点点卷入塔中,心中五味杂陈。

    方才击破万佛寂灭印、佛陀印的狂喜,此刻尽数化作一股更深的敬畏——不是敬畏那塔,而是敬畏塔前那道黑衣身影。一个炼虚后期的修士,先破大乘菩萨的两道杀招,再夺其本命秘宝,反手将一佛一煞两尊大敌尽数收入塔中。

    这等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能想象的极限。

    高台之上,陆筱雅长长吐出一口压抑许久的浊气,握着漆黑玉牌的手微微放松。

    可她那银面具下的眼底深处,依旧藏着对李凡的无尽忌惮。

    她博览陆家秘典,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却从未见过一个人,能这般云淡风轻地,把一场本该九死一生的大战,打成单方面的碾压。

    那一句“停”,轻描淡写地夺过万佛宗菩萨的本命秘宝;那一句“去”,反手便让秘宝噬主。

    这等手段,恐怕连渡劫老祖,都未必轻易做得到。

    “这人……绝不能为敌。”

    陆筱雅心中这句话落下,手上的漆黑玉牌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神念依旧钉在大阵每一条阵纹之上。

    虚空之中,小浮屠塔塔口缓缓闭合,灰芒流转,将元弘彻底收入塔身之内。

    “砰”的一声闷响,塔门,紧闭。

    片刻之后。

    塔内传来两道交织在一起、凄厉无比的哀嚎声。

    一佛,一煞。

    佛的梵音不再庄严,煞的咒骂不再凶戾,两道声音在七层浮屠之内相互撕咬、相互煎熬,汇成一曲永无休止的哀鸣。

    塔身灰芒明灭不定,仿佛在无声地宣示,这里,便是囚锁神魂、消磨道基的无间炼狱。

    青衣幼童轻快的声音,在李凡识海响起:

    “主人,我已经清除元弘和浮屠塔之间的印记。这塔现在归我们掌控,里面两个俘虏,随您处置。”

    李凡轻轻颔首。

    他没有立刻处置塔中那两人。他们如今被梵音日夜磨魂,神魂道基一日日消融,比死了更痛苦万倍——这便是他们作恶千年的报应,交给这座塔去清算,反而最为公道。

    他抬眼,望向远方流云坊市之外的天际。

    那里,三宗外围的合道强者如同黑云压城,随时都会进入流云坊市。

    而坊市更外围,还有那一座凶险莫测的上古诛魔阵,也即将成型蓄势待发。

    他知道。这一战,击败元弘与马坤,仅仅只是开始。

    真正的生死关头,还在后头。

    可此刻,整片斗武场的修士,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

    无数道目光之中,满是信服与追随之意。

    斗武场边缘,跌坐的净缘目光呆滞。

    他想不通。宗门的菩萨,为何会杀戮自己的罗汉?

    他更想不到,平时一副慈悲心肠、口口声声“舍身供养”的元弘菩萨,竟然会如此邪恶。往生钵是魔器,师祖是魔……那一句句“不可能”,在他脑海里反复炸响。他一时之间差点佛心崩碎,道基摇摇欲坠。

    可此刻,没有一人看向他。

    没有人会去关心一个万佛宗的残存弟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只追逐着那道黑衣身影。

    李凡缓缓抬手。

    虚空之中那座七层小浮屠塔,在灰光一卷之后,缩小成巴掌大小,缓缓飘到他掌心,静静悬浮。

    灰暗的塔身之上,七层飞檐铜铃俱寂,只有微弱的梵音自塔内渗出,若有若无。

    他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的塔身,眸光平静,先望了一眼远方天际,然后目光落在斗武场外围观的上万修士身上。

    合道修士不足一成,大部分是炼虚修士,还有不少化神修士,一些老掌柜、伙计,甚至只有元婴境界。

    更有更多的流云坊市修士,还在赶来的路上,尚未抵达。

    此时,陆筱雅也暂时收起锁天封灵大阵,黑色天幕缓缓敛去,露出头顶澄澈却暗藏杀机的天空。

    虎子和分身一左一右,来到李凡身侧。

    他们依旧顶着伙计何清、何云的模样,一身灰布长衫,看着平平无奇。

    可方才那场大战,一个持棒逼得元弘菩萨无从下手,一个硬撼七杀殿副殿主、又祭出镇神印将马坤镇杀当场——此刻,没有一人再敢小觑这两个“伙计”。

    李凡收回目光,声音裹挟灵力,传遍整片斗武场:

