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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周刷新的超能力迟到了仨月 第745章 装个大的(5K)

    当张铭把“婚礼大概率被秘密提前到6月5日”的推论摆上台面后,屋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原本还因为“天使先生”归来而斗志昂扬的杰克和安妮,这会儿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满打满算不到四十个小时。

    对手是斯宾塞家族、卡文迪许家族,外加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王室与东印度公司。

    这已经不是时间紧、任务重的问题了,这根本就是开局一张破草席,对面直接把满编制的皇家舰队开到了家门口。

    在两个十几岁的孩子看来,这局棋似乎已经走到了回天乏术的时候。

    “笃、笃。”

    老九屈起食指,不轻不重地在兄妹俩的脑门上各敲了一下。

    “哎哟……”

    两人捂着额头缩了缩脖子,抬头迎上了老九那双透着几分严肃的眼睛。

    “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老九收回手,负在身后慢条斯理地训诫道,“你们两个现在是【岛】的核心成员,遇到一点变故就先在心里挂起白旗,以后怎么独当一面?永远记住,只要老板还没有说放弃,咱们做下属的,就绝没有泄气的资格。”

    兄妹俩被训得小脸微红,连忙端正坐姿应了声“是”,随后不约而同地揉着脑门,把希冀的目光投向了端坐在木椅上皱眉沉思的张铭。

    老九先生这么笃定……

    莫非天使先生心里真的已经有破局的妙计了?

    在兄妹俩质朴而又带着几分天真色彩的脑海里,很快勾勒出一幅很有油画感的画面:

    在清晨的婚礼教堂里,圣洁的光辉破开云层,他们的“天使先生”展开一对遮天蔽日的纯白羽翼从天而降,在满堂权贵敬畏的注视下,一把将由悲转喜的吉娜小姐揽入怀中,随后振翅高飞,双双返回云端之上的天堂……

    光是想想就觉得好浪漫啊!

    可惜,这俩孩子注定要失望了。

    坐在他们面前的这位“天使先生”,背上既没有长出翅膀——起码这周没有这玩意儿——也完全没有带人私奔去天堂的打算。

    老实讲,如果单从“省事”和“规避风险”的角度出发,最轻松的做法就是什么都不干。

    找个舒服的躺椅在杂货铺里睡上两天,等外头的婚礼走完流程、一切木已成舟,他再拍拍屁股返回2026年的现代病房,让历史严丝合缝地回到原本的轨道上。

    不费一兵一卒,也不用去跟18世纪的顶层权贵掰手腕。

    但那纯属废物的思维!

    他张铭虽然平时讲究个“稳健”,可稳健的初衷是为了保护自己在乎的人,而不是在朋友即将掉进火坑的时候缩在壳里当王八。

    真要那么干了,他也就不是他了。

    “先确认最基础的客观条件。”

    张铭看向对面的杰克:“6月5号那场婚礼,具体的行礼地点定在哪儿?”

    抢亲也好,掀桌子也罢,前提是他两条腿得能赶得到现场。

    要是这两大家族把婚礼办在几百公里外的伦敦或者温布尔登庄园,他就算现在骑匹快马往南狂奔,赶到地方也只能喝上一口撤席的洗锅水,那就纯属扯淡了。

    “就在栗子市郊区的圣玛丽私人礼拜堂。”杰克立刻报出了一个精准的坐标,“因为伯爵大人前阵子一直以在北方处理领地与矿产事务为由拖延,所以为了迁就他的行程,卡文迪许家族特意把迎亲的车队拉到了约克郡。”

    “在本土作战就行。”张铭暗松了一口气,“既然王室和东印度公司是这桩婚事的幕后推手,为了确保联姻顺利落地,他们两边应该也派了分量足够的代表过来督场吧?”

    “这个我知道!”安妮立刻高高举起小手,脆生生地汇报道,“我在伯爵府听管事们聊起过,王室那边派来了当今国王陛下的长子威尔士亲王,同行的还有亲王殿下的监护人霍尔德内斯伯爵。”

    威尔士亲王?

