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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鹿鼎记,帝国无疆佳丽万千 第514章 长安风起:元廷末路与南北交困(上)

    王保保收到三万飞骑全军覆没的消息时,正在河西走廊的东端督促大军南下的行军事宜。

    传令兵从斜谷道方向一路换马不换人,赶到中军大帐时,靴底已经磨穿了两层,嘴唇干裂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把那封被汗水和尘土浸透的密信递到王保保手中时,手指还在抖。

    王保保接过信,撕开封口,展开来,目光从第一行扫向最后一行。

    他的脸上没有立刻变化,但握着信纸的手指在纸缘上停了一瞬,指腹压着的那一小段纸面微微凹陷。

    他把信纸折好,放进袖中,然后对帐中诸将说:“全军停止前进。前锋撤回,后卫变前锋,退回河西走廊。就地扎营,等新的命令。”

    帐中将领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先开口。

    副将沉默了片刻,问了一句:“将军,汉中那边……”

    王保保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

    外面的戈壁风从北面吹来,带着干燥的沙尘和远处马蹄踏过的尘土味,从他身边掠过。

    他望着东方的天际,那条通往汉中的路在视野尽头被一层薄雾遮住,看不清具体的轮廓。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放下帐帘,走回帐中,在案前坐下。

    他的手指重新落在地图上汉中城的位置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汉中到长安之间的路线缓缓移动。

    “孛罗帖木儿。”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像是在用自己的语调来确认某个被反复考虑过的名字。

    “他手中有二十万兵马,驻在长安,距离汉中最近。”

    “如果他出兵,从长安走陈仓道,十日之内可抵汉中城下。”

    “如果他从子午道出兵,七日之内可到汉中南面。”

    “但他不会出兵。”

    “他巴不得我被明军拖在汉中,他好在长安坐山观虎斗。”

    “我死了,他就是北面唯一能跟明军抗衡的人。”

    “皇帝面前,他少了一个分权的人。”

    “朝中那些跟他一党的人,会替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的头上。”

    “我死了,他们才会拍手叫好。”

    副将说:“将军,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三万飞骑已经没了,我们的主力还在,但明军有仙舟,有炮火,正面强攻汉中,代价会很大。”

    “如果孛罗帖木儿不出兵,我们孤军南下,没有侧翼掩护,没有后援补给,万一被明军合围,就是第二个三万飞骑。”

    王保保没有说话。

    他从袖中取出那封密信,重新展开来,又看了一遍。

    信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有几处因为匆忙而连笔过多,但每一个字都写得清楚。

    他把信纸折好,放回袖中,然后从案上拿起一支笔,铺开一张空白的纸。

    他的笔尖蘸了墨后在空中停了一下,像是在等那滴多余的墨汁自己落回砚台,然后他落笔。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写得清楚而工整,像是正在用自己笔画的走向来替这封信框定它的边界。

    他写完后把纸折好,封入信封,叫来传令兵,说:“送到大都,亲手交给陛下。”

    “告诉陛下,三万飞骑全军覆没,明军仙舟炮火无敌,我军无法正面强攻。”

    “请陛下严令孛罗帖木儿出兵三十万,从长安出发,与我会师汉中。”

    “若他再拖延,则汉中必失,关中门户洞开,长安亦不可守。”

    “臣,扩廓帖木儿,叩首再拜。”

    传令兵领命而去。

    王保保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走出帐门。

    外面的戈壁风仍在持续地吹着,把营帐边缘的绳索吹得微微晃动。

    他走到营帐外的空地上,望着东方的天际。

    他知道,那封信到了大都之后,会在朝堂上引发一场争论。

    有人会支持他,有人会反对他,有人会借机参他,有人会替孛罗帖木儿说话。

    朝廷里那些人,从来都是各怀鬼胎,没有一个人真的关心前线将士的死活。

    他只希望,皇帝能在那些人吵出结果之前,先下一道明旨,逼孛罗帖木儿出兵。

    否则,汉中之战,可能真的会拖成一场无法收拾的僵局。

    ……

    与此同时,长安,帅府正厅。

    孛罗帖木儿坐在长案后方,面前摊着一封刚从汉中方向送回来的探报。

    探报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写着王保保的三万飞骑在斜谷道出口处遭遇明军伏击,全军覆没,统领李老保下马投降,已被明军收编。

    他把探报放在案面上,用手指把它推到了案角,然后拿起另一份文书。

    那是王保保写给他的信,信上的措辞比之前更加直白,甚至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将军,汉中若失,关中门户洞开。”

    “请将军速率长安兵马南下,与我合围汉中。”

    “若再拖延,则长安亦不可守。望将军以大局为重。”

    孛罗帖木儿把信读完,放在案面上,和探报并排。

    他看着那两份文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来,对厅中站立的将领们说:“王保保又来信了。他的三万飞骑被明军全歼,李老保投降了。”

    “他现在手里还有五十万大军,但他不敢独自南下。”

    “他要我出兵三十万,跟他合围汉中。”

    “他说如果我不出兵,长安也守不住。”

    一名将领上前一步,抱拳道:“将军,王保保说得对。”

    “汉中若失,长安确实危险。”

    “明军已经拿下了汉中,下一步必然是北上关中。”

    “如果我们现在出兵,与王保保合围汉中,还有机会夺回汉中。”

    “如果我们不出兵,等明军从汉中北上,我们就要独自面对明军的仙舟和炮火。”

    “到那时,长安城再坚固,也未必能守得住。”

    另一名将领摇了摇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经过确认后的平稳:“将军,末将以为,不能出兵。”

    “王保保的三万飞骑为什么会被全歼?因为明军有仙舟,有炮火,有飞天遁地的粉红兵团。”

    “他的三万飞骑走的是斜谷道,是山路,展不开队形,被明军伏击后无路可退。”

    “如果我们的三十万大军走陈仓道去汉中,路比斜谷道宽,但大散关在明军手中。”

    “我们强攻大散关,正面与明军主力硬碰硬,明军的仙舟从天上压下来,我们的三十万人就是三十万个活靶子。”

    “与其出城送死,不如守在长安。”

    “长安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我们只要守住城墙,明军就攻不进来。”

    “等他们耗尽了粮草,自然就会退兵。”

    第三名将领在此时开口,声音比前两人都低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音量来对应这段讨论需要被限制的边界:“将军,还有一件事。”

    “王保保这封信,措辞太硬。”

    “他是在命令将军,不是在请求将军。”

    “他在信中写了‘若再拖延,则长安亦不可守’。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说将军守不住长安吗?”

    “他三万飞骑被全歼,是他自己的失误,不是将军的过错。”

    “现在他倒来指责将军拖延,好像汉中的危局是将军造成的一样。”

    “将军若出了兵,打了胜仗,功劳是他的;”

    “打了败仗,责任是将军的。”

    “将军,这件事,不能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