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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破苍穹之小玉瓶助我修仙路 第1978章 大道可成!

    困阵之外,听到这句话的散修们,齐齐松了一口气。

    两招……只要再接两招……

    佛子已经接了七招了,还一剑斩了五条瘟龙……

    再接两招,这老道士就走了!

    人群里,那点紧绷到极点的气氛,竟奇迹般地松了几分。

    有人甚至已经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可高台之上的陆筱雅,那双清眸却骤然一缩。

    她太清楚神道宗的路数了。

    灵璧是什么人?那是神道宗派出来探底的,是三宗大乘座下最阴的一把刀。

    这种老怪物,会在自己连失七招、五瘟被破之后,客客气气地说再接两招,贫道自会离去?

    他若真有离去之心,方才李凡那一剑出手之时,他便该知难而退。

    他不退。

    他反而要再出两招。

    这两招,便不是切磋。

    这两招,是他灵璧,要在这困阵之内,把方才在李青山身上看到的那三种力量,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陆筱雅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李凡却像是没听出灵璧话里那点阴冷的杀机。他只是微微抬手,做了一个的手势。

    那就请道长出手。

    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客气。

    灵璧嘴角的笑,一直掩饰不住。

    他看着李凡,就像看着一件刚刚出土、还带着泥土香味的上古至宝——一件他原本只敢在梦里摸一摸的至宝。

    一个炼虚修士,竟然拥有三种规则之力。

    雷火、生机。甚至还有剑道雏形。

    他越看,心尖越是发颤。他甚至在心里悄悄庆幸——幸好这次本体是安排他独自过来的。

    神道宗里,多少双眼睛盯着这趟探底的差事?若不是他苦苦哀求、把自己三师兄灵胤的死都拿来当了由头,其他大乘又怎么会把这趟差事,单独落到他一人头上?

    若是换了其他同门——

    他眼底那点阴冷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若是换了其他同门,今日这一身雷火生机,岂不是要被那些狗东西分走一半?

    想到这里,他握拢的五指,缓缓张开。

    手上未停。

    他枯瘦的掌心,忽然生出一层灰白雾气。

    那雾气不像云,不像烟,也不像他之前放出的九幽噬魂雷那样带着哭嚎之声。

    它只是——灰白。淡得几乎看不见,薄得几乎摸不着,像清晨时分从坟地里漫出来的那一层湿冷的瘴气。

    它从灵璧掌心一丝丝地渗出来,起初只有一缕,转眼便化作十缕、百缕、千缕,在他掌心之上盘旋、扭曲、变幻——

    化作虎。

    化作狮。

    化作龙。

    一只灰白的猛虎,张着血盆大口,自雾气里探出头来;一头灰白的雄狮,抖着鬃毛,在雾中踏前一步;一条灰白的长龙,盘着身子,龙目半开半合,像在打量着困阵中央那个手无寸铁的黑衣少年。

    三只凶兽,同时低啸一声,踏着困阵里的灵风,朝李凡扑了过去。

    远处高台之上,陆筱雅看清那三只灰白凶兽的瞬间,清冷的声音第一次变了调,几乎是惊呼着传进困阵之内:

    李青山!!

    这是神道宗的——夺元唤道!!

    她死死攥住漆黑玉牌,指节白得像纸,声音里带着一种李凡从未听过的惊惶:

    这些雾气会强行拉扯你体内的灵气和本源,一点一点地渡到他自己身上——

    到时候你修为跌落,本源溃散,整个人便会化作一蓬飞灰!

    神道宗信奉夺万道,成吾道——他这是要当着你的面,把你一身雷火生机,连皮带骨地吞下去啊!!

    困阵之内。

    李凡也在这一瞬间,真切地感受到了那股古怪的拉扯之力。

    随着那三只灰白凶兽越扑越近,他周身那层原本温润的青色生机光芒,竟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弄了一下——他经脉之中那股原本运转得稳稳当当的灵力,竟在这一刻,隐隐生出了一丝想要脱体而出的悸动。

    那悸动极轻。

    轻得像春风拂过湖面时,水面上泛起的那一圈涟漪。

    可李凡是什么人?他身负太荒道体,他对自己体内每一丝灵力的掌控,都精细到了极点。那一丝刚一冒头的,便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识海之中。