    张铭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

    未来的乔治四世今年算下来才刚满十二岁,纯属是被拉出来充门面的吉祥物,真正替王室握着方向盘的,显然是后面那位老成持重的监护人霍尔德内斯伯爵。

    “东印度公司那边呢?”张铭追问。

    杰克接过话茬:“公司董事会那边也从伦敦过来了一位实权董事,不过那位先生行事很低调,下榻在城南的庄园里没有露面,具体姓甚名谁暂时还没漏出风声。”

    张铭轻轻颔首,靠回椅背上闭目思索。

    很快,破局脉络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他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三人说道:“既然这场婚礼的本质,是王室和东印度公司两大势力攒出来的政治交易,那我们也没必要去跟德文郡公爵死磕——直接从这两家幕后推手身上动‘刀子’就行了。”

    “没错!”杰克眼睛一亮,把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天使先生说得太有道理了!”

    旁边的安妮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转头问道:“哥哥已经知道该怎么对付王室和东印度公司了吗?”

    杰克动作一僵,讪讪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呃……这个嘛,具体的操作细节,我还得再深入思考一下。”

    看着这小子不懂装懂的模样,一旁的老九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这两个小家伙在情报搜集上虽然出了师,但在大局观和政治博弈的思维上,还得再多磨炼几年。

    “老板其实已经把解题的钥匙递到你们手里了。”老九出声提点道,“那两大势力之所以极力促成联姻,是因为各自都有迫切想要达成的诉求。换句话说,只要有人能给出更好的筹码、满足甚至超额完成他们的诉求,那么最后站在教堂里和乔治亚娜小姐交换戒指的人到底姓甚名谁,他们根本不会在乎。”

    政治场上从来没有非谁不可的姻亲,只有永恒的利益交换。

    第五代德文郡公爵的名头听着确实唬人,可在王室与东印度公司这两尊庞然大物面前,公爵的腰杆子其实并不比斯宾塞伯爵硬多少。

    只要这两大巨头同时松口甚至调转枪头,卡文迪许家族就算有一百个不乐意,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见兄妹俩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老九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顺势考校道:“那么,结合刚才的分析,你们能不能用最精炼的词总结一下,这两大势力的核心诉求分别是什么?”

    杰克几乎脱口而出:“王室要的是稳定!”

    安妮也紧跟着抢答:“东印度公司要的是利益!”

    “啪、啪、啪。”

    张铭笑着鼓起掌来:“回答正确,加十分。不管是老九的拆解,还是你们俩的总结,全都切在了要害上。接下来,我们就围绕‘稳定’和‘利益’这四个字做文章。”

    说到这儿,张铭话锋一转:

    “不过在去跟那帮眼高于顶的大人物谈条件之前,咱们得先解决一个门槛问题——我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身份。一个能让我堂而皇之地坐在谈判桌主位上,跟王室和东印度公司平起平坐的身份。”

    一个在小巷子里开杂货铺的神秘东方人,哪怕手里真有金矿,贸然凑上去也只会被当成怀璧其罪的肥羊。

    想要镇住这群18世纪的殖民帝国权贵,首先得在牌面上形成降维打击。

    张铭偏过头,看向柜台旁的老九:“老九,我记得咱们店里的规矩,货架上能调取的商品种类并不局限于这个时代,对吧?”

    “是的,老板。”老九微微欠身,严谨地复述着底层规则,“只要是属于‘杂货店’范畴内会售卖的流通商品,且年代不超过您自身所来的时代,本店均可通过后台权限直接采购。”

    一旁的杰克和安妮听得云里雾里,什么“1774年”、什么“自身所来的时代”,像是在听天书。

    但作为合格的情报人员,兄妹俩极具职业素养地保持了安静,眼观鼻、鼻观心,半句多余的嘴都没敢插。

    “不能超过我的时代,且必须是杂货店售卖的商品……”

    张铭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弧度:“那我问你,按现代的商业分类,故宫或者各大历史博物馆门口开的那些‘文创纪念品杂货铺’,算不算杂货店?”

