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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 第1104章 怒涛东来

    七月底的渤海,海风渐紧。

    一支庞大的钢铁舰队劈开深蓝色的波涛,沿着辽东湾东侧海岸线缓缓向北推进。

    舰队核心是一艘长达二百七十余米的巨型战列舰,舰体深灰色的装甲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高耸的舰桥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三座三联装406毫米主炮塔依次排列在舰体前后,粗大的炮管昂然指向北方海岸。

    舰艏吃水线之上,镌刻着三个遒劲的大字——王贲号。

    这是大明东海舰队的旗舰,衣阿华级战列舰,以战国秦将王贲为名。

    它是这个时代海上绝对的霸主,一座浮动的钢铁要塞,一头沉睡在海面上的巨兽。

    舰桥指挥室里,曹变蛟双手扶着栏杆,举着望远镜,望着远处海平线上逐渐清晰的陆地轮廓。

    报告将军,前方三十海里,进入辽东湾南口。

    航海长汇报道,左舷方向,发现建奴沿岸炮台三处,屯堡两处。

    曹变蛟放下望远镜,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豪格。

    豪格穿着一身笔挺的海军中校制服,腰间配着手枪,目光死死盯着北方那片海岸线。

    他的脸色在海风的吹拂下显得有些发紧,眼底深处有一团压了多年的火,此刻正在一点点往外烧。

    老豪,曹变蛟淡淡开口,看见了吗?那就是你当年逃出来的地方。

    豪格没有立刻回答。他喉结动了动,缓缓点了点头:

    看见了。那些炮台,那些屯堡……当年我跟着岳托叔从沈阳逃出来,就是从这片海边上的船。

    那时候,岸上全是追兵的火把,海上是冷的,风里都是血腥味。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那时候我想,这辈子要是能再回来,一定要踩着他们的骨头上岸。

    曹变蛟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给你这个机会。

    他直起身,声音陡然转冷,朝着传令兵下令:

    全舰队进入战斗阵位。王贲号主炮校准沿岸炮台,驱逐舰前出侦察,登陆艇待命。

    遵命!

    刺耳的战斗警报声在舰队上空响起。

    沿岸,建奴的哨所最先发现了异样。

    辽东湾南口的兔儿礁炮台,是一座用夯土和石块垒成的旧式炮台,原本是明朝留下的海防设施,后金占据后只做了简单修补。

    炮台上架着两门缴获来的老红衣大炮,炮身锈迹斑斑,炮架腐朽,每次发射都要先用盐水泡一泡,否则炮膛就会裂。

    哨兵最初看到海平线上的黑影时,还以为是一群过路的鲸鱼。

    等他揉揉眼睛,看清那是一片铺天盖地的舰影时,吓得连滚带爬地冲进炮台,扯着嗓子大喊:

    明狗的船!明狗的船来了!好大——好大一片!

    炮台守将是一名牛录额真,名叫布尔哈,听到喊声,拎着刀冲出来,举起单筒望远镜朝海面望去。

    这一眼,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那不是普通的明军战船。

    最前面那艘巨舰,高得像是海面上竖起的一座铁山。

    三层楼高的舰桥,密密麻麻的炮口,光是主炮的炮管就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根柱子都要粗。

    舰首劈开浪花,稳得像在平地上行走,根本不像是能在海上航行的东西,倒像是哪路神将搬来镇海的铁兽。

    放……放炮!快放炮!布尔哈的声音都变了调。

    炮台上的建奴手忙脚乱地往老红衣大炮里塞火药和铁弹。

    点火手抖得半天点不着引信,好不容易地一声,炮口喷出一股黑烟,炮弹歪歪斜斜地飞出去,落在距离舰队还有三四里远的海面上,一声沉了下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多大。

    第二轮、第三轮……断断续续地打了五六炮,最远的一发也才飞出五里地,连王贲号的边都没摸到。

    而此时,王贲号距离海岸,还有十二海里。

    曹变蛟站在舰桥上,看着远处海岸上冒起的零星黑烟,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建奴的炮,够不着咱们。传令,主炮就位,先敲掉那座炮台。

    主炮就位——!炮术长的声音在舰内通讯管道里层层传递。

    王贲号前部一号炮塔内,三门406毫米巨炮缓缓抬起炮口,巨大的炮闩在液压装置推动下无声闭合。

    弹药升降机将一枚重达一吨多的穿甲高爆弹送进炮膛。

    目标——兔儿礁炮台。距离——两万两千码。诸元装定完毕。

    刹那间,整艘战列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海底托起又重重砸下。

    三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几乎叠在一起,炮口喷出的火焰高达数十米,巨大的气浪把舰桥正面的海风都逼退了十几丈。

