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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桃花眼师姐 第299章 什么

    “……所以,咱们看的是摇滚音乐会吧……”

    未时过半。

    舞台周围依旧是天寒地暖,细雪翻飞,薄雾蒙蒙。

    天上依旧还有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如实得还原着舞台上的表演。

    只是舞台上已不是滚巨石乐队,而是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在弹三弦——

    “当当当,啷当当啷当,哩个儿啷……”

    女的一身披挂,满脸妆容——

    蝴蝶盔,雉鸡翎。

    大靠绣凤纹,背插三角旗。

    虎头肩,高底靴。

    侧提红绸布,驰骋大圆场。

    踩着小碎步,绕着舞台转大圈……时不时得翻一下手里的红绸布,试图证明自己空着手。

    是周先和水茗。

    一个弹,一个演。

    从四师兄刚才报幕来看,据说是在表演传统戏法……

    已经是午后,滚巨石唱了三个半时辰,舞台前面的观众闹腾了三个半时辰。

    大家都需要休息。

    需要吃东西。

    所以,舞台周围的人已经不多。

    只有零零星星的两个白色的女孩子。

    “……我也不知道啊,我听说那个摆渡剑免费,我就上来了,上面这俩人干嘛呢?”一个云白云白,整个人好像是云做的女孩子,煞有介事得托着下巴看着舞台上的表演。

    “咕噜噜”旁边一个一模一样,同样云白色的女孩子,自己给自己的小肚子配了个音效,低头道:“我这中午都没吃饭就过来了……”

    两人长得一模一样,材质一模一样,为了便于区分,它们头顶上有云做的数字。

    6号回过头,看着远处热热闹闹,香气扑鼻的九宫坊市,咽了口水:“好香哦……咕噜噜。”

    6号旁边,号还在观摩台上的演出。

    “传统戏法是什么?是不是在唱戏啊!我对唱戏很有研究!你知道么,我是戏曲世家,打我老祖宗那辈子就是给人唱大戏的!”抱着胳膊一边看,一边点头。

    6号艰难地从身后的香气中抽回目光,此时它踮起脚尖,双手扒着舞台边缘,看了眼台上的女子,还是没忍住,多看了一眼旁边这位号头顶上的数字。

    它好羡慕哦……

    好拉风哦……

    它不知道怎么自定义脑袋上的号码……

    想要问吧,但又不敢——都能把自己脑袋上的号码给改了,这得多大的能耐啊!

    不知道为什么。

    我只是看着这两个云·小师姐,就能准确描摹出来在想什么……

    当然,我也感到不可思议!

    居然有云·小师姐能调整头顶上的数字!

    好可怕!

    巡视完九宫坊市后,等我回来的时候,滚巨石乐队的演出已经暂时告一段落。

    舞台前的观众们也逐渐散去,开始逛坊市,九宫坊市眼下才算是正式营业。

    从辰时开始,直到眼下,整整三个半小时的演出除了考验小师姐的表演清单的深度外,更是对体力的一次考验。

    刚刚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师妹被楚师姐搀扶着下去的。

    也正因为看到这一幕,所以才临时回来,问问大家情况怎么样,需不需要我给她们点餐。

    我并没有理会两个云·小师姐。

    小师姐贪玩。

    它们当然也一样。

    所以便绕到舞台侧后方,正好撞上大师姐和二师姐并肩走出来,师父和靳掌门夫妇紧随其后。

    五个人。

    师父:“随安回来啦!走啊,和我们去吃饭啊!”

    我:“吃什么?”

    大师姐笑道:“吃大排档!昨天我都没吃到呢!”

    我看了眼二师兄。

    二师兄立刻会意,开口道:“就我们这些人。老三推着芷瑶去逛坊市了。”

    我:“推?不是扛了?”

    师父笑道:“那能天天扛么!大川儿给芷瑶买了把轮椅。”

    靳掌门微微一笑,楚夫人开口问道:“小王掌门,我今天看见你和红儿姑娘一起,她人呢,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红儿最终还是干活了。

    一上午,我和红儿都在慰问因为噪音问题,出现不同程度生理不适的老弱病孕。

    老人的数量最多,但情况并不严重。

    毕竟一大把年纪还能坐摆渡剑来昊峰顶上凑热闹的老人,本质上就是体力好,身体好,精神头足的这一批。

    稍微休息之后便离开了诊所。

    体弱的人情况也还行,只有两个。一个女孩,胸口不适,歇了一会,等外面声音减弱便好了。另一个是个男子,大病初愈,家人想着带他来散散心,结果被音浪冲得难受,此时还在医疗所里。

    孕妇的问题比较严重。

    任何小问题都可能会影响胎儿的安全。所以都留在诊所里。但因为山上没有女郎中,其次“妇科圣手”由于名声不好,男郎中就业率连年下滑,就跟儿科郎中一样,都没人愿意干,导致山上都是其他科郎中兼着看看。

    很多时候还是不方便。红儿便主动请缨,留在诊所帮忙。

    简单说明此事后,继续问道:“师姐她们呢?”