    老九那双仿真眼眸里掠过一道精光,秒懂了自家老板的骚操作:“自然算的,老板。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明白就赶紧去备货吧,所有开销直接从我这三年的店铺分红里扣!”

    张铭豪气干云地大手一挥。

    辛辛苦苦攒下这么一笔巨款,可不就是留着在这种关键时刻充值当“氪金玩家”的嘛!

    老九应声退入后堂库房。

    没过几分钟,他便双手托着一只宽大的红木托盘重新走了出来。

    托盘一角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全套笔墨纸砚,旁边则叠着一身绣满繁复暗纹的深色吉服,而在衣服上方,还零零散散地压着朝珠、顶戴、玉佩以及几方尺寸不一的印鉴盒。

    老九先将托盘放下,双手捧起最底层的一卷长轴,在木桌上缓缓铺展开来。

    哪怕是对东方文化一窍不通的杰克和安妮,在看到那卷“纸”真容的瞬间,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那绝非寻常书信所用的纸张。

    其以明黄熟纸为底,表层覆以织金绫锦,四周边框印着栩栩如生的升龙戏珠云纹,两端还配着打磨得温润生光的素面角质轴头。

    在杂货店橘黄色的灯光映照下,整幅卷轴流淌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皇家威仪。

    高仿博物馆典藏级——清代皇帝诏书空白卷轴!

    没错,张铭打算给自己捏造的马甲,正是奉乾隆皇帝圣旨出使泰西的“大清钦差大臣”。

    至于这份假诏书上准备写点什么内容?

    那自然是站在东方天朝上国的制高点上,严词质问乔治三世:尔等为何纵容手下,在大清西藏边陲搞小动作!

    这可不是张铭拍脑袋胡编出来的罪名,而是实打实发生在1774年的历史事件。

    当时的鹰国为了扭转对华贸易的巨额逆差,一直想全面打开大清的通商口岸。

    奈何广州十三行那边的正规外交渠道根本走不通,碰了一鼻子灰的东印度公司便动起了歪脑筋,试图绕过清廷中枢,从西南边陲的西藏打开突破口。

    就在1774年年初,东印度公司孟加拉总督沃伦·黑斯廷斯秘密派遣了使团代表乔治·博格尔,带着大批礼品翻越喜马拉雅山前往日喀则,企图私下接触并拉拢西藏的六世班禅额尔德尼。

    站在后世的上帝视角,张铭当然清楚这伙人最后碰了钉子,被心向中央的六世班禅义正辞严地顶了回去。

    但问题是,现在身处1774年6月的鹰国高层并不知道啊!

    在远隔重洋的伦敦王室和东印度公司董事会眼里,他们前脚才刚刚批准执行渗透西藏的绝密计划,自家的探子这会儿还在西藏呢,结果后脚大清朝廷兴师问罪的钦差大臣就已经带着皇帝敕谕杀到了鹰国本土!

    做贼心虚之下,他们脑子里只会冒出一个念头:绝密行动败露,惹毛了那个体量占全球Gdp近三成的东方巨无霸!

    一旦东印度公司高层慌了神,生怕清廷借机彻底封死广州口岸断了他们的财路;

    而王室又担心在这个北美十三州殖民地随时可能造反的节骨眼上,再在远东招惹一个惹不起的强敌。

    那么张铭这位手握“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就瞬间掐住了这两大势力的七寸。

    “诏书、钦差官服、顶戴腰牌……硬通货算是齐活了。”

    张铭满意地拍了拍那身质感堪比真品的故宫高定版官服。

    至于为什么堂堂大清钦差身边没带半个随从护卫?