    后坐力顺着数百吨级的液压缓冲系统被鲸吞般化解,但即便如此,整艘三万吨的巨舰也在海面上微微一颤。

    三枚巨弹拖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

    远处的海岸线上,兔儿礁炮台甚至来不及做出第二次射击。

    第一枚炮弹正中炮台顶端,轰然炸开。

    夯土和石块被气浪撕成碎片,两门老红衣大炮像玩具一样被掀飞到半空,然后重重摔进海里。

    第二枚炮弹落在炮台后方的屯堡区,木栅墙、粮仓、兵棚在一瞬间被夷为平地,燃烧的木块和人体残肢混着泥土腾起数十丈高的烟尘。

    第三枚炮弹砸在炮台侧后的山坡上,半座山头被削去了一层皮。

    一轮齐射,兔儿礁从地图上消失。

    残余的建奴士兵从废墟里连滚带爬地往外逃,有的人衣服着了火,边跑边惨叫;

    有的人被震聋了耳朵,呆呆地站在原地,嘴里淌着血,不知道该往哪边跑。

    豪格站在王贲号的舰桥上,看着远处腾起的冲天火光,握着栏杆的手缓缓松开。

    他的眼神很静,静得近乎冷酷。

    还不够。他低声说,这才刚开始。

    舰队没有停留。

    王贲号放缓航速,以舰炮为矛,沿着海岸线一寸一寸地往前犁。

    右翼,两艘驱逐舰脱离编队,贴近岸边,用100毫米副炮清扫滩头据点。

    左翼,运输舰降下半潜登陆艇,载着海军陆战队的先遣队,随时准备抢滩。

    接下来的半日,辽东湾南岸变成了一片炼狱。

    建奴在沿海设置的据点,本就简陋至极。

    那些屯堡,大多是就地取材的木栅寨——碗口粗的圆木并排钉入土中,外侧缠着荆棘和渔网,寨墙不过一丈高,四角搭着草顶箭楼。

    寨子里面是三五排低矮的木楞房,屋顶压着海草和茅草,屋前晾着咸鱼和兽皮,院子里拴着几头瘦骨嶙峋的牛羊。

    这样的屯堡,平时用来防备零散的明军斥候或者海盗绰绰有余,但在王贲号的巨炮面前,连纸糊的屏障都算不上。

    炮艇靠近海岸时,建奴哨兵刚吹响号角,副炮就已经响了。

    100毫米舰炮的射击精准得可怕。

    第一排两发炮弹,直接掀掉了屯堡的木门和左侧箭楼;

    第二排三发炮弹,把寨墙炸开一道七八丈宽的缺口;

    第三排覆盖射击,寨子里的粮堆、马厩、兵棚接连起火,浓烟滚滚而起。

    屯堡里的建奴守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他们的弓箭射程不到百步,鸟铳打不到海边,而明军的炮弹从两三千米外飞来,他们连敌人长什么样都看不见,就被炸得肢飞魂散。

    有的屯堡甚至没放一枪一箭,守军在巨炮的轰鸣声中直接崩溃,扔下武器,光着脚往内陆狂奔,一边跑一边嘶喊:明军的海龙王来了!明军的海龙王来了!

    到了傍晚,舰队已经推进到辽河口外海。

    沿岸三座炮台、七处屯堡、两处哨所,全部被拔除。

    海岸线三十里内,再无建奴成建制的抵抗力量。

    王贲号在主炮齐射的间歇,缓缓停泊在辽河口外的深水区。

    夕阳把海面染成血红色,舰体上王贲号三个大字在余晖中如铁如焰。

    曹变蛟站在舰艏,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望着远处辽河入海口那片纵横交错的水网和滩涂。

    辽河口登陆场已经清空。

    参谋递上标好的海图,

    下一步,等天黑之后,第一波陆战队换乘冲锋艇,沿辽河支流渗透上岸,建立前进基地。

    主力登陆明日凌晨展开。

    曹变蛟点点头,转头看向豪格:

    老豪,登陆指挥交给你打头阵。

    记住殿下说的话——不滥杀,不劫掠,归顺者免死。但抵抗的,一个不留。

    豪格立正,右手重重按在胸前:明白。

    他接过参谋递来的登陆作战图,目光落在辽河两岸的滩涂上。

    那里有建奴的渔村、盐场、小堡,也有通往沈阳南面的土路。

    多年以前,他是被人从这片海岸线上救走的逃犯。

    多年以后,他要踩着这片泥泞,带着大明的军旗,堂堂正正地打回来。

    传令陆战队,今夜子时,第一梯队登岸。天亮之前,我要辽河以南的建奴据点,全部插上大明的旗。

    遵命!

    夜色降临,王贲号的主炮缓缓转向内陆方向,黑洞洞的炮口遥指沈阳。

    海风里,隐约能听见远处岸上建奴村落里传来的犬吠和惊惶的呼喊。

    而海面上,五千名海军陆战队员已经开始登艇。

    风暴,从海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