    “各位道友。”

    “三宗封锁流云坊市,外围又布下上古诛魔阵。之前的状况,大家也看到了——三宗来人不分青红皂白,出手便绞杀。今日我等若还是一盘散沙,便真要被他们各个击破,屠戮殆尽。”

    “我们只有团结一致,才能有一线生机。”

    “同意的,就按之前的规定:炼虚及化神境界的道友,协助老弱道友转移到坊市东部;而合道道友,则需要和李某一起,对抗三宗合道强者。不愿意过来坊市东部的道友,也不用勉强。现在,李某只求同心同德、愿意共抗三宗的道友。”

    李凡话音刚落,围观修士之中,便有人大声说道:

    “佛子,我相信你!大家团结在一起,还有一线生机!如果如一盘散沙,真的会被三宗杀光!”

    又有人高声附和:“佛子,刚才竟然可以击败万佛宗的元弘菩萨,在场的道友,谁可以做到?佛子带头,我一定配合!别的人,我不服!”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不少人振臂高呼,原本压抑的恐惧,被这一战尽数冲散。

    可人群中,也有个别修士面露犹豫。

    虽然方才击杀了七杀殿二十位杀手和一位副殿主、万佛宗十六位罗汉和一位菩萨,可三宗强者还有很多。

    流云坊市中的合道散修,虽然人数占优,可实力远不如三宗那些历经数千载、功法传承完整的合道强者。

    三宗外围的合道强者正在源源不断赶来,那道横亘坊市之外的上古诛魔阵,更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柄利剑。

    跟了佛子,赢了固然好;可若是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有那等迟疑的目光,在人群中悄悄闪动,与那些热血沸腾的呐喊,交织成一片暗流涌动。

    李凡立于虚空,将这些尽收眼底。他并不恼,也不催。

    他太清楚人心。

    危急关头,有人愿以命相随,有人想明哲保身,本是人性的常态。

    他不强求所有人,只求在真正的大战降临时,那些愿意站到他身后的人,能多活下来一个,便多一分生机。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静而笃定:

    “各位道友。愿意随李某赴此一战的,李某自当以性命相托;不愿的,也请速速退往坊市东部,李某与诸位同道,自会为你们断后。”

    “三宗虽强,可他们依仗的,从来不是正义,而是杀戮。”

    “而今日李某只想让流云坊市的所有人记住——所谓三宗正道,不过是一群为了维持霸权、随意牺牲弱者性命的屠夫罢了。他们的威压,李某,不认。”

    话音落下。

    斗武场上,短暂的沉寂之后,那些迟疑的目光中,有一道、两道、三道……渐渐由闪烁变得坚定。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散修,率先踏出一步,紧握手中长剑,高声道:

    “佛子!老朽活了三千年,见过无数所谓的大宗门,头一回见到一个肯为了满城修士,孤身硬撼大乘菩萨的人!老朽这条命,就交给佛子了!”

    话音未落,又有数道身影接连踏出。

    一道、十道、百道……

    越来越多的修士站了出来,合道、炼虚、化神,甚至几个元婴境界的老掌柜,也颤巍巍地走上前来。他们修为高低不一,神色却同样决然。

    “佛子!我等愿随你死战!”

    “让三宗看看,流云坊市,不是他们想屠就能屠的!”

    呐喊声再次轰然爆发,这一次,比方才更加炽烈。

    李凡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抬眼,再度望向远方天际。

    缥缈宗的圣女跑了。

    自她化作一道流光遁出流云坊市之后,这座曾因一场惊天大战而沸腾的坊市,竟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没有三宗强者紧接着杀入,没有铺天盖地的威压降临,甚至没有一声试探的怒喝。

    唯有远处天际那一片片乌沉沉的黑云,还悬在半空,纹丝不动,仿佛一头头蛰伏的远古凶兽,在暗处静静舔舐着獠牙。

    李凡立于斗武场上空,黑衣猎猎,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片黑压压的天际。

    他太清楚了。

    这哪里是什么风平浪静?