    这太好圆了,就说是为了赶在事态恶化前秘密递交最后通牒,轻装简行、乔装入境即可,越神秘反而越能让那帮心里有鬼的鹰国佬自我脑补。

    不过,光靠一身行头直接莽上门还不够稳妥。

    想要让那些生性多疑的政客和资本家在见面之前就信上八分,还得在场外提前把声势给造起来。

    “在正式跟他们照面之前,我需要一点舆论上的助攻。”张铭转过身,目光看向杰克和安妮,“你们俩在栗子市生活了这么多年,有没有办法在今天天亮之后,让一条小道消息在半天之内传遍全城?”

    柜台前,已经挽起袖子开始研墨的老九没有插话,将舞台留给了两个小徒弟。

    杰克略一思索,拍着胸脯率先开口:“我有门路!全城十几个街区的报童头目都是我的老熟人,只要花上几先令买通他们,明早他们沿街兜售晨报的时候,就能顺嘴把消息嚷嚷得满大街都是。”

    “报童是个不错的扩音器,但受众主要集中在识字的市民和街面店铺,往贵族庄园里渗透的效率还是慢了点。”张铭客观地指出了短板。

    听到这话,旁边的安妮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我们可以去找格雷医生帮忙呀!”

    “格雷医生?”张铭挑了挑眉,“怎么个说法?”

    “格雷叔叔这三年除了给人看诊,每周都会雷打不动地抽两天时间,免费给城里的穷苦人义诊!”

    安妮掰着手指头数道,“来找他看病抓药的,十有八九都是各家贵族庄园里的马车夫、运河上的船夫,还有大宅子里的帮厨和仆役!这群人嘴皮子最碎了,只要让他们在干活的时候嚼上几句舌根,不用中午就能直接传进全城所有老爷夫人的耳朵里!”

    “漂亮!”

    张铭赞许地打了个响指:“报童负责铺满明面上的大街小巷,车夫和仆役负责从后门攻陷各大庄园的茶水间。这两条渠道双管齐下,估计都用不了一上午,全栗子市有一个算一个,都会知道城里突然空降了一位来自东方大清帝国的神秘特使——而且,这位特使似乎还跟斯宾塞家族关系匪浅。”

    得到老板肯定的杰克和安妮已经激动得小脸通红。

    兄妹俩对视一眼,迫不及待地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先生放心,我们这就去诊所找格雷叔叔!”

    看着两个充满干劲的小家伙一溜烟跑出门去,张铭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踱步凑到了老九的桌案旁。

    此时,老九正手执狼毫,悬腕立锋,在那卷明黄色的织金龙笺上行云流水地落字:

    【奉天承运皇帝,敕谕鹰咭利国王知悉……】

    张铭凑近端详了两眼,忍不住在心里暗呼了一声牛逼。

    不愧是搭载了顶级传统文化数据库的仿真人掌柜,老九这一手馆阁体写得端庄严谨、铁画银钩,那股子雍容华贵的御笔气象,跟他以前隔着故宫玻璃展柜看到的真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待最后一笔墨迹收锋,老九放下毛笔,从托盘左侧的锦盒里捧出一枚四四方方的小巧玉玺,蘸满秘制朱砂印泥,找准落款位置,稳稳当当地往下一按。

    抬起印鉴,四个古朴威严的朱红篆字跃然纸上——

    【敕命之宝】。

    左满文,右汉文,分毫不差。

    老外肯定看不懂,但肯定会觉得牛逼。

    看着桌案上这份足以在18世纪欧洲外交界掀起八级地震的“重磅炸弹”,张铭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手掌。

    搞定王室与东印度公司的杀手锏,万事俱备。

    那么接下来,也该去执行计划的第一站了——夜探斯宾塞庄园。

    把吉娜给哄好。

    一想到自己一声不吭玩了整整三年的失踪,张铭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但愿待会儿见面的时候,那丫头动手归动手,千万别一时激动直接掏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