    师父:“鸢儿她们啊,都累坏了!几个都说不吃了。”

    我:“那怎么行啊!我现在去看看买点什么。”

    大师姐开口笑道:“不用了,刚刚有个云做的沈鸢过来,说是说是可以帮忙订餐,只需要给她15%的服务费就行。大家都订餐了。我是想吃烧烤,所以才出来。怎么样,小师弟,跟我们一起啊!”

    我:“大师姐,我昨天刚吃完,有点儿吃不下,你们先吃。”

    师父:“那我们可走了啊!”

    我点点头。

    大师姐一行人走远,舞台上的水茗终于不再绕圈子,在舞台正中使个相,抖腕一翻,红布飞扬,一抄手——手里多出个鱼缸!

    鱼缸里面还有小金鱼!

    水茗开始一左一右鞠躬致谢。

    我:“……”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观众甲:“这、这在干嘛?她得意什么呢?”

    观众乙:“呃……是不是,在表演那个传说中的‘变戏法’啊!?”

    观众甲:“啊……那、那咱们是不是应该鼓掌啊?”

    观众乙:“鼓一个吧!人家三弦弹的不赖!”

    稀稀拉拉的掌声,再次说明“变戏法”这个艺术形式并不受欢迎。

    八荒世界,只要是长脑子的,基本上都不爱看……

    它的存在就很莫名其妙。

    这个世界又不仅仅是物质的!

    两个无中生有的云朵小师姐明晃晃地站在舞台下面,扒着舞台看演出都没有引起周围观众的惊讶,何况是变戏法!

    号云·小师姐忽然抱着脑袋,开始嚷嚷:“啊啊啊啊!我居然因为这个表演,浪费了我最值钱的五分钟!!!”

    6号:“嗯?有多值钱?!”

    号,跪倒在地,哀嚎道:“我100个单子超时啊啊啊!要是被投诉,每一单会扣我200的!我完蛋啦!我的人生彻底完蛋啦!岂可修!”

    一边哭嚎,一边重重捶着地面!

    6号背着手,安慰道:“哦,我都送完了。”

    号:“……”

    号面无表情地看着6号:“你在说什么屁屁话。我刚刚分明看见你手里还有好多单子,所以我才放心和你一起摸鱼的!”

    6号嘿嘿一笑,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笑:“哈哈哈哈,我都扔你车上啦!你完蛋啦!”

    号双手拄着耳朵,跪在地上,仰天长啸:“哇啊啊啊!好讨厌啊啊啊!我完蛋啦!”

    我:“……”

    不要多想。

    许多事都不能多想。

    绝对不能想召唤出来的云·小师姐到底是不是个错误……不然我会陷入严重内耗的。

    后面一堆还没有去吃饭的,以及刚吃完饭的纷纷拿出映影石录制云·小师姐。

    观众甲:“这个云仙子好玩儿诶!像不像主唱?”

    观众乙:“有点像,哈哈哈!”

    见有人录它。

    号越演越上头,此时四师兄又上来串场报幕,看见了云·小师姐赶忙下去,吆喝道:“沈鸢,你的外卖到了,沈鸢!”

    嗯?

    是小师姐订的?

    很快,舞台后方的阴影里,钱青青探头探脑,鬼鬼祟祟,踮着脚尖地绕了出来。

    猫着腰,贴着舞台,一点点地往外挪。

    我想。

    钱青青应该是意识到自己身份的敏感性。又或者在舞台上察觉到了底下观众不友善的眼神。

    总之,基于她那个小商小贩,坑蒙拐骗,躲避巡察的敏感度,此时保持着高度警戒!

    不过……

    都说大眼睛散光,小眼睛聚神。

    显然钱青青属于前者。

    那双大眼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警戒什么……反正这人是鬼鬼祟祟的从我面前过去的。

    压根没看见我……

    如此一来,我也能想通为什么青青这么容易被抓到丢进号子里了。

    就这眼神……

    小心都是多余的。

    我站在原地,想看看青青什么时候能看见我。

    不过……

    我:“……”

    黑皮衣,黑皮裤。

    青青的皮衣比别人的都短了一截。皮衣下摆刚好卡在肋骨下方,将雪白的蛮腰暴露在外。

    裤子也是九分裤,露出骨节分明的脚踝,裹得双腿紧致有型,走起路来带着一种自然的、毫不掩饰的弧度。

    我掏出了墨镜戴在脸上——这能有效降低我的负罪感。

    从神识里看,青青身高167公分。

    可平日里看着却没有楚师姐高。明明楚师姐比青青矮两公分。

    我想,一个人的视觉身高是受许多因素影响的。

    小师姐那就是纯粹是因为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导致。

    至于青青……

    青青习惯性地用手往上捋一下,自己的大波浪长发。

    厚密黑亮的发丝,像流动的绸缎一般,又顺着肩线滑落下来。

    一行一止。

    又有晃动。

    我:“……”

    用手指挠了挠眉心……

    也是有原因的。

    钱青青摸到舞台边缘,跪趴在地上,一只手拢在嘴边,对着远处还在表演的号云·小师姐小声呼唤:“喂——!这边!”