    分明是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死寂。

    圣女既然退走,必然是将方才那一战的种种细节,事无巨细地回禀了万佛宗、缥缈宗的强者。

    元弘被收进浮屠塔,马坤被镇神印震散本源又被自己的秘宝反噬炼化——这两尊大乘境界的强者,原本就是三宗高层派出来,试探陆家到底会不会出手相援的棋子。

    如今,探路的棋子折了。

    三宗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大乘老怪,一个个精明似鬼,自然看得清清楚楚——流云坊市之中,有陆家老祖布下的锁天封灵大阵,有陆筱雅这位陆家少东家亲自坐镇,更有一个能破万佛宗菩萨杀招、反手夺其本命秘宝的李青山。

    摸不清深浅的仗,谁都不会轻易踏进来。

    所以那些大乘强者,短时间内,绝不会再踏入流云坊市半步。

    可这不代表危险过去了。

    恰恰相反。

    李凡的神念悄然铺开,越过坊市结界,扫过外围那片黑云——密密麻麻的人影在其中晃动,每一个都散发着合道境界独有的浩瀚气息。

    将近三百位合道强者。

    他们并不急着冲进来,只是如同猎手一般,在坊市之外静静布防、蓄势,耐心地等着坊市内部自行崩溃,等着那些散修被恐惧一点点蚕食殆尽,再一口吞下整座流云坊市。

    而坊市之内呢?

    李凡目光微垂,将下方正在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流云坊市积攒了数千年底蕴,散修众多,合道境界的强者,粗粗一算,也有近两千之数。论数量,几乎是三宗外围合道强者的六七倍。

    可数量,从来不等同于战力。

    三宗那些合道强者,出身顶尖宗门,功法传承完整,灵宝丹药充足,历经数千载打磨,每一位都是名副其实的百战强者。

    反观坊市内的散修,多是东拼西凑、自行摸索修炼上来的,功法残缺、底蕴浅薄,能有三宗强者三四成的战力,便已是难得。

    李凡心中默默盘算:若要挡住三百位三宗合道强者,按照五位坊市散修对付一位三宗强者的比例,至少需要一千五百位合道修士,才勉强有一战之力。

    可近两千位合道散修,愿意站出来的,又有多少?

    李凡目光扫过下方,将每一个人的神色都收入眼底。

    斗武场上,先前那一场大战的余温尚未散去,不少修士热血未凉,正自发地动了起来。

    那些修为低微的——化神、元婴境界的老掌柜、老伙计、女修,自知留在此地也是累赘,纷纷朝着李凡的方向深深一躬,目光之中带着敬重与感激,随即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坊市东部掠去。

    而数百道炼虚境界的身影,则如同离弦之箭,朝四面八方冲出——他们是要抢在三宗动手之前,将坊市南部、西部、北部的老弱修士,尽数转移到相对安全的东部去。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可李凡的目光,却落在另一批人身上。

    斗武场边缘,那一片幽暗的角落里,零星站着十数道身影。

    他们没有动。

    没有朝李凡抱拳,没有转身东去,只是站在原地,目光闪烁,脸色阴晴不定地看了看远处那片黑云压城的天际,又看了看斗武场中央那道黑衣挺立的身影。

    犹豫。

    挣扎。

    然后,有人悄悄向后退了一步、两步,最终隐没在人群阴影之中,无声无息地退出了这片即将成为修罗场的地方。

    他们不想趟这趟浑水。

    三宗势大,千百年来积威深重,流云坊市不过是一座无根之萍的散修聚集地,凭什么去抗衡三大顶尖宗门?跟了这个李青山,赢了固然好;可若是输了,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明哲保身,总好过飞蛾扑火。

    虎子(何云)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方才与马坤恶战一场,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此刻见那些散修临阵脱逃,顿时火气上涌,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呸!这些胆小鬼!凡哥给他们活路,他们还挑三拣四,真当离了咱们,三宗就会放过他们不成?这般窝囊,还不如方才就直接死在马坤刀下!