    那棵盘根错节、清蒙蒙如华盖一般的镇魂树,在这一刻微微摇曳了一下。

    沙沙——

    一声极轻的叶响。

    一圈清蒙蒙的碧色光晕,自镇魂树的树冠之下悄然荡开,从识海顺着李凡的经脉,一寸一寸地涌向他周身三百六十处穴窍。

    那股刚刚还在隐隐蠢动、想要脱体而出的灵力,在这一圈清蒙光晕涌过的瞬间,地一声,便重新稳住了。

    稳如磐石。

    方才那一丝被灰白雾气勾起来的,像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油锅,地一声,便消弭于无形。

    李凡甚至没有睁眼。

    他只是立在原地,任由那三只灰白凶兽张着獠牙、吐着雾气,离他越来越近。

    灵璧脸色微怔。

    他方才那一记夺元唤道,虽然只用了七成力,可那股拉扯之力,便是合道后期的修士被罩进去,也要在三个呼吸之间被他勾出半成本源。可这李青山——

    他那双阴鸷的眼睛眯了眯。

    李凡周身那层青色光芒,竟连晃都没晃一下。

    灵璧冷哼一声。

    他枯瘦的五指猛地一收,周身那股原本还留了三分的阴秽煞气,地一下尽数放开。更多的灰白雾气,自他掌心、自他周身的经脉、自他那件旧道袍的每一道缝隙里,喷涌而出。

    这一次,不是三只凶兽。

    是十只。

    是百只。

    无数的灰白雾气,在困阵之内疯狂翻涌、扭曲、变幻——有虎,有狮,有龙,有象,有鹏,有貘——一张张獠牙毕露的凶兽面孔,在雾气之中若隐若现,它们张着口,朝着困阵中央那道黑衣身影,铺天盖地地扑了过去。

    灰白雾气,一层叠着一层。

    李凡那道挺拔的黑衣身影,在这铺天盖地的雾气之中,若隐若现。

    他周身那层温润的青色生机光芒,被灰白雾气一寸一寸地包裹、挤压、渗透,像一块被漫天洪水围住的孤石。

    灵璧站在雾气的另一头,枯瘦的脸上,那点自负的笑意,又缓缓掀了起来。

    他望着雾气中那个若隐若现的黑衣身影,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几乎要流淌出来的得意:

    李青山——

    这一次,你没有办法应对了吧?

    灰白雾气之中。

    李凡却笑了。

    那笑容极淡,淡得像雾气里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他甚至没有抬手,没有捏诀。

    他只是立在漫天翻涌的灰白雾气之中,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平静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低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穿过层层灰白雾气,送到了灵璧的耳朵里:

    你想吸收我的灵力神魂——

    他顿了顿。

    唇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那我,就给你吸收。

    话音落下的同一瞬。

    李凡识海内,生死阴阳鱼中的死气,那股一直被他死死压在太荒道体深处、连陆筱雅都只听过一丝传闻的力量——

    涌了出来。

    那不是青色。

    不是紫色。

    不是赤色。

    那是一种——灰。

    死灰。

    一种连困阵之内浮动的灵风触到它,都会在一瞬间凝住、枯萎、化作飞尘的死灰。

    它自李凡周身三寸之处悄然升起,没有光华,没有声息,没有任何属于的征兆。它只是死寂。

    它只是衰败。它只是——万物走到尽头之后,那一抹最后的、连风都吹不起来的灰烬。

    这股死灰之气,刚一出现,便悄无声息地、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一般,混入了灵璧那铺天盖地的灰白雾气之中。

    它不与灰白雾气对抗。

    它甚至,顺着灰白雾气拉扯的方向,被那三只凶兽、百只凶兽、万千凶兽,牵引着,一寸一寸地,朝灵璧的方向,飘了过去。

    灵璧原本还脸带自负的笑意。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勾勒出李青山本源被勾出来之后的景象——那一身雷火,那一身生机,那一身剑道雏形,将会化作多么精纯的一道流光,顺着他的夺元唤道,哗啦啦地涌进他的经脉。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这一身规则之力,要按什么顺序炼化。