    但是云·小师姐没听见……

    它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中无可自拔了。

    青青挠了挠头,蹙着眉毛,一脸焦急。

    随后又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

    算了。

    我觉得青青这辈子可能发现不了我了。

    又推了推墨镜。

    青青的这个姿势……

    好饱满。

    好挺翘……

    皮裤好,墨镜也好……

    一边走,一边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

    等走到青青身边,将大氅披盖在青青的背上,遮住她撅起来的浑圆饱满。

    青青一怔。

    下意识地扭过脸。

    “唔哇啊啊——!”

    钱青青仿佛一只奶猫,因为被突然出现的事物吓了一跳,身子猛地往旁边一栽,倒在地上,后背紧紧靠着舞台,伸直了双腿双手,震惊地看着我——就差“哈”气了!

    “你、你你你……!”

    “我什么?”

    “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在这里。看你鬼鬼祟祟地好一会儿了。”

    钱青青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靠着舞台侧面,手捂着胸口道:“你真是,吓死我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这就是亏心事做多了。”

    “讨厌。”钱青青剜了我一眼,双手按在身体两侧,发现了我的大氅,便抬起屁股,将身下的衣服拿了出来。

    我伸出手,她却搭在腿上准备给我叠起来。只是这人反应慢……

    忽然愣了一下。

    旋即一抬头。

    脸色绯红一片。

    我:“……”

    我:“我看看云·小师姐来没来。”

    钱青青低着头,红着脸继续叠衣服,小声嘟囔:“讨厌……”

    “这么讨厌我?连续说两次?”我探出头看了眼号云·小师姐。

    云·小师姐顿时心有灵犀地往我这边一瞧。

    虽然整体都是云做的。

    肌肤、衣服、头发……都是白色,也做不出什么表情。

    但我能感受到她那种上班摸鱼被抓包的尴尬与惶恐。

    赶忙推着小推车,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哼……烦死你了。红儿呢?你不是和红儿一起么?”

    叠好了衣服,她依旧坐在地上,背靠舞台,将大氅抱在怀里,长发散乱地垂落肩头,黑亮的发丝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今天出了些意外,请的人不太够,到底还是让红儿在诊所帮忙了……”

    青青:“哦……”

    青青:“吃饭了么。”

    我:“没有。我还担心你们没有吃饭呢。”

    我就盯着号。

    这云·小师姐正在表演一种,看着跑得很卖力,速度很快,实则并没有往前挪的步子。

    这个云·小师姐嘴里还在发出“嘿呦,嘿呦”卖力的声音……

    我:“……”

    我:“喂,我不怪你,快过来!”

    “喔!那你早说嘛!”号立刻精神了!

    眼见云·小师姐步入正轨,我便收回身子,收回目光……

    收回目光。

    距离变得好近。

    琥珀色的眼睛。

    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

    弯弯的睫毛。

    长长的睫毛。

    颤动着。

    薄雾。

    细雪。

    高大的舞台,投下一片阴影。

    我蹲着。

    她坐着。

    坐在阴影里,倚靠着舞台,抱着我的衣服。

    我能闻到她发丝的味道,能感受到她的体温,还有逐渐变粗的呼吸声,逐渐变重的心跳……

    我:“……”

    钱青青:“……”

    钱青青蜷起双腿,软着嗓音,轻轻道:“干嘛啊……”

    “什么?”

    钱青青微微偏过火红的双颊。

    微微偏过。

    却又把目光留了下来。

    瞳孔在颤动着。

    又是好小声,越来越小的声音……

    “什么什么……”

    不知不觉。

    又有了风。

    说不好是不是山风。

    也许是海风。

    有海面的气息。

    远远的。

    像一座岛。

    一条小虫子又要出逃……

    号云·小师姐也跑了过来……

    “您好!总共1421!外加15%服务费!也就是……唔……服务费给你抹零,算你200灵石!”

    我站了起来,伸出手。

    青青瞧了我一眼也伸出了手。

    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手便又松开。

    我看着云·小师姐:“你居然会算数。”

    怫然不悦,恼道:“你说什么啊!我很聪明!我不单单会算数,我还知道你刚刚对这个姑娘动……”

    “给你500。走。”

    云·小师姐后退一步,伸直了两条胳膊,往后猛地一甩,给我来了个雷霆大鞠躬!

    “谢谢大佬!大佬再见!”