    他说得咬牙切齿,声音虽低,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李凡闻言,却只是微微摇头。

    他没有半分怒色,那张平静的脸上甚至挂着一丝淡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

    人心如此,强求不得。

    危急关头,有人愿以命相随,便有人想苟全性命,这本就是最寻常不过的人性。

    那些退走之人,未必是贪生怕死,或许家中还有妻儿老小,或许身上还担着整间铺子的生计,他们有自己的难处。

    李凡缓缓开口,声音极轻,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后的平和:

    各凭天命吧。

    虎子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李凡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终究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掌心那枚淡金色的镇神印缓缓旋转,随后变淡收入体内。

    就在此时——

    高台之上,一直沉默不语的陆筱雅,忽然动了。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传讯玉符,指尖注入一道灵力,玉符之上灵光流转,她那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不带半分起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我命令。家族在流云坊市的所有管事、伙计、探子、护卫,不论手头何事,全部放下,即刻赶来斗武场这边!我们要协助李青山道友,奋力一搏!

    传讯玉符对面,沉默了片刻。

    随即,一道带着几分迟疑、几分为难的声音传了过来:

    少东家……刚才家族有长辈传讯过来,严令我们不许与三宗开战,还说要……要取缔您少东家的权利!您看,这……我们到底听谁的?

    陆筱雅冷哼一声,银面具下的眸光骤然转冷:

    废话少说。

    她顿了顿,声音愈冷,却带着一股剖开迷雾般的清醒:

    现在我们留在流云坊市,若是不抵抗,你以为三宗屠戮坊市之时,我们陆家这些人,能逃得过一劫?他们杀红了眼,还会分你是陆家还是散修?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似乎在反复权衡。

    陆筱雅也不催,就那么静静握着玉符,目光却越过人群,遥遥落在斗武场中央那道黑衣身影之上。

    半晌,对面那道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决然:

    好。少东家,这次,我们都陪您疯一回。家族如今陷入这般困境,有些长辈却还只想苟延残喘,抱着那点旧日的体面不撒手。可这样下去……灭亡,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陆筱雅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声音也缓和了几分:

    你能看清就好。

    她目光一凝,语气复又带上几分凌厉的吩咐:

    还有,将家族在坊市各处的商铺内,所有上品灵晶、中品灵石,全部带过来。至于店铺里的药草、丹药、符箓、阵符,也尽数收起来,一件不留。晚一点大战将起,这些店铺,怕是都保不住了。

    传讯玉符对面,应了一声,随即灵光黯淡,传讯结束。

    陆筱雅缓缓放下玉符,银面具下的那双清亮眼眸,重新投向斗武场中央。

    她的目光,落在李凡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一次,她是真的,将自己、将整个陆家在流云坊市的根基,彻底与眼前这个男人绑在了一起。

    老祖危在旦夕,家族上下却还在想着苟延残喘、固守旧日荣光。

    可她们陆家这些年势头的崛起,早已惹得三宗忌惮不已——若非老祖积威犹在,只怕家族早就被三宗寻个由头,连根拔起、屠灭殆尽了。

    如今老祖重伤,三宗便迫不及待地亮出獠牙。

    苟延残喘?

    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三宗绝不会给陆家任何继续成长、翻身的机会。与其坐以待毙,等三宗腾出手来一个个清算,倒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搏出一线生机。

    而眼前这个黑衣少年,就是她押下的全部赌注。

    陆筱雅收回目光,掌心那枚漆黑玉牌微微泛起灵光,神念悄然铺开——大战将起,她必须时刻守住这座大阵,绝不能让三宗那些大乘强者,有半分冲破压制、持强凌弱的可乘之机。

    斗武场上空。

    李凡似有所觉,微微侧首,朝高台上的陆筱雅遥遥颔首。

    这一眼,无需多言。

    他已将这个愿意把身家性命尽数押上的女人,记在了心底。

    随即,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远方天际那片愈发阴沉的黑云,眼底深处,一缕锐利的锋芒悄然凝聚。

    暴风雨,很快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