    雷火攻伐。

    生机续命。

    剑道通灵。

    他越想,心尖越是发颤。

    可随着那股被他灰白雾气拉扯着原路返回的气流,一寸一寸地临近——

    灵璧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先是觉得,那股顺着灰白雾气飘回来的气流,不太对。

    那不是李青山的灵力。

    那股气流里,没有雷火的堂堂皇皇,没有生机的温润和煦,没有剑道的清冽凛冽——

    那是一种他活了数千年,只在神道宗藏经阁最深处、那卷被铁链层层封锁的《神道秘典》里,见过一次的——

    死。

    死寂。

    衰败。

    万物归墟。

    那股死灰之气,刚一触到他的灰白雾气,他那只盘旋在雾气最前头的灰白猛虎,地一下,整条虎身便像被抽走了骨头,地一声,散作了一团真正的灰。

    紧接着是狮子。

    是长龙。

    是百只凶兽。

    是万千雾气。

    他那铺天盖地、足以在三个呼吸之间把一个合道后期修士本源勾出来的夺元唤道,在触到那一缕死灰之气的瞬间,像一块被扔进了千年寒潭的烧红烙铁——地一声,连烟都没冒出来,便齐齐湮灭。

    灵璧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他那双阴鸷的眼睛,骤然瞪得比铜铃还大。他枯瘦的身体,像被人迎面浇了一整桶冰水,从头到脚,都在不可抑制地发抖。

    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又半步,枯瘦的五指在袖中疯狂结印,想要截断那股顺着灰白雾气朝自己涌来的死灰之气。

    死——

    他从喉咙深处,几乎是变了调地挤出一个字。

    死之规则?!

    你怎么会——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破了音,像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的老鸦:

    你怎么敢?!!

    他怎么敢!

    他一个炼虚后期的小辈,他怎么敢在这斗武场之上、在这一千七百余名合道散修的注视之下、在他灵璧这具分魂化身面前,公然祭炼那传说之中最不祥、最被天地所忌的——死之规则?!

    可此时,已经轮不到他多想。

    那股顺着灰白雾气朝他涌来的死灰之气,已经近在咫尺。

    灵璧当机立断。

    他甚至顾不上胸口那股翻涌的血气,顾不上方才被李凡一剑斩散的五瘟龙,顾不上困阵之外那一千七百余名合道散修的注视——他那只枯瘦的右手,自袖中猛地抽出,朝自己掌心狠狠一斩!

    嗤啦——

    一道血光,自他掌心迸出。

    他竟是以自己的神魂为刀,当场斩断了自己与那漫天灰白雾气之间的所有联系。

    漫天翻涌的灰白雾气,在联系被斩断的瞬间,像一群被人当场切断了缰绳的野马,地一下,齐齐溃散。

    那股刚刚还在拉扯着李凡本源的巨大吸力,地一声,消失得干干净净。

    灵璧踉跄着又后退了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困阵那层金色的光幕上,震得整个光幕都泛起一圈涟漪。

    他脸色惨白。

    他只是一道神魂分身。

    他甚至,不是本体。

    可即便如此,即便他当机立断斩断了联系,方才那一缕死灰之气顺着夺元唤道触到他掌心的瞬间,他那只原本枯瘦的右手手背上,地一下,便浮现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灰黑色斑点——那是死之规则外泄之后,在他神魂之上留下的、连他都无法当场化去的死寂痕迹。

    不要说他只是一道神魂分身。

    便是他本体亲至。

    面对这传说之中连渡劫老祖都要退避三舍的死之规则——

    也得。

    也得谨慎。

    灵璧死死盯着困阵中央那个黑衣少年。

    那个少年,此刻正立在漫天溃散的灰白雾气之中,周身那层死灰之气已经悄然敛去,又变回了那副平平无奇、温润如玉的青衣模样。

    他甚至还有闲心,抬手轻轻掸了掸自己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可灵璧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粗重了起来。

    他望着李凡,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那一缕死灰之气触到他掌心的寒意,还残留在他神魂深处。

    那是一种他修了数千年都从未触及过的、连想都不敢去想的境界——那是万物归墟、是天地尽头、是连他神道宗那卷《神道秘典》里都只敢用墨笔圈了三个红圈、注明非渡劫不可窥的——

    死之规则。

    雷火。

    生机。

    剑道。

    再加——死之规则。

    灵璧只觉得自己那颗早已沉寂了数千年的道心,此刻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攥得他浑身都在不可抑制地发颤。

    他望着李青山,眼底那点方才还被他强行压下去的贪婪,此刻像一锅被人浇了一勺滚油的沸水,地一下,彻底炸开了。

    李青山身上——

    竟然有四道规则之力。

    灵璧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困阵之内那股还残留着死灰之气余韵的冷风。

    他在心里,一字一顿地,对自己说道:

    只要本体吞噬这四道规则之力——

    大道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